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邀挑了挑眉:“这些织机都在这里?”
管事觉得县主莫名其妙的,但是也不敢不答,打起精神小心翼翼的回话:“一多半的织机都在这里了,还有六台是刚运来的,还没经过师傅们调试,师傅们正在调试呢。”
苏邀手里的动作立即停住,手指在织机上点了点,哦了一声问:“在库房里?”
她刚才已经随着袁夫人将整个织场逛了一遍,自然知道库房是紧挨着一些更小的孩子们的住所的,因为那一块有个空地,可以留给这些孩子们玩耍。
管事擦着汗应了一声。
苏邀的眉眼迅速的冷了下来:“过去看看!”
管事的已经被吓得有些懵了,实在不知道县主这是什么意思,等到出门看见县主带来的那三十个都挎着刀剑的随从,便更是心里咯噔了一声。
总觉得县主问的这些问题奇怪,难道真的有什么事要发生不成?
而苏邀已经下了台阶,快步的带着人朝着库房去了。
袁夫人跟在她身边,有些不解又有些奇怪的问:“幺幺,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现在还没有出,不过我猜,即将要出事了。”苏邀低声回答了一声,加快了步子,还没到库房,先听见孩子们欢快的笑声,这是这些更小的孩子们吃完了饭,照顾她们的女工带着她们在空地上玩耍。
苏邀遥遥的看了她们一眼,直奔库房。
库房外头一如往常,守着两个老苍头,他们都是认识袁夫人和管事的,见了他们过来,急忙站起身来。
苏邀停住脚,打量了一下库房,轻声问他们:“里头有人吗?”
“才刚来了几个师傅,说是调试织机的。”老苍头挠了挠头,被眼前的阵仗弄得有些茫然。
苏邀嗯了一声:“我进去看看。”
老苍头点点头,两人把门打开,苏邀对着何坚使了个眼色,何坚便跟阮小九分别带着两个人去周围查看了。
苏邀自己跟袁夫人带着剩下的人先进了库房。
仓库很大,存放织机的库房在最后一排,刚走过去,苏邀便站住脚。
袁夫人也跟着停下来,有些紧张的问:“怎么了幺幺?”
苏邀没有说话,径直走到门口一把将门推开。
库房里正摆着几张织机,听见打开门来,正在织机面前忙碌的几个人转过身来,有些诧异的看向门口。
管事眼见一切正常,稍稍松了口气,急忙扬声问:“快给县主行礼!”
那几个师傅果然忙放下了手里的伙计,急忙走向苏邀。
正在这时候,苏邀却后退了一步,与此同时,她身后的孙兴孙旺两个人都上前几步,严严实实的将苏邀给挡在了身后,也把袁夫人和那个管事都给挡住了。
管事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还没来得及惊讶这是在做什么,便见那几个师傅忽然便朝着前头的兵卒扑了过去。
苏邀目光冷静,显然是早已经有了预料,冷冷的望着那些人,背着手冷眼旁观没有出声。
她不说话,不知怎的,管事就没敢问到底这是怎么回事。
第1055章 五十四逼供
库房里的动静隔着门也能清楚的传出来,里面分明是在打架,而且阵仗只怕还不小,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那些调试织机的师傅们分明来的时候还老实巴交的,让他们吃饭他们都不大好意思,说是忙着干活儿,看起来可都是好人哪!
不过这样的话,现在管事是绝对不敢说的,他全神贯注的听着里面的动静,忍不住心惊肉跳的。
好在,苏邀带来的这批人都是身手十分厉害的,过了一会儿,孙兴便打开了门走了出来,他身上还带着血腥味儿,右边肩上一大块血迹,不知道是他的还是那些人的,看起来十分渗人。
管事的不由得更加惊恐。
苏邀也抬眼问:“受伤了?”
“是他们的血!县主放心吧。”孙兴狠狠地吐了口唾沫,冷笑着说:“这帮龟孙子,下手可真是够狠的,打不过,还打算跟我们玉石俱焚,我们把那个最雄的打趴下了,敲掉了他几颗牙,县主想问什么,如今可以问了。”
孙兴也是跟阮小九他们同一批被苏邀从苏家选上的,只是一直不怎么用得上他,如今好不容易能够被委以重任,整个人都透着兴奋。
苏邀嗯了一声,目不斜视的走进了房间,一眼便看见那几个所谓的师傅如今都被结结实实的捆了起来,扔在库房里的场景。
库房的几台织机如今都已经七零八落了。
孙兴见状,便有些不好意思的跟苏邀解释:“姑娘,我们也知道织机金贵,本来不想破坏的,但是……他们往织机里抹了火油……横竖也是用不得了。”
火油?!
