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永诚也叹气:“可不是么,听说我姐夫最近为了这事儿也忙的了不得……”他说完了又摇头:“不过横竖不关咱们的事儿,走吧,咱们回家去,家父家母正候着呢。”
邓公子点点头,还没迈步,就又有一个小二跑进来了:“客官客官!您的那几个随从可有身份路引?外头的官爷说,他们若是拿不出路引,现在就要被带走了!”
邓公子顿时为难的看向初永诚。
初永诚立即便恼了,对邓公子昂头道:“你放心,没事儿,我出去看看!”便马上出了房门,站在二楼围栏处朝大堂里去看,恰好今天领头的官差就是衙门的捕头,他正好认识,便扬声喊:“柴二!那是本公子的客人!你干什么呢?!”
柴二原本正磨刀霍霍的,最近上头催的越来越急,摊派了任务,让他们每个人都必须得抓到反贼不可,否则便要挨罚,他正欣喜碰上了几个没身份的,打算着这次怎么也得把他们抓回去抵债,便听见了这喊话,一抬头看见了是初永诚,满脸的凶狠顿时化作了笑意。
谁不知道最近府台大人对初家爱屋及乌,初氏眼看着已经是下一任府台太太了,若是得罪了她家里人,她在背后吹吹枕头风,谁都得吃不了兜着走。
初永诚可不能得罪,柴二忙换了态度,看了一眼那几个人便讪讪的笑:“哎呀,不知道是公子的客人,这…真是大水冲了龙王庙了,对不住公子了,对不住对不住!”
初永诚冷哼了一声,矜持的扬了扬下巴:“罢了,这些是本公子的客人,是本公子恩师的家下人,只是被贼偷了路引文书,本公子跟他们一道的,本公子的也被偷了,你们放心吧!”
第925章 一百二十四伪装
柴二本来也没真的觉得这些人是什么反贼刺客,真要是那么容易碰上,那才是撞大运了呢。
现在既然又有了这位府台大人的小舅子作保,他就更没当回事了,十分痛快的让人收了家伙放人,还笑呵呵的给他们赔罪。
几个人都说没事,邓公子便出来扬声喊他们:“你们几个还不快上来?给人家添了多少麻烦?”
一场搜查过了,初永诚见整个客栈的客人都被折腾的不轻,此刻正都骂骂咧咧的散开,便皱眉道:“也不知道到底是在抓什么刺客,抓了这么久了,闹的人心惶惶的。”
邓公子身形一顿,也跟着叹气道:“是啊,我看这些天他们搜的似乎更勤快了,这几天每天客栈都有不同的人来搜一回。倒是又得谢过贤弟你了,若不是有你在,只怕就算是抬出家父的名号来,没有身份文书,他们也是不信的。”
初永诚便失笑:“邓兄何必跟他们一般计较?都是些没见过世面的粗人罢了,你那印信岂可作假?真要到了要紧时候,拿出印信来,他们不认得,我姐夫他们总是认得的。”
这也是为什么初永诚从不怀疑他们身份的缘故,他可是看过了邓公子的那个令牌的,那可是学政才能有的令牌,不会作假。
邓公子失笑摇了摇头,让底下的人收拾了东西,便跟着初永诚出门登轿。
街头巷尾都是成排成排的官兵,街边的小贩们被驱赶得四处逃窜,路边还有小孩儿被打了一鞭子,哭喊着被爹娘抱走。
邓公子面色冷冷的放下了帘子。
初永诚看见了,顺着他的目光看出去,见他皱眉,便知道邓公子是觉得官府办事太过粗暴,便道:“他们估计也是太急了,最近上头催的急。”
邓公子笑笑没有再说话。
到了初家,初老爷和夫人已经带着儿女们都在大门口候着,见了轿子停下,忙笑容满面的迎了上来,打量了邓公子一眼,两人眼里的笑意顿时更深了。
原本还有些疑心若是真的高官之子,如何会纡尊降贵住在普通客栈,现在看邓公子通身的气派,却一眼就知道这必定是个养尊处优的贵公子,哪里还需要怀疑呢?
这看起来就一表人才的,初老爷是做生意做了大半辈子了的,一眼看出来这位公子的衣裳料子是上好的蜀锦,就这么一匹做衣裳的钱,那也是普通人一年的口粮了。
哪里是普通人能冒领的了身份的?
