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是让云南这边出呢?
不管是从哪里要钱,只怕都是个难题。
毕竟要知道,朝廷也处处要用钱呢,别说两河每年的维护,还有东南沿海抗倭的军费,北边边境的城防,便是云南这个窟窿,朝廷也是堵了多年了。
再多要银子,哪怕是来平叛的是萧恒,只怕朝中也有话要说,户部的银子不是那么好给的。
要走云南这边的财政,那便更是为难人了。
苏邀含笑看着廖夫人:“正是想跟夫人您商量,不是要请士绅们来赴宴吗?我想着,人多力量大,或许便能解决了。”
廖夫人的眼神一下子便亮了亮,明白过来苏邀的意思。
是啊,未必要朝廷给这个钱。
她心里也一下送下来,此时看苏邀的眼神便又多了几分复杂和佩服,她现在反应过来了,主意苏邀是早有了,这么过来一趟,不过是想要拉上她一起领功劳罢了。
毕竟,那些士绅们现在一个个的都巴不得往萧恒跟前凑,正愁着没有法子能讨好呢,送上门的事,他们怎么可能不做?
而凑集了药材,帮军营中解决这么大的一个问题,她这个总督夫人,也是能有功劳的。
她正想跟苏邀多说几句,忽然听见外面来了人报信,说是萧恒他们已经回来了。
廖夫人便忙道:“那快让厨房准备准备,烧好热水。”
这些人回来,往往头一件事不是吃跟睡,都是要洗澡的,毕竟军营什么都不方便,廖夫人早有经验。
萧恒他们都回来,廖夫人这边就更加忙碌,苏邀借机起身告辞。
才回了自己的院子,她便看见庆坤在院门口,便挑了挑眉咳嗽了一声。
庆坤吓了一跳,朝她这边看过来,急忙过来行礼,看见她身边的燕草,面上的喜意简直是藏也藏不住。
苏邀忍不住笑,看了燕草一眼,便让他们自己说话,自己先进去了。
庆坤挠了挠头,掏出一个小盒子来给燕草递过去:“我,我在黑山营立了功,得了赏银,在街上看到这只镯子漂亮,专门买来送你的。”
燕草高兴的了不得,她是素来不会扭扭捏捏的,见了盒子里的金镯子,也夸庆坤:“庆坤哥真厉害!”
两人相对发笑,说了几句话,庆坤眼睛一亮:“三九来了!”
他跟三九在军营里时常能碰到,两人关系如今十分不错,见三九来了,他打了声招呼。
三九也笑了,冲着他使了个眼色,是都知道他跟燕草的事的。
燕草被他们闹的有些害羞,正了脸色问他过来干什么。
三九便捧着一只长条匣子狡黠的笑了笑:“庆坤来干什么的,我就是来干什么的。给县主送礼来啦!”
他说着,将匣子递给燕草:“劳烦姐姐帮我交给县主,说是这是殿下送的礼物,让她别担心,伯爷也是知道的,放心收吧。”
苏嵘的确是知道萧恒送苏邀礼物,他还烦得很,闷闷的跟萧恒说:“这是私相授受了,殿下可知道?以后不可如此。”
唉,他真是难做死了。
一个两个都不是那种能守规矩的,偏偏他这个做哥哥的还只能好好的劝着,不能做的太过。
第1043章 四十二想见
燕草脸红红的抱着匣子回了院子,先顾不得自己的东西,把东西交给苏邀,轻声説是殿下着了三九送过来的。
苏邀一眼便看见她手里多了一只刻着竹叶纹的足金手镯,便忍不住笑着道:“可见庆坤是个忠厚的,以后就不必担心咱们燕草缺钱花啦。”
其实燕草本来也不缺钱花,苏邀这里当差自来都是十分随意的,苏邀也从来都是大方的性子,给她们这几个丫头的月钱跟苏老太太那边的大丫头的都是一样的,而且,苏邀还单独为她们都置办了一座小宅子,当初也便直说了,她跟锦屏和岫玉,三人一人一套,都是给她们以后成亲用的。
不过苏邀这么调侃,燕草还是有些不好意思:“姑娘就知道拿我打趣。”
到底还是忙着岔开了话题:“别说我的事了,姑娘还是快看看,殿下送了您什么东西吧。”
苏邀笑着打开,忍不住有些惊讶的咦了一声。
燕草见她奇怪,也不由得好奇的探头过去看,便看见这个长方形的盒子里静静的躺着一柄古剑。
这自来送礼,只听说过送衣裳首饰,布匹珍珠,或是名家字画,古玩珍藏的,真是从来没听说过还有送人古剑的!她不由得摸了摸自己的镯子,心想幸亏庆坤哥是个正常人。
苏邀的手在那柄剑上拂过,片刻后忽然轻笑出声,挑眉阖上了盖子交给燕草:“收起来吧,好好保管,到时候带回京城。”
燕草有些摸不着头脑,见自家姑娘竟然还能面带笑意,丝毫没有生气的意思,就更不懂了:“姑娘,您也不会武功,殿下送您这个,您为什么还这么开心啊?”
