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也是。”苏邀仰头看着他,上一世的宋恒的脸跟这一世的萧恒重合起来,她心里生出微妙的不舍和难过,可最终还是只能加重了语气重复了一遍:“殿下,保重。”
苏家已经是热热闹闹的了,汪家和贺家收到消息,都很快就来了,沈太太那边,苏邀出门前也已经跟沈妈妈打过招呼,让人去请了,如今也都到了,大家都聚在卷棚里,等到苏邀来了,贺太太先朝苏邀招手:“这孩子,跑到哪儿去了?这么大热的天!”
沈太太如今跟这边来往的愈发频繁,也忍不住点头:“是啊,这么热的天,当心暑热才是。”
这样的絮叨是令人心生欢喜的,苏邀心里最后一丝烦躁也都散去,摇了摇头笑起来:“没去哪里,有点事出去了一趟,大哥呢?”
苏老太太正看着温宗斌和温宗华打闹,闻言便转过头来笑盈盈的说:“还没过来呢,等到开席了再叫他们。”
一卷棚的大人都心照不宣的笑了,苏邀又不是真的未出阁的小女孩儿,见大人们这样笑,一下子就明白过来,原本在喝水的,忍不住呛得满脸通红。
贺太太没往别的地方想,一面给苏邀拍背,一面去听汪大太太说话。
“幸亏还有唐源唐驸马在,他到底从前是坐镇贵州的,有他在,我心里总更安心些。”
贺太太也若有所思的嗯了一声:“是啊,不管怎么说,总是更好些的。”
正说着,苏嵘他们已经到了。
第777章 一百七十六送行
卷棚里四处都放着冰盆,临湖的风一吹,暑热就消了大半,贺二奶奶先抬头看见了苏嵘和汪悦榕,忍不住扑哧一声笑出声来:“快来快来,看这可怜见儿的,想必是外头的太阳太大了,这卷棚里人人都神清气爽的,纷纷的脸却被晒的红红的。”
大人们怔了片刻,忍不住不约而同的笑出声来。
苏嵘也转过弯来,明白这是贺二奶奶在打趣,一时有些赧然,汪悦榕更是羞得脸简直通红,躲在汪大太太怀里不肯露面。
汪大太太心疼女儿,忍不住笑着嗔小姑子:“多大的人了,眼看着过几年自己都是要当婆婆的人,怎么还是这么不正经?”
一时之间因为苏嵘要去打仗而凝重起来的气氛一扫而空,人人都高兴起来。
苏老太太乐的见他们夫妻和睦,忙着转移话题,让丫头们把彩灯点起来。
天逐渐暗下来,四处的彩灯都亮了,卷棚里头的冰盆放的久了,风一吹,有轻微的雾气顺着风飘在半空,苏老太太坐在上首看的高兴,这一夜脸上都挂着笑意。
苏嵘间隙还问一声苏邀:“你下午出门去了,是有什么事吗?”
面前的冰碗看上去让人垂涎欲滴,苏邀原本不想跟苏嵘说崔远道的事,可如今不说,他之后一样会知道,因此她挑了挑眉,还是把崔四爷的事情说了,也并没有瞒着苏嵘的意思:“依我看,这件事没那么简单,不只是报复崔远道背叛崔家而已,只怕更是一箭双雕,既报复了崔远道,也拖你们的后腿。你们之后在云南,要处处小心了。”
苏嵘的脸色沉下来,冷笑着骂了几声汾阳王府:“说起来,真要是有什么不满,倒不如当初就别贪生怕死的还要在圣上跟前装什么忠烈顺从,那么忠于废帝,废帝死的时候怎么不干脆跟着一道去?说到底,不过是因为他们太贪了。”
肯定是因为什么利益捆绑跟前朝那帮余孽分不开了。
苏邀嗯了一声,她也知道,若不是利益一致,汾阳王府也不是失心疯了,放着好好的日子不过,去搀和朝中这些争斗,还闹的这么难看。
她回过神来看着苏嵘:“没事,只是你们自己要当心了,家里我会看着。”
现在出发在即,他也做不了什么,苏嵘欲言又止,抿了抿唇跟苏邀说:“太辛苦你了。”
要守着这个家,真是很不容易。
苏邀摇头:“不能这么说,也没什么辛苦的,我倒是觉得,凡是有希望的,都值得人去争取。”
只要方向对,过程当中吃一点苦也不算什么,最糟糕的是一开始就努力错了方向,怎么挣扎都徒劳无功,那才让人绝望。
次日,苏邀起了个大早,虽然心里已经早有准备,但是等到当真要送人,苏老太太还是狠狠地哭了一场,还想要亲自送苏嵘去德胜门,被苏三老爷等人死死地劝住了。
苏邀倒是去了,亲眼看着苏嵘上了马跟萧恒会和,她搂着哭的不能自已的汪悦榕轻声安慰。
汾阳王妃此时同样在送行的人群里看热闹,见永宁长公主带着咸宁县主围在唐源边上,便嘲讽似地牵了牵嘴角,看着崔三爷道:“看到了么哥哥?从前最没出息的公主,如今可算是扬眉吐气了。”
崔三爷不大耐烦,他对于看这种热闹实在没什么兴致,倒是盯着苏嵘看了好一会儿:“申大夫的医术当真是出神入化,一个残废这么多年的瘸子,他竟然也能治得好,看这苏嵘,谁能看得出他从前是个残废。”
说起申大夫,汾阳王妃的脸色更难看了些,她之前几次想请申大夫没请到,现在对申大夫十分厌恶,何况才提完了这个麻烦人物,她抬眼便看见了永定伯府的马车,顿时更是忍不住皱起眉:“苏家的马车。”
崔三爷顺着她的目光看去,见有一辆八宝朱缨车停在一家点心铺门口,便挑了挑眉摸着下巴:“这就是你跟淳安都十分厌恶的那个小丫头吗?”
