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哪里想得到,不过就是骂了媳妇儿几句,她竟然便真的敢抛下一切回了娘家,还大言不惭的要和离。
田太后恨铁不成钢,狠狠地数落了他一顿,又毫不客气的冷笑:“你自己无能混账,不能光耀门楣,倒是在家里作威作福,阿聪出事,你不好好教导,打死他又有什么用?你媳妇儿原也说的没错,你自己便立身不正,如何要求子女?原本好好的孩子,也被你带累了!”
田承忠被骂的狗血淋头,却也无话可说,他心知肚明,这次田循真是受了自己的连累,否则的话,如今还在宫里好好的当着她的伴读。
他哭丧着脸:“娘娘现在便是骂死我也无济于事……小循的确是被我连累了,还请娘娘想个法子,把小循仍旧召回宫中才好……”田太后被他气的不轻:“说得倒是简单!你如今是这副德性,上书参奏你的折子只怕都要堆满御书房!再让小循进宫,你这是为她好还是害她?!”
田承忠满头包,有些崩溃的问:“那难不成便让小循一直在家里?娘娘,田家总不能就这么倒了……”家中没有成材的男丁,希望就要挂在女孩儿的婚嫁上头。
而这世上哪里还有比皇室还尊贵的去处?
田太后晓得田承忠那点儿心思,无非是怕田循离开宫中太久,会让人捷足先登。
她又是怒其不争又是无奈,恼怒的呵斥了一句,见田承忠不再出声,才沉声道:“你也就那点儿出息了!过些天便要去行宫避暑了,到那时哀家再以身体不适的借口将小循叫回来,可在此之前,你先将你家里那烂摊子给哀家收拾好了!若真是和离了,你便是让小循进宫来了又如何?”
话说的直白一些,是五皇子能娶一个父母和离的贵女,还是作为皇太孙的萧恒可以?
不处理好家事,这些都是痴人说梦。
田承忠好不容易等到太后松口,巴不得这一声的答应了一声,生怕太后反悔,急忙道:“是,是,太后放心,我等到出了宫便去她娘家把她请回来,绝不会再传出不好的名声来……”他急匆匆的从慈宁宫出来,走得太急,还一时不慎撞倒了一个宫女。
可他这时候哪里顾得上这些?只是略皱了皱眉,便加快了步子。
帮苏邀捧着经书的宫女吓傻了,急忙爬起来去捡经书,一面又忐忑不安的去看苏邀,苏邀却已经蹲下来关切的问她有没有摔伤。
小宫女松了口气,忙不迭的摆手:“不要紧,不要紧的。”
苏邀便不再说什么,只是朝着田承忠的方向看了一眼。
小宫女看出来,轻声道:“那位是承恩公……”苏邀轻轻笑了一声。
她也知道是承恩公,说起来还真是蛮有趣的,田循千方百计的哄着十一公主,生怕她进宫分薄了十一公主的宠爱,一心想借着十一公主扬名,可如今却显然白费了功夫。
这位承恩公也有趣的很,家里后院起火,竟然还是先记挂着女儿的这份差事。
第748章 一百四十七起火
送走了气的人肝疼的田承忠,田太后恹恹的看着面前的苏邀,挑了挑眉轻声问她:“怎的,抄完了?”
田太后看苏邀不顺眼,可是那点不顺眼不至于要对苏邀真的如何,等到见了苏邀手抄的佛经,她的神情又缓和下来,点了点头说:“你有心了……”她自然能看得出来苏邀这份佛经字迹工整,一看便知道苏邀没有糊弄,不管怎么说,其实这次让苏邀抄佛经本身不是必要的举措,苏邀分明也知道,可是却仍旧能够用心完成,没有敷衍,这一点就足够让田太后稍稍对苏邀改观了。
她吩咐了清荷把苏邀的佛经拿去小佛堂供奉,自己便对着苏邀缓缓的道:“哀家知道你脾气倔强,不是个愿意吃亏的性子,可是十一到底是公主,你只是来做伴读的,又不是……怎么就不知道收敛?”
老人家通常都爱护短,苏邀倒是并不觉得有什么不服气,她想了想,轻声问田太后:“太后娘娘觉得我是忤逆了十一公主,可这对十一公主有什么坏处呢?”
田太后一时竟被她问的怔了怔,怔忡片刻才皱着眉头:“你这是什么意思?”可是还没等苏邀再回答,她其实已经领悟到了苏邀的意思,不由得便眯起了眼睛打量苏邀。
“我自然可以一味的顺从十一公主,她骗我去花园里等着,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事,毕竟虽然冻了半夜,可我到底没有生病,也没遭遇其他的糟糕的事。”苏邀轻轻的笑了笑:“还有殿下把我已经做好的功课换掉,让我交了空白的册子上去给先生,这也照样可以忍气吞声。就连公主殿下想要让我把风筝摘下来,我也可以爬上去,反正最多也只是摔断胳膊腿……可殿下呢?”