他和颜悦色的笑起来:“贤侄远道而来,我一直催促着我们家永诚迎你们回家来住,可贤侄偏偏多礼。”
一行人往里走,初永诚在边上便插嘴:“都是邓兄他太守礼了,先生也是这样的人,断然不肯麻烦旁人的。”
初夫人笑盈盈的在身后看着儿子侃侃而谈,等到他们父子走远了去了书房,便转过身来看着大儿媳妇:“招待殷勤周到些,平常的事儿我都懒得管,但是这件事关乎着全家人的前程,你小叔子好了,大家一家子都好,你得心中有数。否则若是真的坏了他的事儿,可别怪我们做公婆的狠心。”
在邓公子还没来家之前,大儿媳可没少在家里说些酸话。
但是初夫人也只能忍受她说些酸话了,若是再坏了事,初少奶奶自己也知道家里人都饶不了自己。
她忙堆笑应了是。
晚间吃饭的时候气氛格外融洽,初老爷走南闯北,见识其实广泛,但是他不管说什么,邓公子都能接的上,见解也独到,说起初永诚读书下场的事情更是头头是道。
这些彻底打消了初老爷最后的一点顾虑。
能对官场如此了解,又对素读书科举的程序说得这样清楚,这是任何其他身份的人都做不到的。
初老爷一家欢喜的像是过年,安顿好了邓公子他们一行人去休息之后,初老爷心满意足的拍了拍初永诚的肩膀:“好啊,好啊!儿子,你这次可真是做了一件了不得的事儿,交了一个了不得的朋友!行了,你去休息吧,早点儿睡,明天还要去知府衙门做客呢,你养足了精神。”
初永诚从来没得到过父亲这样的肯定,当即欢喜得了不得,强忍着得意答应了。
此时邓公子也打发了底下的下人:“不必劳烦了,我晚间一般都不必人伺候,再说有身边的随从就够了。”
初家的下人都是得了吩咐的,自然不会违逆他的意思,忙退下去了。
等到人都走光了,屋子里只剩了邓公子自己和他的几个随从,他便坐在椅子上轻呼了一口气。
而后他笑着转过头去看自己的随从:“倒杯茶吧,李二!”
唐源扑哧一声笑出声来,果然依言上前给他倒了杯茶,恭恭敬敬给他放在桌上:“殿下,我错了,我这回可真是服了您了,心服口服!”
原本他还担心的很,觉得已经被逼到了绝境无路可走了,萧恒一开始说时机到了,他还以为萧恒只是在安慰大家。
没想到萧恒却真的早有安排,借着跟仆人失散遭贼的名义跟初永诚套上了近乎,并且把初永诚引入了局中。
这个事做的太妙了,初永诚的身份恰好足够能庇护他们,给他们遮掩又不引起太多的忌讳和过多的关注,再加上他们现在堂而皇之的住在初家,谁也不敢来搜未来知府太太的娘家。
当真是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估计那些人做梦也不会想到,本来该跟丧家之犬一样到处逃窜躲藏的人,现在却正大光明的当起了知府太太娘家的座上宾。
萧恒笑了一声:“罢了,姑爷你可别再取笑我了,不过也确实多亏了这位贤弟,否则看这个盘查的势头,我们是躲不了几天一定会被揪出来的。”
幸亏托庇于初家的势力,如今暂时算是没了危险。
苏嵘在边上也点了点头:“是啊,这位初公子真是帮了大忙,明天去知府衙门探一探情况再说。”
第926章 一百二十五天衣
他们借口说是听说初永诚的姐姐是给人当了妾侍的,家中门风十分严格,怕学政不肯答应将女儿下嫁,初永诚和初家立即就安排了这场宴会。
这也是在萧恒的预料之中。
他当然不是真的顾忌什么初永诚的姐姐当不当妾,只是要过去看看覃徵同的的态度罢了。
萧恒从前是做锦衣卫的,监察百官,哪怕是一个偏远地方的知府,官声为人也逃不过他的耳目。
在他印象中,覃徵同为官尚且算得上是好官。
可如今,昭通境内驿馆出事,知府衙门不仅无所作为,反而还宣扬他已经身死,大肆借着搜查刺客的名头来搜捕他们。
他倒是想看看,到底是谁在覃徵同背后。
这也算是揪出了云南的内应了。
再说,留在覃徵同身边,如今反而是最安全的。
睡了这二十多天来最好的一觉,醒来的时候,萧恒和苏嵘他们几个全都精神奕奕,互相对视了一眼,都忍不住笑了。
初老爷那边已经派人过来请他们去用早饭了。
一家人用完了饭移到花厅去等着外头备车,初夫人便热切的问萧恒:“邓公子相貌堂堂,才貌双全,不知可有婚配啊?”
儿子娶人家的闺女,但是初夫人一看邓公子便觉得更加满意-----这么好的身世这么好的品貌,若是能配给娘家的侄女儿,那岂不是喜上加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