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去的人已经死了,活着的人却要好好活着,若是不靠着一点念想,那每一天都是良心的煎熬。
田太后看着田循,仿佛是在透过她看另一个人。
若是景明公主还活着,也该是有儿有女的年纪了,也该是跟永宁长公主和明昌公主她们几个公主一样,也能时常进宫来走动……她心中时常这样想,以至于有时候已经分不清楚自己宠爱的究竟是田循还是景明公主。
田循于是在宫中活的越发的如鱼得水,连带着连庞贵妃都亲眼看见田太后对田循的过度偏爱,不由若有所思。
庞夫人正巧进宫来看女儿,自然也看见了田太后对于田循的偏爱,不由得私底下跟女儿直咋舌:“从来没见太后对于谁家的女孩儿这么偏爱的,就算是如今的几位公主只怕在太后娘娘那里也没这样的待遇,这位田姑娘,真是手段了得。”
对,对于庞夫人这等历练通达之人来说,好运不可能从天上掉下来,什么女儿转世,什么女儿托梦,什么巧合,在她看来,都是邀宠的手段罢了。
只是田太后不知道是被丢失女儿的愧疚折磨的不堪忍受,还是实在太想念女儿已经走火入魔,才会如此一叶障目。
可这也不是庞夫人需要操心的问题,反正大家只要利益不冲突,自然什么都好。
只是,庞夫人见女儿笑而不语,便加紧提点了一句:“只是娘娘还是要小心一些,这个姑娘不是个省油的灯,只怕不是甘于屈居人下的人,她有手段不要紧,可她却是十一公主的伴读,别把这份心思用在十一公主身上才好。”
她要利用别人那是她的事,但是若是把心思使在十一公主身上,那却是不能容许的。
庞贵妃挑了挑眉:“说起这件事,本宫也有些头痛,她这性子您也看见了,不是什么善茬儿,偏偏苏邀也是个出了名的胆大的,这两人都放在十一身边,本宫当真不知道是福是祸。”
两人若是合得来也还罢了,都不是好欺负的主儿,那在十一公主身边,好歹也能教这位天之娇女一些东西,可若是合不来……“娘娘也该让公主殿下稍稍留心。”庞夫人也有这层担忧:“田循背靠太后,苏邀却有贺太太撑腰,而且看起来,皇长孙对她也是十分关照,让殿下对她们尽量和善些,一碗水端平就是,她们是硬茬儿没错,但是谁若是敢在公主殿下头上动心思,那也容不得她们放肆!”
庞贵妃嗯了一声。
庞夫人顿了顿就又说:“娘娘如今恰好在为殿下选妃,要是依我说,娘娘倒是可以考虑考虑苏县主。”
庞贵妃心念一动:“母亲怎么忽然这么说?”
“也不是突发奇想。”庞夫人实话实说:“见过苏邀几次,当真是十分出色能干,难得的是,她心思也正,并不是那等妖妖调调的人,苏家老太太那样刻薄的人,谈起苏邀的时候都是满嘴的好话,汪老太太等人就更不必说了,由此可见,她人品是过得去的。”
庞夫人说到这里顿了顿,才又轻声开口:“何况,五皇子性子天真善良,偏偏手腕不够,不管他将来要就藩还是出宫立府,都需要一个能干的妻子来帮着些,若是依我看,照这么看,苏邀是最合适的了。”
既有本事,又人品过关,而且相貌也不错,如今又有县主的爵位。
至于田循,就田承忠那等行事,庞夫人便看不上。
庞贵妃就苦笑了一声:“母亲当本宫没想过这点?只是,阿恒看似……”庞夫人反应过来,叹了口气道:“那便再看看吧。”
十一公主并不知道母亲和外祖母对于自己的两个伴读的衡量和考虑,她自从被人推了一把之后就变得有些胆小敏感。
尤其是额头上留了一道疤,不管怎么遮掩,那块疤痕都仍旧在,她最近不能照镜子,一看见自己的模样便忍不住暴躁易怒。
元丰帝为此十分烦心,他对儿子们是既重视又防备,但是女儿却没那么多顾虑了,尤其是他的女儿还少,少便更显得珍贵,十一公主不高兴,他便也跟着不怎么高兴。
可谁也没想到,向来连房门都不出的十一公主,却忽然肯出门了,不仅肯出门,还在御花园放起了风筝。
听见消息的元丰帝怔了怔,哦了一声颇有些高兴,问庞贵妃是怎么能说服女儿的,庞贵妃脸上的笑意便显得有些复杂:“不是臣妾的功劳,是田二姑娘劝了她。”
庞贵妃对于这件事也是五味杂陈,一方面她自然欣喜女儿的变化,毕竟长期闷在房里怎么是一回事?总得要走出来才好。
可另一方面,田循心机深沉,庞贵妃对她总是多几分忌惮。