田太后沉默的盯着她没有答话。
苏邀便坦诚的说:“贵妃娘娘难道不心疼女儿吗?不是的,只是贵妃娘娘心知肚明,若是公主身边只有一种声音,只有顺从的人,那绝不是什么好事。”
田太后便不由得再看了苏邀一眼,少女面色平静,眼光清澈,没有害怕也没有躲闪。
她一时竟然觉得苏邀说得很有道理,顺着公主的人已经够多了,可是能够做得到苏邀这样直言不讳的指出十一公主的错误的,却是少数。
两相权衡,她有些明白为什么庞贵妃从不提要田循回宫的事情了。
相比起苏邀来,田循的柔顺便显得有些谄媚。
皱了皱眉,田太后正想说话,田妈妈却忽然急急忙忙的进来,表情有些焦虑的看着田太后,嘴唇颤了颤,焦急的跟田太后禀报:“娘娘,出事了……小佛堂的烛台倒下来,将殿下的长生牌位点燃了……”什么?!
田太后飞快的站了起来,紧张的连声音都变了调-----她一直都把景明长公主的长生牌位供奉在小佛堂,每天都让人念经祈福,如今这已经是她唯一的一点念想了,只有在小佛堂里对着这长生牌位的时候,她才觉得自己是个母亲。
这俨然已经成了她的精神支柱,如今一听见牌位出了事,她顿时整个人都懵了,厉声呵问:“怎么回事!?那些人是干什么吃的?牌位呢,牌位有没有事?”
田太后急的不行,根本站不住,这个时候便更加顾不上苏邀不苏邀的了,飞快的越过了她扶着田妈妈的手一路往外面的小佛堂去。
苏邀被晾在原地,一时有些迟疑,不知道这个时候是该走还是该继续留下来。
可没过一会儿,田太后身边的田妈妈又面色凝重的过来请她,说是田太后请她过去。
景明长公主的长生牌位被火给烧了,却要找她过去,苏邀心中有些狐疑,可是却也没有多说什么,径直跟着田妈妈去了小佛堂。
一路上苏邀都一句话也没多问,田妈妈暗自看了苏邀一眼,心里有些感慨这个姑娘真是能沉得住气,眼看着不是什么好事,人人都看得出来田太后走之前的焦急愤怒,可这个时候找苏邀过去,苏邀竟然都不问一句缘由。
等到到了小佛堂,苏邀一眼便看见被火燎的乌黑的帐子,挑了挑眉,便看见田太后正伏在蒲团上抱着一块牌位。
田太后抱着牌位的手已经僵硬得发痛,她浑身颤抖的厉害,心中的彷徨惊怒让她看起来有些狰狞,一见到苏邀便立即拧着眉毛厉声指责苏邀:“都是你!都是你害的景明不能安息……”国朝太后如此失态,田妈妈急忙对着宫女太监使了个眼色,等到他们都退出去了,才硬着头皮上前劝田太后冷静。
火烧了公主的排位,却要怪到苏邀头上,其实这事儿的确是有些过于牵强了,田妈妈有些无奈。
苏邀并没诧异,从被田太后叫过来开始,她心里就已经做好了要出事的准备,否则的话,起火跟她能有什么关系?田太后这么紧张景明长公主的东西,出了事,她心疼都来不及,除了事情跟自己有关,她怎么能想得起自己?
她并没有慌乱,目光落在地上散了一地的佛经上头,摇了摇头:“臣女不懂太后娘娘的意思”“你的佛经心不诚!”田太后如同是个无理取闹的小孩子,不管不顾的指责她:“否则的话,早不出事晚不出事,为什么你的佛经一放在这里,这里就出了事?!你还敢说不是你的缘故?”
最不济也是苏邀跟景明长公主的八字不合。
田太后愤怒不安,此刻顾不得之前元丰帝的表态,也顾不得苏邀之前对十一公主的态度还算是坦诚,她只想快些把这个一进了慈宁宫便惹出这种事的苏邀赶出去。
苏邀走上前一步,蹲在地上捡起地上的佛经,轻声问田太后:“太后娘娘从何处看出来景明长公主对我不满,认定我的心不诚呢?”
田太后已经有些崩溃,她抱着女儿的排位,只想让苏邀快些滚。
苏邀继续挑眉:“除了供奉的佛经,这里也有其他东西……”
第749章 一百四十八严查
田太后整个人都被气的发懵,她后颈酸痛,连带着太阳穴都突突的跳的厉害,指着苏邀一脸的厌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