苏家如今除了苏嵘,便是苏三老爷了,其他的男丁都尚小,能在马车里呆着的必定是女眷,而能出来送行的,肯定是有这个关系跟苏嵘亲近,又封了县主的苏邀的。
汾阳王妃语气厌恶的冷笑:“是啊。”应完了这一句,她收回心思问崔三爷:“那边的事怎么样了?”
“挺好的啊。”崔三爷漫不经心:“崔四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除非吴倩娘会给崔四爷作证,主动承认杀人,但是,那怎么可能呢?
汾阳王妃看热闹看的头疼,对崔三爷道:“回去了。”
有什么好看?
崔三爷的目光在那马车上头停留片刻,才转身领着这辆不起眼的马车离开。
苏邀回到家中的时候已经是将近正午了,因为苏嵘刚走,府里的气氛低沉下来,苏老太太连午饭也不想用,苏杏仪正忙着劝说,苏邀径直去了议事厅,进了门便问阮小九:“怎么样了?”
她派了阮小九去张推官那里的。
阮小九便急忙回话:“姑娘,张推官先去看了吴倩娘,跟她说了半天的话,还说了崔四爷让人放了她,吴倩娘如今已经离开顺天府了。我一路跟着的,吴倩娘出了顺天府,便回了之前崔四爷替她置办的宅子,然后又出来了。”
苏邀挑眉:“然后去哪儿了?”
“去了一家客栈。”阮小九早已经打听清楚:“在城北的悦来客栈落脚了。”
“很好。”苏邀垂下眼:“陈大人已经盯紧了她吧?”
阮小九点点头:“是,陈大人已经派人盯梢了,若是真的有什么人跟她接触,一定能查得出来。”
吴倩娘那边,在顺天府大牢里呆了两夜,提心吊胆了一阵子,这才是她终于能松口气的时候,她忍不住重重的松了口气,躺在床上许久没有动弹,盯着床头的帐子发了半天的呆,才终于笑出了声。
从此以后,她再也不必提心吊胆了。
第778章 一百七十七追杀
客栈里虽然人来人往,但是只要有银子,闹市里也能安静从容,吴倩娘忍着疼痛在床上躺了一会儿,竟然不知不觉的睡了过去,等到再醒来的时候,房里已经漆黑一片了。
“天都黑了。”她轻呼了一口气,捶了捶自己的肩膀从床上起来,因为动作幅度有些大,牵扯了伤口,疼的她忍不住嘶了一声,好半响才缓过来,摸索着到了桌边,将灯给点亮了,坐在桌边闭了闭眼睛。
她伸手去摸桌上的茶水,才发觉什么都是冰凉凉的,虽然如今天气炎热,可她自来是不碰生冷的东西的,因此坐了片刻,她就起身打开房门,喊了一声小二。
悦来客栈是大客栈,每层楼都有一个跑堂候着,听见吩咐,小二飞速的跑过来应了一声,殷勤的问:“您有什么吩咐?”
吴倩娘掏出一个小银锭子扔过去:“弄一桌酒菜上来,让厨房烧一盆热水,再要一壶热茶。”
她给的银子不少,在手里掂了掂,小二就知道除去她要的这些东西,还能富余不少,顿时喜得眉开眼笑,忙不迭的下楼去跑腿了,吴倩娘正准备关门,房门夹缝处却陡然伸进来一只手挡住她的动作,惊得她忍不住惊呼了一声。
可等到看清楚那人的脸,她又回过神来,忙忍住了尖叫,把人给让进了屋里。
“娘子倒是会享受。”男人打量她一眼,面无表情的坐在桌边,挑了挑眉问她:“怎么在顺天府耽搁这么久才出来?”
吴倩娘怕他是怕进了骨子里的,根本不敢反驳,抿着唇小心翼翼的低头:“我一开始被来回盘问,顺天府问案的推官好生厉害……”“行了!”男人呵斥了一声打断她,目光阴鸷从她身上扫了一圈,忽然猛地上前掐住她的脖子,逼得她后仰得几乎跌倒在地,才恶狠狠的逼问:“你没说什么不该说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