掌柜的话都还没有说完,见她忽然拔腿就走,顿时惊了一跳,急忙满头大汗的追了上去:“唉!姑娘,有什么事您跟我说,您跟我说!家下人不懂事,造成您多少损失,我来赔就是了!”
他才没走出几步,后领便被苏嵘一把攥住,顿时不管怎么挣扎都动弹不得,急的更加如同热锅上的蚂蚁:“大人,真的是我们家孩子不小心,这也不是故意的,不然大家便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如何……”外行看热闹,百姓们可不知道这里头有什么弯弯绕绕,他们只知道这家店的确是太不谨慎,这么大石头砸下来差点砸死人,那匹马受了惊现在也还带的不知道多少人受了伤,摊子也彻底毁了呢,一时民怨沸腾的骂起来。
“说的倒是简单,要是砸死了人怎么赔?自家的孩子自家不知道看看好!”
“可不是!这也就是没出人命,出了人命咋办?”
大家正七嘴八舌的议论,楼上忽然却传来阵阵的惨叫声,随即便有乒乒乓乓的声音响起,不由都扬着脖子往上看。
掌柜的顾不得百姓们的议论和斥骂,此时听见楼上的动静,吓得整个人都傻了,连挣扎也忘记了。
就这么会儿的时间,楼上的窗户啪的一声被打开,随即有什么东西砰的一声被从楼上扔下来。
百姓们早有准备,默契的往后退了几步。
苏嵘低头一看,见是一个小厮模样的年轻人,便心中有数的冷笑了一声,转头对跟出来的几个护卫扬了扬下巴:“带这些人上去,看来这家的‘孩子’来头可不小,别叫县主吃了亏。”
阮小九早已经巴不得这一句了,一听这句话,蹬蹬蹬的就往楼上跑,循着声音找过去,正好看见一个中年男人正气急败坏的似乎要对苏邀动手。
这还得了!阮小九气不打一处来,不管不顾的往前冲,一头顶在那男人的肚子上,顶的那男人倒退了几步,面朝外的摔出了窗子。
众人都被这变故惊住,那些围着何坚和苏邀的人反应过来,全都争先恐后的挤到窗户边上去看人。
阮小九可不管这些,他只管着急的去问苏邀:“姑娘,您没事儿吧?那帮杀千刀的,没伤着您吧?”
分明是这么严肃的场合,可苏邀莫名的被他逗得有些想笑,她摇摇头,让何坚跟阮小九跟自己下了楼。
底下早已经热闹非凡,刚才一下子连着摔下来两个人,百姓们此刻说什么的都有,掌柜的却已经急的要命,这回都不顾苏嵘了,死命挣扎着去喊:“二老爷!二老爷您没事儿吧?!”
贺太太面色冷淡的看着后头摔下来这个矮胖的中年男人,啧了一声,面无表情的看着那个号丧的掌柜的:“这便是你嘴里的那个‘孩子’?”
百姓们反应过来,忍不住哄堂大笑。
中年男人被摔得不轻,当场便有些头晕眼花,被人搀扶着坐在地上好半响,才晃了晃自己的头,看着面前的贺太太:“你想干什么?!”
“这句话不是该我们问你吗?”
才从楼上下来的苏邀轻声开口,面上带着嘲讽的笑意看向他:“童二老爷,趁着我们的马车经过这儿的时候往楼下扔石头,您想干什么啊?”
童二老爷哼了一声,面色如常的否认:“什么石头?我不知道,你别信口开河!”
“是不是信口开河,眼见为实耳听为虚。”苏邀瞥了众人一眼,指了指楼上那扇童二老爷掉落下来的窗户:“您是在这间房没错吧?”
第684章 八十三无恐
童二老爷的面色很不好看,低垂着头不吭声,等到缓过来了,便冷笑说:“不知道你在胡说什么!”又吩咐底下的人:“我们走!”
才刚比他还先摔下来的那个小厮急忙跟其他跟下来的护卫们一道把他扶起来。
苏嵘恰到好处的挡在了他们跟前。
童二老爷忍无可忍:“你们要干什么?!”
“要干什么,你们应当最清楚啊。”苏邀轻轻笑了笑,对着阮小九看了一眼。
阮小九接到指令,急忙扬声喊起来:“诸位父老乡亲们评评理,得有多大的孩子才能抡起那么大一个石头下来砸人??若真有,那怕不是西楚霸王转世吧?!才刚我们上去,便看见这些人正在楼上那间包房里头,那包房里头到处都是崭新的,唯有地上都是小石子儿,什么小孩子?分明就是这些人故意的!这些人今儿敢这么玩,明儿呢?这分明就是不把人命当人命啊!”