果然,想到之前管事的说织机若是要被毁,怕的就是火跟水,苏邀嘴角便噙了一抹讥诮的笑意。
这些人果然是还打算再大闹一场啊。
苏邀也懒得再废话了,见孙兴已经把椅子搬过来了,便施施然在椅子上坐下,冷眼看着面前的六个人,沉声问:“谁派你们来的?”
那些人已经被打的很惨了,人人都挂了彩,还有两个是连眼睛都肿的看不出来本来样子了的,但是无一例外,这几个人,没有一个出声的。
苏邀早已经没了耐心,嗤笑了一声:“几位是要逼我用刑吗?不知道你们知不知道白七爷?”
还是没有人出声,但是苏邀敏锐的察觉到有个人的表情不对,虽然也就是一瞬,但是她一直都在紧盯着他们,因此还是被她发现了。
看出了这一点,苏邀更加笃定了,环抱着双臂冷然看着他们:“若是你们知道的话,那就该知道白七爷如今的下场!狡猾奸诈如他,最后也仍旧是全招了,我劝你们最好也全都招认,否则,我可不是一个什么好脾气的人。”
这时候,去外面查看的阮小九跟何坚也回来了,看了他们一眼,低声跟苏邀说,其他的仓库也都不同程度的被浇了火油。
也就是说,只要苏邀晚来一步,很可能整座织场便会被一把火给烧掉。
何坚的语气尤其的愤怒:“还有那些孩子们的住处,外面堆了大量的柴火,我们一看便觉得不对,便专门问了女工,女工说是因为织场采购了一批木柴,实在没地方存放了,便先堆放在那里,因为那里空旷。”
而这些柴火,自然中间也都是被浇了火油的。
也正因为那些柴火实在是太奇怪了,他们才会奇怪的去查,去问。
这一问就问出了不对。
连何坚这样稳重的人,都忍不住想要把这些人都给杀死。
这织场里,不仅是有女工和那些做事的人,最重要的,是这里还有一千个左右的孩子!这些孩子都是无处可去的孤儿,还是女孩儿!可想而知,若是没有这座织场,她们以后的人生会是何等的艰难,会遭遇多少磨难。
好不容易经过了这么多人的努力造出来的一个安身之所,但是这些人却把人命看的如此轻贱!
相比起来,苏邀就要镇定的多了。
人究竟能有多丧心病狂,再没有人比她更清楚了。
她站起身来,挨个看了那几个人一眼,指着刚才那个表情不对的人对孙兴说:“把他拎出来,你从前学过的那些东西,都可在他身上施展一遍,尽管问,用任何手段去问,死活不论。”
对待敌人,苏邀是从来不心慈手软的。
孙兴听见苏邀吩咐,更是兴奋的大声答应了一声,马上便按照苏邀的吩咐把那个人给挑出来了,单手掐住他的下巴看了一会儿,笑着嘲讽:“我说,你们这些人既然都敢这么丧良心了,有没有想过被抓了的后果啊?”
那人眼里露出些惊悸来,但是却还是强撑着偏过了头,努力做出一副无畏的样子来。
孙兴才不管他,他哈哈大笑,掐住了那个人的下巴转头去跟苏邀告罪:“姑娘,我得动手啦,您若是不能看这情景,还请您避一避。”
苏邀却站着没动,跟程定安呆久了,再惨烈的情况她都见过。
有一次程定安还当着她的面把一个往外送消息的姨娘给活活用烙铁烫死了。
她当时病了几个月不能下床,但是的确从那之后,她对于惨状的接受能力便高了常人一大截。
孙兴见她不怕,便也不再劝,吆喝了几个下属去装开水,还特地嘱咐:“要那种刚烧开的啊!我今天用热水给这位大爷洗洗肠子!”
织场的管事瞪大眼睛,别说是等会儿要看了,现在光是听听,他都已经吓得腿软了。
开水灌进去?舌头和喉咙都得先烫熟了吧?!
别说是管事了,袁夫人也是骇的面色发白,那个人闭着眼,但是睫毛也忍不住颤了颤。
孙兴冷哼了一声,猛地一巴掌打了过去:“我劝你,要命的话就赶紧说,你可别以为老子是个心慈手软的,待会儿把你肠子都烫熟了,你可就后悔也来不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