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邀一直都蹲着,见楚长垣眉头紧皱,不由得问他:“大人,它的肚子不断在胀大,到底是什么缘故?”
“缘故有好些,现在还不能确定。”楚长垣言简意赅,抽空看了苏邀一眼,知道这位就是新的马主人,想了想就说:“先等一等。”
事到如今,也只能等,苏邀点点头。
内侍那边终于找到了东西,带着人飞奔过来,急匆匆的跟楚长垣说:“楚大人,温水拿来了,还有豆油,但是这地方,豆油没有多少……能找到的都已经在这儿了,若是不够,那也没法子……”楚长垣顾不得跟他多说,径直吩咐自己的两个随从:“灌水,灌豆油!”
他们自顾自的忙碌起来,根本理会不了身边的人的议论和围观,拼命的开始给马灌水和豆油,马似乎也知道他们是在做什么,竟然很配合,不一会儿就吞进去大量的水跟豆油。
楚长垣又开始用力在马腹处按压。
十一公主攥住苏邀的手,有些难过却还是强撑着劝苏邀:“没有法子的事,幺幺,你别太难过了。”
苏邀看她一眼,知道她的好意,轻轻扯了扯嘴角,注意力却还是全都在马身上。
没过一会儿,马忽然开始剧烈的抽搐起来,不一会儿开始呕吐出来,不一会儿就喷了一地的呕吐物。
在场的都是娇贵的贵族小姐,哪里见过这样的场面,顿时被这样难以形容的馊臭味给臭的一个个退避三舍,连咸宁县主也变了脸色,一下子退后了好几步。
十一公主也呀了一声跳起来,拉着苏邀要走。
苏邀没动,她轻轻推了推十一公主,自己转身继续看着马的情况,见楚长垣松了口气,自己紧绷的精神也终于有了片刻的放松,轻声问他:“楚大人,现在是不是没事了?”
“再等会儿。”楚长垣一面将马嘴里的那些东西抠出来,丝毫不嫌弃脏污,一面抽空回答苏邀的话:“看看气能不能全都排出来。”
苏邀抿了抿唇嗯了一声,果然不再多说,只是安静的在一边等着,没过一会儿,旁边忽然有内侍惊喜的喊了一声:“马肚子不胀了!”
果然,大家顺着他的话去看,果然没见马肚子继续胀。
楚长垣的手还在马腹处动作,没过一会儿,马忽然开始排便,连着发出好几声响动。
贵女们忍无可忍,实在是没法儿受得了观看这样的场景,都七嘴八舌的劝着十一公主先走。
哪怕这匹马再珍贵,那也只是个物件罢了,刚才那一幕真的让她们有些太过受刺激。
十一公主也有些为难,她是喜欢苏邀的,也想要救这匹马,但是这匹马又吐又拉的,这味道实在让她受不住,她已经强忍着了,但是还是被熏得眼泪都快出来,克制不住的干呕了几下。
苏邀马上就反应过来,忙也劝十一公主:“殿下,我先在这里看着,您还是先回去吧。”
十一公主忍着眼泪点点头,她也实在是坚持不住了。
等到那些贵女们都退下去,苏邀才默不作声的盯着楚长垣继续给马处置,没过一会儿,马已经不再跟之前那样胀肚喘粗气了,呼吸平稳了许多,躺在地上哀哀的叫了一声。
楚长垣身上已经完全脏了,几乎没一处能看的地方,不过他的脸色却缓和下来,冲着苏邀笑了笑:“行了,暂时是没事儿了。”
他说着,又正色起来:“长宁县主之前问我,马为什么忽然会这样,现在我能回答您了。这种情形,一般来说是因为忽然更换了饲料,或是吃了湿润的半湿不干的青草,诸如大量的新鲜的新鲜的苜蓿、草木樨、紫云英、豌豆藤这些东西……”他说着,又有些茫然的皱眉:“可是好端端的,为什么会有人找来这些东西喂马?”
内侍们寻常喂马可都是用干草或是饲料豆子,像是这种汗血宝马,就更是会问清楚它寻常的吃食和习惯,毕竟现在这马可还没到苏邀手里,蒙古王送过来之后就由大周这边的人照顾着。
楚长垣转头去看刚才那个一直跑前跑后的温公公:“你们给马吃的是什么东西?”
温公公吓了一跳,想到刚才楚长垣说的话,吓得脸都白了:“我……我就是按照之前蒙古人说的,就是喂了些豆子和干草啊!”
楚长垣还没说话,苏邀已经先摇头了:“不对!你们看!”
楚长垣顺着她的话去看,就见马呕吐出来的东西里头,赫然就有新鲜的绿色的还未完全消化的草木樨。
他的脸色顿时就变了:“温公公,这是怎么回事?!”
温公公额头上的汗都出来了,急的只差跳脚:“这,这我也不知道……分明我没有喂过那些东西啊!”