都不是用得上的东西啊!贵不贵重的倒也不要紧了,但是,总得用心准备礼物吧?送一把剑算是什么呢?
苏邀笑而不语。
倒是袁夫人正好抱着妞妞进来,听见燕草问这个,也好奇的问:“怎么了,殿下送什么了,咱们燕草都觉得用不着?”
苏邀笑着摇头:“送了一柄剑。”
袁夫人先是诧异,过了片刻便反应过来,点点头不禁道:“殿下真是有心了。”
朝中已经派了使者过来,一是工部要运送新的兵器过来,二便是之前白七爷的事传到京城,元丰帝和内阁都对这件事十分关切,商议之下,便派了刑部的张大人过来,让他看看能否从白七爷手里再审出些有用的东西来。
朝廷对之前福建的事,仍旧是有疑虑的。
宋澈过去一趟,却被邱楚星耍了一把,邱楚星供认出白七爷在京城,事实上最后也证明了是假的。
原本正懊恼一切又泡了汤,如今白七爷又冒了出来,对于朝廷来说也无疑是柳暗花明又一村了。
除此之外,张大人他们过来,也带来了另一个消息。
朝廷要选秀了。
这个时候选秀,选的自然不可能是元丰帝的妃子,他老人家这些年,当真从来不曾因为充盈后宫而做过此事,既然不是元丰帝本人,大家想一想也都知道,那就必定是为了皇子皇孙们了。
皇子中,五皇子六皇子和七皇子三位皇子都到了要成婚的年纪,皇孙里头,自然只有萧恒这一根独苗。
二皇子三皇子倒是还有孩子,不过都已经圈禁了,选秀女也不是给他们选的。
人人都猜测起来皇子妃皇太孙妃花落谁家,这个时候,萧恒送苏邀一把剑,故剑情深,当真是用心良苦。
苏邀并没有想遮遮掩掩,见袁夫人这样说,她轻声道:“其实殿下这典故用的不对,不过……我很开心。”
在这样忙碌的当口,萧恒还记挂着她的心情,怕她因为京城选秀的事情烦心,特地给她送来一把剑表明心意,这种小心翼翼的周全,让她觉得开心。
袁夫人倒是不觉得不合规矩,她当年就是太守规矩了,结果呢?结果嫁了个人面兽心的东西,如果不是遇见苏邀,现在早已经连性命都没有了。
在她看来,两人只要发乎情,止乎礼,其他的小节,根本无需苛责。
因此她很是温柔的看了看还在往苏邀跟前凑的小妞妞,笑着感叹:“你这么一说,我真是希望以后我家妞妞也能遇上殿下这样的人。”
人品端方又有才有貌,难得的是他跟一般的自诩甚高的男人不同,他是真真正正的尊重女人的,从来不会觉得自己是男人便该高人一等,能挑中这样的夫婿,真是太难得了。
说曹操曹操到,两人才说完没多久,燕草便又进来了,带着笑意说太孙殿下过来了。
袁夫人朝着妞妞招招手,含笑望着苏邀跟她告辞。
苏邀知道她过来必定是为了商量药材的事的,但是如今萧恒过来了,也只好之后再说,便点头道:“我晚些再过去找你。”
袁夫人走到门外,便看见了迎面走近的萧恒。
萧恒长得当真是她见过的人中最好看的了,俊朗却又不失秀气,看着便觉得赏心悦目。
何况外面人人都说萧恒冷淡,但其实萧恒对孩子却完全没有那种不耐烦和冷冰冰的样子,见了妞妞,还特地朝妞妞摆了摆手。
妞妞时常跟苏邀在一起,其实跟萧恒也熟了,看见萧恒叫她,便扑腾着小胖脚要下地。
袁夫人一时抱不住,只好把她放下去。
妞妞便蹬蹬蹬的迈着小胖腿朝着萧恒扑过去了,一把抱住萧恒的腿,仰着脸看着他,声音清脆的蹦出两个字:“哥哥!”
萧恒笑了,将她抱起来刮了刮她的鼻子,哄了哄她,便将她交给赶过来的袁夫人,和气的朝着袁夫人颔首,示意不必多礼。
等到萧恒都上了台阶,妞妞才肯走,袁夫人笑盈盈的摸了摸女儿的头:“你这个小不点,这么年纪小小的,却也知道看人好坏了,好啊,这样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