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承忠更是直接被吓傻了,怎么也没想到自己日盼夜盼,盼来的圣旨不是召田循回宫的,而是一道赐死的催命符。
他一脸茫然惊恐的去看夏太监:“夏公公,到底是怎么回事?会不会是弄错了,什么火烧慈宁宫?这其中是不是有什么误会?小循她人都在宫外,怎么可能去火烧慈宁宫呢?她哪里有那个胆子……”田承忠想说服自己,又急忙催促田循:“小循!你快说啊,你快说你是冤枉的!”
田循却说不出话,她的脖子都仿佛被掐住了,呼吸粗重面色通红,跪在地上的姿势都一动不动。
夏太监面色略带嘲讽的朝着田承忠看过去,扯了扯嘴角算是笑了:“国公爷说笑了,这假传圣旨可是要砍头的,咱家哪里有那样大的胆子?正好,圣上也有口谕要给国公爷,国公爷,接旨罢!”
田承忠别的本事没有,但是察言观色的功夫却是自小就炼出来的,一看夏太监这副架势,他心中最后一点侥幸也没了,失魂落魄的跪在地上,心中犹在震惊不解。
怎么会?他此时此刻满心都是疑惑,小女儿跟大女儿不同,从来不是个没成算的性子,自小就有心机知道隐藏,这么一个谨慎得过分的人,怎么会做出烧慈宁宫这么丧心病狂的事?
她是疯了吗啊?!
“承恩公田承忠,你的爵位本是推恩而来,可你不思进取,庸庸碌碌,丝毫没有感恩之心,不仅如此,还教女不善,惊扰太后,如此冥顽不灵,私德有亏,不配此爵。着真即日起,削除爵位,遣回原籍!无召不得回京!”
夏太监面色淡淡宣了只能元丰帝口谕,几句话下来,已经让田承忠面上血色尽失。
元丰帝这口谕真是半点脸面都没给他留,直接就斥责他不思进取,庸碌无为,又说他的爵位本身就是推恩得来的,没什么真材实料……他本身便是汲汲营营了一辈子只为保住荣华富贵的人,如今眼看着鸡飞蛋打,不仅没有靠着女儿再次飞黄腾达,反而还被女儿连累的连爵位都没了,得灰溜溜的回老家去,顿时怄的脸色涨红,浑身发抖。
田循便更怕了。
她之前被愤怒和嫉妒冲昏头脑,加上之前好几次算计田太后都成功了,田太后对她言听计从,她总觉得算计田太后已经成了特别简单的事,可谁知竟然马失前蹄。如今事到临头,赐死的旨意下来了,她才真切的感受到了什么叫做帝王之怒。
她不想死。
怎么能死呢?她才十五岁!
她才及笄不久!
就算是不嫁给萧恒,她也是贵女,她活的能比这世上绝大部分的女人要潇洒。
她心中所有的热切,对萧恒的执着,在这一刻似乎都尽数散去了,余下的唯有满满的惊恐和痛苦,她反应过来,看着夏太监的手,紧张的连声音都变了调:“不!不!不是的,公公,你帮我跟太后娘娘解释,我不是要烧慈宁宫,更不是为了惊扰她……;”她只不过是想要苏邀死而已!
只要苏邀死了,她自然便会跟亲生女儿一样孝顺田太后,田太后对她好,她自然也要对田太后好的。
至于景明长公主,那不过是一个已经死了的人而已。
死了的人哪里还有什么知觉?她只不过就是一个工具而已。
夏太监没什么耐心的拂开了田循的手,他自来就不怎么喜欢这位承恩公,如今耐着性子,也只不过因为赐死的只有一个田循,田承忠只是被遣回老家而已,如今田循一直哭闹不休,他没什么同情心的嗤笑了一声:“田二姑娘,晚了,太后娘娘得知是你在背后操纵,急怒攻心之下病倒,如今还卧床不起。圣上为此忧心不已,你早该知道,这是要掉脑袋的死罪。”
做了再来后悔有什么用?
若是一直硬骨头到底,反而还惹人高看两眼。
田承忠一声不敢吭,元丰帝的旨意直接是赐死的,可见有多生气,他哪里敢去抚老虎的胡须?若不是元丰帝已经下了旨,他都要自己冲上去狠狠扇田循几个巴掌,问问她到底怎么想得出这么蠢的主意。
第756章 一百五十五出招
承恩公府在京城勋贵中之所以还有姓名,无非是因为沾了太后娘娘的光,人人都知道,田太后在一天,承恩公府就能富贵一天,万万没想到,田太后还在,承恩公府却完了,一时人人都有些震惊。
田循的死讯传到汾阳王妃耳朵里的时候,是淳安郡主从外头急匆匆的冲进房间里,睁大了眼睛看向她:“母妃,你知不知道,田循死了!”