这是当然的!
谁想被走在大街上都可能被石头砸死啊?
这些人真是太跋扈了,根本不把人命当成一回事,百姓们指着童二老爷大骂起来。
童二老爷铁青着脸,埋着头想走。
苏嵘哪里能让他们走的了,领着护卫把他们堵住,双方险些就要动手,衙门的人才姗姗来迟。
顺天府的衙差们后头才赶来,这一路全都是损坏的摊子和受伤的百姓,官差们也是一肚子的气,到了跟前,见这眼看着还要出乱子,顿时没好气的呵斥了一声:“干什么呢干什么呢?!你们这是要聚众斗殴啊还是怎么着?!”
为首的那个官差一眼看见了苏嵘,又变了脸色:“原来是伯爷!”
认出了苏嵘,官差们的态度便好了许多,问苏嵘是出了什么事。
苏嵘抬手指了指童二老爷:“我们的马车路经此地,被一块天降大石砸的马车顶都破了,马儿受惊飞奔出去,如今还没找回来,幸亏我们家亲家太太和妹妹出事时不在马车上,可饶是如此,也被吓得不轻,我们怀疑他是有意埋伏在这里,意图谋害人命。”
啊?!
官差怔住,没想到竟然是这么大事儿,张大了嘴巴一时都忘了反应。
还是被同来的弟兄推了一把,他才反应过来,想到刚才那一路的烂摊子,也有了解释,官差忍不住也跟着义愤填膺:“真他娘的吃饱了撑的不干人事是吧?这可是闹市!你们不要命了?!”
一面又对着苏嵘拱了拱手:“真是对不住,伯爷,让你们受惊了,在下这便将人带回去请大老爷惩治!”
说完又踹了童二老爷一脚:“你可真是够阴损的!”
他们也是不容易,最近顺天府辖内也不知道是怎么了,一桩接着一桩的出事儿,许家闹出来的乱子还没了呢,现在都还有御史揪着顺天府不放,说顺天府无能,以至于辖内屡屡生出事端,治安不好,百姓们人心惶惶云云。
顺天府大老爷的日子不好过,他们这些底下人的日子当然便更加不好过,现在都生怕出事。
奈何偏偏怕什么来什么,他们哪里能对着闹事的人有好声气?
童二老爷被踹了屁股,当即大怒,想要骂人,却又顾忌事情越闹越大,只好冷着脸分辨:“不是我做的!是他们栽赃陷害!”
贺太太冷笑着看他一眼,知道他是想用拖字诀,根本不搭理他,只对着顺天府的官差和蔼的商量:“我要进宫去面圣,此间的事,便多劳各位官爷了,请诸位一定要还我一个公道才好。”
谁不知道贺太太是皇上跟前的红人,官差们急忙表态应是,保证一定不会让坏人逍遥法外。
贺太太这才点点头,此时另外去雇的马车也到了,贺太太登车,临走之前,意味深长的看了童二老爷一眼。
童二老爷被她这一眼看的遍体生寒,心里烦躁的厉害,等到了衙门,见了顺天府知府,才一屁股坐在了边上的椅子上。
顺天府秦老爷真是被他吓得不轻,愁眉苦脸的对着他叹气:“您说说您,怎么又去找他们的麻烦呢?上一件麻烦事还没了呢,您看这……”上一件事指的自然是许家的事儿。
顺天府知府是许顺的门生,做事自然是要看许顺的面子的,可是偏偏之前审案的那是高平,人家刑部尚书亲自过问,他连插手的余地都没有,能做的也就是趁着刑部总结文书的时候,给齐氏送了一瓶子毒药进去。
就是这,顺天府现在还在被查呢。
高平一口咬定是他们看管犯人不力,要弹劾他们尸位素餐,现在他们的日子难过的很。
童二老爷没好气,他被从二楼摔下来,竟然没断胳膊断腿,此时还是活蹦乱跳的:“你别那么多废话了!”
被童二老爷这么一喊,顺天府知府哑口无言,他默默地在心里骂了童二老爷一顿,才无奈的开口:“您朝着我撒火也没法子,本来您就不该这么冒险,前头的事儿都还没了呢,现在您说,让我这里怎么处置?”
“该怎么处置就怎么处置!”童二老爷的脸色越来越差,瞪了他一眼,干脆摆明了车马:“这是我大嫂要我这么做的,你怕什么?出了事,前头自然还有我们顶着,再说,大不了到时候真的要是追究起来,你再大公无私也不迟啊!”
秦老爷越发的被堵得无话可说,讷讷的端起茶来喝了一口,只好点点头。
不一时,童家派来接童二老爷的人也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