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比起来,李大夫人的纠结就可以彻底忽略不计了。
在她看来,没有什么比保住一家子的性命更加重要的。
这个事情就像是一根刺在她心里扎着,让她浑身不安,根本不知道该如何是好,每天都在担心什么时候明昌公主的图谋会被揭露,到时候家里人该如何自处。现在这根刺被拔掉了,她身心畅快。
见李大老爷这副样子,李大夫人更加坚定了决心,她冷哼了一声:“还能怎么样?自然是叫嚣着你这个儿子不孝顺,我这个儿媳忤逆了!老爷,你是个大男人,怎的到了现在这个地步还是这么扭扭捏捏的?难不成,您还真的想要当个孝子,把咱们一家子全都搭进去吗?!”
事情都已经是这样了,李大老爷哪里还有这个心思?
他愁眉苦脸的阻止了李大夫人继续长篇大论:“罢了罢了,我怎么会有这个意思?以后我不提这事儿了,你也别总挂在嘴边了。还有……”他想起正事儿来:“你寻个时间,亲自送些东西过苏家去赔个不是罢,还有永宁长公主那儿,也记得亲自去一趟。”
从前是不嘛n跟自己当家作主,家里的事儿不是她们说了算,现在不同了,既然说了算了,自然该跟人家修补修补关系。
李大夫人早有此意,自然一口答应下来。
解决完了家里的事,她先去见了熊夫人。
熊夫人还在担心等结果呢,见李大夫人满面春风的,一颗心也跟着落回了肚子里:“成了?”
“成了!”李大夫人肯定的点点头,堆积的担忧和恐惧如今一扫而空,再也没有什么顾虑了,笑的牙不见眼:“嫂子,我真的恨不得磕头谢你,你救了我们一家子的命了!缶则我是真不知道该怎么过日子了!”
熊夫人也为她高兴,但是还是更关切元丰帝的处置。
当听说元丰帝杀了郑姑姑,派了个嬷嬷来伺候明昌公主,她一下子就反应过来,这是元丰帝在变相的监管明昌公主,便点点头说:“这也是该当的,圣上当真是圣明烛照,当真没有牵连你们。明昌公主若是还不知道反省悔改,那可真是不值得理会了。”
“原本也不值得理会,现在还在家里骂我呢。”李大夫人说着,到底还是面露疲倦:“不过我也不管这些了,哪里还顾得上?我现在是恨不得给圣上早晚上三炷香…”她说到这里,又忙打了打自己的嘴巴:“以后就没什么可担心的了。”
熊夫人笑着安慰了她几句。
李大夫人感慨完了,又把话题说到了李锦娘的亲事上:“嫂嫂,你若是看得上您这外甥女儿……”女方的姿态已经放的十分低了。
熊夫人急忙道:“瞧你说得这是什么话?我怎么能看不上锦娘?说起来,该是我担心我那不成器的儿子配不上锦娘才是,你既然看得起你侄子,我们这里自然是不剩欢喜的,你放心,我把话摆在这里,我们一家子绝对把锦娘跟宝贝疙瘩一样捧着,绝不会让她受委屈!”
得了这句话,李大夫人更加高兴,也没什么可再担心的了,笑着冲她点点头:“我自然信得过嫂嫂,那事情便这么定了,您跟哥哥商量商量,挑个时间,选个中人,咱们家就把这件事给定下来吧。”
李锦娘也不小了,李大夫人也怕夜长梦多。
熊夫人没有不答应的,这对于熊家来说,本来就是大好事,若不是云章县主退了亲,哪里还能轮得到熊家?再说,现在李大老爷和李大夫人也自己当家作主了,云章县主的嫁妆就更不必说。
就算是撇开这些都不提,熊夫人对于外甥女儿也是真心有几分喜爱的,不管外人如何看李锦娘,锦娘对他们舅舅舅母一直都很尊重。
双方相谈甚欢,走的时候,李大夫人提出要去苏家拜访。
熊夫人怔了怔,随即便道:“那我陪你一块儿去吧,也好有个伴儿,免得尴尬。”
得了苏家提点的事,熊夫人也没有瞒着李大夫人,李大夫人也是清楚的。
现在熊夫人提起来,李大夫人也觉得这样最好,便约定了时间。
等到第二天,她们一道在侯府会和,便去了永定伯府。
明昌公主府现在已经改成了慧周侯府的事情,京城消息灵通的都已经知道了,苏三老爷自然也知道,听说熊夫人跟李大夫人一起来的,苏三老爷便知道这次她们来是缓和关系,便跟苏老太太和苏杏仪汪悦榕都透了口风。
苏老太太她们都是拎得清的,现在明昌公主已经是过去式了,那些仇怨自然也都是过去的,对李大夫人和熊夫人都很和善和气。她们和气,李大夫人也本身就有意修好,气氛便很融洽。
