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邀心中惊跳一声,有些慌乱的看了贺太太一眼,急忙否认:“也没有啊……”她的声音越来越低,自己都觉得有些心虚,便干脆叹了一声气跟贺太太说实话:“外祖母,我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事,我……”她好像没有办法坦然自若的面对萧恒了。
这也是让她十分恐慌的一点。
贺太太皱起眉,下意识有些担忧,任何的不同都是代表着在意,她目光沉沉的看了苏邀半响。
心里闪过千百个念头,最后贺太太只是轻轻的笑了一声:“这有什么?女孩子到了你这个年纪,自然都是最要面子的时候,殿下撞见了你披头散发的模样,你自然觉得丢脸了,过一阵子也就好了。”
她说的轻描淡写,苏邀心中说不清道不明的那点恐慌便霎时找到了安歇的理由,忍不住重重的松了口气。
不是便好,不是便好。
苏邀心里模糊的那点念头被风一吹,便散了。
她忍不住轻声在心里附和,是啊,不过是因为萧恒本身就是不同的,上一世在她这里不同,这一世在她这里也不同。
所以她对着前世今生都是拯救她于水火的人格外尊重,不能在他跟前丢脸,都是正常的。
把那个念头按下去,苏邀便又恢复了平常的稳重镇定。
贺太太笑着摸她的头发,一颗心却直直的沉到了底,等到从苏邀房里出来,她深思熟虑之后,去了前院找到还未告辞的萧恒。
萧恒正跟苏嵘说崔远道的事,在他们的煽风点火之下,崔远道现在跟汾阳王妃的关系到了冰点,双方闹的势成水火。
苏嵘颇有些大仇得报的痛快,冷笑了一声毫不客气的道:“当初为了不起变故,所以对付许家的时候不便把他们扯出来,可是大家彼此都心知肚明,他们在其中可也出了不知多少力气,这番许家和齐云熙都倒了,残余的势力自然是他们收拢,若是再让崔远道进了内阁当了首辅,那改天便要替我们自己收尸了。”
他说着,忽然看见了贺太太进来,不由有些诧异:“亲家太太怎么来了?”
贺太太站在门口笑着看向萧恒:“我是来找殿下的,有些话想跟殿下说。”
苏嵘哦了一声,十分自动自发的让出位子来:“那我先去后院看看。”
等到苏嵘也走了,萧恒站起身来,见贺太太想要行礼,急忙止住了贺太太。
“礼不可废。”贺太太却坚持行完了礼,若有所指的道:“虽然殿下平易近人,可是身份摆在这里,殿下便是殿下,我们该谨慎臣子的本分。”
苏嵘站在贺太太对面,目光落在贺太太似笑非笑的脸上,一下子便明白了贺太太的话中之意,他咳嗽了一声说:“贺太太,这个身份对于我来说,不过是一个身份。撇开了它,我也是寻常人。”
“可殿下偏偏就是有这个身份。”贺太太打断他,不客气的摇头:“殿下身份贵重,千金之子坐不垂堂,以后还是少亲自来,若是有事,大可让人通传也是一样的。尤其是……我听说上次殿下还进了内宅,虽然说殿下心无旁骛,幺幺也不是扭捏的性子,但是到底孤男寡女,瓜田李下,还是需要避嫌才好。殿下是聪明人,当知道我是什么意思。”
贺太太的神情严肃,语气认真,萧恒便也跟着肃然了脸色,停顿了片刻才道:“您的意思我知道了,上次的事的确是我不对,不管如何,苏姑娘是女子,是我思虑不周了。”
他说完,见贺太太挑眉,便紧跟着又道:“可贺太太有一句话说错了,我不是心无旁骛,我是诚心诚意。”
贺太太只是猜测萧恒来的这么频繁是有些旁的心思,所以打算过来敲打一番,让他好就此打消念头,可没想到,还没来得及说出狠话,萧恒已经先一步承认了别有所图。
这下担心真的成了真,贺太太顿时打断:“殿下,齐大非偶,这个典故想必您比我明白,不管您是怎么想,幺幺一定不能进宫,她这个人的性子想必不必我说,殿下也是知道的,她眼里容不得沙子。大度如我的姐姐,也就是您的祖母皇后娘娘,她也照样在宫中活的如履薄冰,何况是幺幺呢?我言尽于此,殿下往后不要再来了。”
她说完,也不给萧恒说话的机会,急匆匆的出了院子,就连遇见苏嵘,也只是沉着脸点了点头。
苏嵘百思不得其解,等到进了花厅见到萧恒,还问萧恒一句:“亲家太太是怎么了?看着好似不大高兴。”
萧恒嗯了一声,坐在椅子上面不改色的说:“因为贺太太让我以后不必再来了。”
?