苏邀拍了拍自己膝盖上的灰站起来:“那就查一查吧。”
第878章 七十七严查
原本朵娜公主和多亚公主已经走了的,但是走到一半,却又觉得有些不妥,因此又重新转头回来,想要看看情况。谁知道就听说了马是吃了不该吃的东西才会变成这副模样,又见苏邀说要让人去查,朵娜公主和多亚公主都面色惊骇,见到苏邀站起来朝她们看过来,下意识的挺直了脊背摇头:“你看着我们做什么!?这可不是我们做的!”
她们又不是疯了,本来最近就诸事不顺,正是事多的时候,她们要生气发怒,也没有必要去对一匹马动手。
温公公满头都是汗的看着那匹马,一会儿看看苏邀,一会儿看看楚长垣,紧张得都不知道该怎么反应,等到听见苏邀说要查一查,他也只是僵硬着一张脸,做不出什么表情来。
楚长垣最先点头,他不管那两个去而复返的蒙古公主,只是拍了拍自己身上的脏污点头,言简意赅的说:“查!是该查,好端端的一匹马,人有什么怨气,那是人的事情,对着牲畜下手撒气,算是什么?懦弱阴损,这等人才真正可恶。”
他自来爱马成痴,会说出这句话来也不足为怪,温公公看了他一眼,苦哈哈的抿唇:“但是我真的没给它喂过什么不该喂的东西啊!”
此时正跟庞大夫人闲谈的庞贵妃也听说了这件事,她皱了皱眉头:“马出事了?”
庞大夫人也是不解:“昨天看着还好好的,怎么忽然就出了事?”
这种这么好的马,昨天看着还神采奕奕的,说出事就出事,也太奇怪了。
十一公主有些心不在焉,想到苏邀还在现场看着,顿时有些坐不住,顾不得回庞大夫人的话,便想着要回去看看。
正在这时,庞贵妃身边的翠姑姑很快过来了,看了十一公主一眼,轻声在庞贵妃耳边耳语了几句。
庞贵妃的脸色顿时沉了下来,冷笑了一声挑眉:“好啊,都到这个时候了,竟然还有人兴风作浪!查!让太仆寺派人过去守着马,另外再让慎刑司派几个人过去,好好查!查不出到底是谁害了这匹马,昨夜马厩当值的,一个也别想跑!”
翠姑姑应了一声,快步出去吩咐了。
庞大夫人便有些担忧:“娘娘,到底是怎么了?”
李锦娘和咸宁县主等一众贵女也都十分关心的朝着庞贵妃看过去,毕竟她们也很想知道到底是怎么回事。
庞贵妃面无表情:“马是被人故意喂了大量的草木樨和半湿不干的绿叶,才会忽然出现这种情形的,太仆寺的楚长垣也说,这种情形不可能是无心之失,必定是有人想要害死这匹马,今天若不是人发现的快,这匹马就会涨肚而死。”
蒙古王输给大周的彩头,结果还没到当事人的手里就死了,传扬出去,谁面上都无光就算了,苏邀难免要被人议论上几句没福气的话,否则马怎么一开始在人家蒙古都好好的,但是就是快要给你了的,就突发疾病死了呢?
到底是谁在背后这么恶毒,竟然下这么狠的手。
十一公主和众位贵女都变了脸色。
有人小声的嘟囔:“不会是阿娜公主她们不服气,故意要害死马来报复的吧?”
毕竟这件事的确是让他们丢了很大的脸。
十一公主一开始也这样想,但是有人这么说以后,她又冷静下来:“这也不会,这是在咱们的地盘,蒙古人只是来做客的,马交给我们的时候还是好好的,内侍照顾着它的时候也没发觉不对,时间对不上,而给了我们之后,他们难道还能来我们的马厩给马专门大量喂食这么多草还不被发现?”
那也太小看大周的这些护卫了。
庞贵妃没想到十一公主能说出这么一番话来,一时有些诧异,诧异过后又忍不住生出几分欣喜。
终于学会动脑子了,这是好事。
她面上只是正色:“好了,这件事慎刑司自然会查个清楚明白,到底是怎么样,很快就知道了。”
大家都应了是不敢再议论。
十一公主站起身跟庞贵妃告退,想去找苏邀好好安慰安慰她,遇见这种事,她觉得苏邀肯定心中也十分难受的。
明昌公主原本还收拾了心情准备去庞贵妃那里坐一坐的,听说苏邀那边又出了事,还是因为那匹惹眼的汗血宝马,顿时面上表情就很不好看,皮笑肉不笑的盯着刚回来的李锦娘看了一眼:“若是照我说,也不必查,有什么好查的?说来说去,若不是她自己有问题,怎么什么事都是围着她去的?德不配位,必有灾殃,自然是她自己就不配这个东西,所以才留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