李大夫人诚心诚意的认了错,便又道:“苏县主是个十分聪明的人,这次多亏了她给我们一条活路走,往后我们不敢保证其他如何如何,但是请老太太放心,有我们一天,李家便不会做出不利苏家的事。”
把话都说的这么明白了,苏老太太含笑点头。
而另一头,崔四爷也正跟崔远道说起这件事:“没想到苏县主还挺好的,明昌公主府这么明晃晃的要她死,她竟然也给人家留了余地。”
“余地?”崔远道看了儿子一眼,头痛的摇头:“你可真是越活越年轻了,这话不像你说的,倒像是你六弟说的。你仔细想想吧,让儿子去反老子,这算是什么余地?这才是真正让明昌公主生不如死的地方,她独断专行了一辈子,到头来却是断送在自己人手里,如今尊严尽失,这对于她来说,比直截了当的赐死和砍头要难受的多了。苏县主这哪里是宽宏大量,她这分明是杀人诛心啊。”
第921章 一百二十章追捕
苏邀并没有觉得自己如何杀人诛心,她只是单纯的不想再看见明昌公主再继续蹦达了,她即将要去的地方这几年战乱频频,今天不知道明天的事,未来已经很多风险,她不想还要分心去提防一些莫名其妙的人。
何况京城还有她的家人,明昌公主这种人表面看着精明,实际上却连轻重都分不清,这种人什么蠢事都可能做得出来。
为了以防万一,她最好还是失去任何作乱的能力才好。
现在就挺好的,李大老爷当权,明昌公主被宫里来的嬷嬷看着,等于是束缚住了手脚,她想做什么,李大夫人就会反对什么,而权力现在已经握在李大夫人手里了,这不是很有趣吗?
不过这对于她来说是早就已经知道了结局的事,所以没有什么值得高兴和得意的,她如今担心的是另一件事,云南那边至今还是没什么消息,不知道萧恒他们到底怎么样了。
晚上吃饭的时候,苏邀郑重的请教崔远道:“先生,现在局势已经至此…若您是殿下……”会怎么做?
这一点苏邀已经想过了无数次,但是却还是想不到什么好法子,主要还是她不知道萧恒他们到底伤亡如何,昭通那边的情况又是怎么样。
相比起来,崔远道到底是在云南呆过很长一段时间的,她觉得崔远道应当能猜到一些。
崔远道也知道苏邀担心的是什么,他终于不再打马虎眼而是正视着苏邀一字一顿的开口:“县主,若是咱们的殿下连坚持等我们过去都做不到,那……就算是这一次勉强过关,以后也没有什么好指望的了。”
话里的意思再明白不过。
崔远道的确是要去帮忙的,但是他们也是人,不是神,在他们赶到之前,萧恒苏嵘他们最好是能够自保,否则的话,一切都是徒劳无功。
苏邀闭了闭眼睛。
其实这个道理她也知道,隔着千里远,再怎么迫切再如何担心,他们能做的都有限,一直在这里推测担忧其实都只是白费功夫徒增烦恼而已,但是道理人人都知道,真正要做到的却能有几人?
不知道是不是苏嵘也在的缘故,苏邀觉得自己这一次有些心浮气躁,很难做到平常心。
或者说,一开始在围场刚刚听说消息的时候还能做得到,但是随着时间推移,她已经有些不自信了。
崔远道若有所思。
太阳快要西沉了,傍晚的余晖遍洒大地,将万物都镀上一层金色,小镇热闹的很,四处都是赶着回家的人,忽然有一队人马远远的冲入人群,揪着一个带着头巾的男人。
这动静闹的很大,大家都惊了一跳,百姓们四散逃开,心有余悸的朝着身后回头,就见官差们手里拿着画卷对着那个男人仔细的看了起来。
看了一会儿,官差烦躁的将人踹开,怒声呵斥:“没事你蒙什么头?!”
男人吓得面无人色,听见这呵斥已经快要哭了,战战兢兢的往后退:“小人生了病,不能着风……”官差冷哼了一声:“滚开!”
又带着人马蹬蹬蹬的跑远了。
男人在地上坐着没起来,边上有个老大娘叹了口气,上前好心的把他拉起来:“小伙子,你这是从乡下来的吧?”
男人急忙点了点头。
“以后注意些,咱们城里最近不太平,听说有叛贼趁乱进了咱们这里,前些时候,驿馆都被烧了,死了许多贵人,现在官差正四处搜人呢!”老大娘于心不忍:“你可别撞上了,听说前儿有个人不知道,见官差推了他娘,他就动手阻拦,结果被官差以抗命的罪名打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