苏嵘一头雾水,显然没料到还有这一出,顿觉有些奇怪:“这是什么缘故?”
贺太太向来对萧恒观感很不错,而且现在摆明了苏贺两家都是站在萧恒这边的,怎么贺太太会忽然警告萧恒不要再来苏家?
苏嵘后知后觉,萧恒便目光清亮的转过头看着他说:“因为我喜欢苏姑娘,所以贺太太不大喜欢我。”
苏嵘刚喝了一口茶,闻言猝不及防,一口茶顿时喷了出来。
第730章 一百二十九哥哥
苏嵘自送走了萧恒便不大对劲,耷拉着脑袋回了苏老太太的康平苑,看谁都是一副苦大仇深的表情。
自从他的腿好了之后,他早已经恢复了从前的潇洒自若,向来气定神闲意气风发,甚少见他露出这副模样来,以至于连苏老太太都忍不住问了他一句:“这是怎么了?不是又出什么事了吧?”
也难怪苏老太太凡事都往坏处想,主要是家里就好像是捅了什么马蜂窝,前来找事儿的马蜂从一批换成另一批,只有停歇的长短的区别,反正是没平息的时候。
苏嵘摇摇头,垂眉敛目的,任是谁都看出他是有心事。
苏杏仪趁着服侍了老太太休息去了,转头跟苏嵘并肩出来,便问他:“怎么,是纷纷不喜欢家里的布置吗?还是哪里有不顺心之处?”
弟弟这么多年过的十分坎坷,好容易才碰见彼此喜欢的,苏杏仪只有盼望着他们好的,很怕他们婚前便生出什么嫌隙来。
“不是。”苏嵘声音闷闷的,带了几分烦躁:“是另外一件事,跟殿下有关。”
殿下?今天来家里的殿下可就只有一个人。
苏杏仪若有所思,挑了挑眉就问:“殿下有什么事值得你这么愁眉苦脸的?你们平常做事都是有商有量的,他也不会拿身份压人。”
“这件事,他若是拿身份压人,那我还就敢不敬了!”苏嵘气的不行。
苏杏仪更加糊涂了:“到底什么事这么喊打喊杀的?殿下要你的印章?”
苏嵘从小就有搜集印章的爱好,手里很多珍品,平时他是万事好商量的性子,可一旦涉及了他的印章,那事情就不那么好说话了。
“是印章倒好了。”苏嵘哼了一声:“他说他想求娶幺幺。”
啊?
苏杏仪怔住,因为太过震惊一时竟然没反应过来。
等到反应过来之后,她才轻声恍然大悟的啧了一声:“怪不得呢,我说殿下原也太平易近人了一些,跟他从前在锦衣卫时候的名声可不大符合。”
原来是心思在苏邀身上。
她有些明白苏嵘为什么这样生气了,她就摇了摇头,问苏嵘:“你是怎么说的?”
“我自然说不可了!”苏嵘理直气壮,斩钉截铁:“别的事都好商量,这事儿可不是!幺幺哪里适合进宫啊?”
这些已经不是新机手腕的问题,而是苏嵘一直都希望苏邀可以活的轻松一些,若是当真是进了宫成了皇长孙妃,日子哪里能好过?
先不必提皇家那么多的规矩了,首先便是萧恒他的身份非同寻常。
当年太子萧沛因为只守着一个太子妃,尚且能掀起满朝风雨,最后太子妃也没能当真便善终。
何况是如今呢?
苏杏仪察觉到了苏嵘过度激动的情绪,她忍不住出声安抚了苏嵘几句,才轻声道:“你也先别这么激动,如今照你所说,其实殿下也不过就是只是说了几句而已,透露了自己有这个意思,可到底是不是当真便真的有心,他也还没说。他都还没说,你又何必自寻烦恼,先把事情闹的这么大,好似宫里已经下旨了一样呢?”
被姐姐这么一说,苏嵘又短暂的冷静了一下,忍了又忍,才缓缓的出了一口气:“我早该想到的,殿下对幺幺太言听计从了一些,不管什么事,只要是呀要给的恩建议,他便很快就听了,甚至都不必过多考虑。现在想想,或许殿下早就已经对幺幺动心了。”
苏嵘本身是对萧恒没什么意见的,他跟萧恒之间还算得上关系不错,凡事都有商有量。
但是再怎么关系好,也不能这样,他还把萧恒当成是盟友呢,结果萧恒却想偷偷做他的妹夫。
这怎么成?!
他气的吹胡子瞪眼,落在了苏杏仪眼里,只觉得弟弟偏执的可爱,她就啧了一声:“你也不问问幺幺自己的意思,便自己私底下替幺幺做了决定了?若是幺幺喜欢殿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