汾阳王妃正跟崔先生商量事情,见淳安郡主冒冒失失的,原本是要动怒的,可听见了淳安郡主的话,又怔住了,一时还疑心自己听错的反问:“你说什么?谁死了?”
田循前阵子还在田太后身边跟进跟出的,明眼人都看得出来田太后对田循的宠爱。以汾阳王妃的眼力,哪里会看不出田循是对萧恒有意?她当时还存着心思,打算到时候好好利用田循这个棋子的。
可如今,这棋子都还没走上几步呢,便成了废棋了?
“就是昨儿才出事的,听说是得了急病死了。”淳安郡主快人快语:“可是说出去谁信呢?好好的人儿,平时看着没病没灾的,忽然就说得了急病,怎么可能?”
是啊。
汾阳王妃挑了挑眉,若有所思的出了会儿神,而后才牵了牵唇角冷笑了一声:“太后娘娘自来喜欢这个丫头,抬举她的心思众人都知道,若不是因为这丫头做了得罪太后娘娘的事儿,无论如何圣上也不会动她的,这么说起来,只怕前些时候慈宁宫起火,烧了精明长公主牌位的事儿,跟田循是脱不了关系。”
非是如此,无法解释田太后的态度。
田太后向来偏心娘家人,田承忠那个蠢蛋一无是处,要不是靠着田太后,能稳稳当当的当着国公?现在田太后连他都顾不上了,显然是被触怒的不轻,思来想去,除了精明长公主的事儿能让她这么生气,没有旁的事儿了。
想明白了,汾阳王妃漫不经心的嗤笑:“还以为是个聪明的,原来也是个银样镴枪头,中看不中用。罢了,她自己自寻死路,宫中就算是为了太后娘娘的面子,也得说她是急病,不然还能怎么说?”
淳安郡主愤愤不平:“我看这事儿跟苏邀那个扫把星脱不了关系,她跟田循两个人都是十一公主的伴读,我早便听说了,十一公主不喜欢苏邀,只跟田循亲近,那么掐尖要强的人,怎么受得了被人比的暗淡无光?”
汾阳王妃扫了淳安郡主一眼,再低头看着自己的指甲,许久才淡淡的提醒:“这跟你没什么关系,你管好你自己的事便是帮忙了。这件事不许你插手,你回去吧。”
淳安郡主不甘心的咬唇,她不知道汾阳王妃到底要自己忍到什么时候,忍忍忍,这么忍下去,京城都快没她这号人了。
汾阳王妃其实自己也憋闷的很,等到弹压了淳安郡主把人打发走了,她才猛地拍了一下桌子气鼓鼓的忍不住冷笑:“真是奇了怪了,苏邀的八字莫不是真的跟京中的贵女相克不成?克的还不是她自己,专克别人,她怎么这么大能耐?!”
汾阳王妃一直劝自己,苏邀不过就是个玩意儿,现在蹦达无非是因为背靠着苏贺两家,又有萧恒当靠山,如果真的有朝一日自己这边能够成功,扳倒萧恒,苏贺两家加起来也保不住一个苏邀。
覆巢之下安有完卵,到那时,苏邀再牙尖嘴利,再如何工于心计,也只是一个上窜下跳的丑角儿罢了。
可如今,她是真的有些忍不下去了。
京城这些勋贵太太小姐们,一个个的也不知道都是吃什么长大的,从前怼人也没见她们输给过谁,一个比一个的能攀比,可不知道怎么的,这些人遇上苏邀,却个顶个的没用。
崔先生咳嗽了一声:“王妃何必跟一个小角色计较?别说她如今不过是个县主,连郡主的手指头也比不上,便是她以后真的能成太孙妃,那又如何呢?当年的太子妃不比她尊贵吗?说完了,也就完了。”
到现在,谁还能再想得起宋安歌这号人来?
汾阳王妃仿佛真的看到了苏邀的惨状,她心中那口憋着的气总算是放松了些,冷哼了一声到底有些意难平:“这人就跟蚊虫似地,在我耳朵边上闹腾的厉害,虽然是不能撼动我,可到底让人听着心烦。”
“那也简单。”崔先生头也不抬的笑了:“女子大了,总是要出嫁的,哪怕是公主也有出降的一天,何况还只是个县主呢?出嫁了,难道还能出来抛头露面?”
没出阁之前的女孩子还可能被父亲兄长带去逛逛街,去温泉别庄住上一阵,或是有当伴读的机会,可成了亲的女子,那生活可就是千篇一律了,刚成亲,家里的中馈轮不到你管,外出的迎来送往也用不着你,便是出门交际,那都得长辈网开一面带上你,你才能有机会出门。
等到成了亲,还得忙着生儿子,生了孩子,没个一年半载,根本连门都迈不出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