元丰帝就简单的多了,田循最近又把田太后侍奉的十分周到,如今当伴读竟然也能让十一公主恢复从前的欢声笑语,他当即便答案手一挥,给了田循许多赏赐。
十一公主对田循很有好感,玩了几天之后,便时常去太后宫中一待便是一天,跟田循的关系也一日千里。
庞贵妃也不得不重视起来,趁着十一公主心情不错,旁敲侧击的问:“怎么忽然跟田二姑娘的关系这么好?她从前也在宫中小住,也不见你们这么亲近。”
十一公主对母亲的盘问不怎么高兴,抿了抿唇摇头:“我才不告诉母妃。”
庞贵妃摸了摸她的头发,皱了皱眉头想要告诫女儿带眼识人,可看见女儿许久没见的笑脸,又有些迟疑。
最后她只好咳嗽了一声:“既然你已经大好了,便让苏邀也进宫来,你也该去读书了。”
第727章 一百二十六不同
诚然如同庞夫人所说,庞贵妃也不希望十一公主过分倾向于田循,到时候冷落了苏邀。
见十一公主对田循越来越亲近,忙请示了元丰帝,宣召苏邀入宫。
苏邀要进宫,汪悦榕最舍不得,在苏邀床上滚了滚忍不住叹气:“原本还说趁着天气不是太热,咱们一道去京郊走走,去骑马的,可现在你要进宫去,又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去的成了。”
汪悦榕这次是陪着汪五太太抱着出世已经六个多月的孩子过来的,在苏邀这里说了一会儿话,燕草便进来说老太太她们那边叫她们过去了。
苏邀就笑着摇头:“本来其实你也没什么功夫去了呀,我可听说了,老太太和亲家老太太已经请钦天监改了日子,你和哥哥下个月便要成婚了,哪里还有时间出去玩?”
说起这件事,汪悦榕顿时羞得满脸通红,使劲儿去拧苏邀的脸:“你这个丫头,成婚不成婚的事怎么就这么挂在嘴边,你羞不羞?”
越是临近婚期,汪悦榕心里就越是紧张和忐忑。
其实大周的风俗,男女成婚之前是有避忌的,她跟苏嵘之间的亲事一波三折,最近又临时改期,本来最近都不该见面,可苏嵘非得让她过来看看翻新了的新房喜不喜欢,她这才借着陪汪五太太的借口过来了。
被苏邀这么一说,她更加羞恼。
倒是苏邀忍不住笑出声来,促狭的避开汪悦榕的手:“我为什么要羞?大哥总是问我,净室的池子修在哪里,外头的那棵银杏树底下架一架新秋千未来的大嫂喜不喜欢,我已经烦不胜烦了,巴不得大嫂亲自来看一看,也好自己拿个主意,别让我们一家子都跟着大哥着急……”汪悦榕被她说的有些恼羞成怒,追着她就要打:“你这个坏丫头,当真是越来越坏了……”苏邀笑着往外躲,两人打打闹闹的,很快到了苏老太太的康平苑,汪悦榕追的越发的急:“你看我抓住你……”苏邀就急忙转身,一不留神投撞在什么硬梆梆的东西上,顿时捂着头倒退了一步。
她被撞的头晕眼花,一时有些发懵,刚要抬头,便听见一声熟悉的轻笑声,不由一下子睁大了眼。
果然,她一抬头,就看见萧恒忍俊不禁的笑脸,这下子她也跟汪悦榕一样,顿时闹了个大红脸。
怎么也没想到萧恒竟然也在这里。
萧恒忍不住笑出声:“你们这是闹什么呢?”
苏邀不大好意思,自从上次苏嵘带着萧恒闯进书房看见她披头散发的样子,她便下定决心一定不能再在萧恒面前失态。
谁知道才过去没多久,就又让萧恒撞上,她下意识咳嗽了一声:“没什么,殿下怎么在这里?”
萧恒便理所当然的挑了挑眉:“我去宋家有些事,恰好听说大姐带着孩子来苏家了,想着恰好要找永定伯有些事,便顺道过来,也看看孩子。”
苏邀这才想起来,汪五太太如今跟萧恒的关系改善了不知多少,听说萧恒对汪五太太的孩子十分喜欢,因为元丰帝如今的默许,萧恒跟宋家也并没有刻意疏远,因此萧恒的确是对汪五太太的孩子十分上心的,汪五太太带了孩子过来,他来也不是什么奇怪的事。
她哦了一声,其实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正略有些不自在,便听见萧恒开了口:“对了,崔远道跟汾阳王妃似乎闹的很不愉快。”
汾阳王妃费尽心机才能够把路给铺平,谁知道临门一脚的时候却出了差错,心里懊恼不已,再三的软硬兼施之后,崔远道却还是不为所动,她便终于忍不住,跟崔远道大吵了一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