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发话,便是吏部尚书这世人都知道的天官,也急忙俯身应是。
云南大胜的消息就这样传遍了京城上下,街头巷尾一时议论的都是此事。
汪大太太来永定伯府看汪悦榕,脸上的笑意无论如何都遮不住,拉着女儿的手十分感慨:“幸亏你自己是个有主意的,没听我瞎说,否则的话,如今咱们可怎么有脸再对老太太她们?”这一次云南大胜,萧恒的请功折子上明明白白的写着众人的功劳,其中苏嵘一人便占了一页,可见他是立了多少大功,她已经听自家老爷说过了,苏嵘这一番回来,只怕是前途无量。
自古以来,军功最重,苏嵘在这一场仗里头可谓是锋芒毕露,光芒都已经遮掩不住了。
等他回来,论功行赏的时候,无论如何也不会落了他,他这一次可谓是重振门庭了。
汪悦榕脸上便现出真心实意的笑,握着母亲的手摇了摇头:“娘别这么说,我怎么会不知道娘都是为了我好?我心里都清楚的,您放心,就算是他,他也不是那种不近人情的性子,我敢说,他不会在意之前的事。只是,这一次他能够立下大功,虽然我不图他建功立业,却也为他高兴,他以前苦了那么久,总算是熬出头来了。”
是啊,总算是熬出头了。
汪大太太摸了摸女儿的脸:“希望从此以后,都是顺顺利利的日子,你也该调养好身体,等他回来了,你们也该趁着年轻,多生几个孩子,如此一来,你们家老太太想必也就彻底放心了。”
母女俩说了一会儿话,汪大太太便起身要走。
汪悦榕有些不舍:“娘亲怎么这么急着走?留下来用了饭再回去也不迟啊!”
“还要往你姑姑家走一趟呢。”汪大太太失笑摇头:“好啦,怎么越大越是像个孩子?我来之前,便听说你姑姑病了,还带了东西呢,就是为了瞧她的。再耽搁下去,就要迟了。”
听说贺二奶奶病了,汪悦榕也有些担心:“怎么好端端的,姑姑忽然病了?严不严重?”
汪大太太叹了口气:“人吃五谷杂粮的,哪里有不生病的呢?我过去瞧瞧才知道,你就别管了,到时候我给你送信就是,你照顾好自己。”
汪悦榕蹙眉,却也只能点头应是。
等到汪大太太走了,她才去看苏老太太。
苏老太太此时也正跟苏杏仪说起来这件事,她老人家难得这样高兴,苏杏仪在边上也是笑的合不拢嘴:“他总算是做到了。”
苏老太太本来便有些感慨,听了这句话,便更是静默了一瞬,而后才重重的点了点头:“是啊,嵘哥儿如此懂事争气,他父亲在天有灵,一定是为他高兴的。还有你们母亲……”见了汪悦榕来了,苏老太太又急忙收起眼泪,朝着汪悦榕招了招手:“你母亲走了?怎么不留她用饭?”
虽然之前汪家有劝汪悦榕和离的意思,但是苏老太太并不介怀,她跟汪家的关系也一直因为汪悦榕而十分的不错。
汪悦榕笑着解释了一番。
倒是苏老太太和苏杏仪听说贺二奶奶病了,都忙着让人去问一问,是生什么病了。
苏老太太更是皱着眉头道:“我得过去一趟。”
自从苏邀走了之后,苏老太太便隔三差五的去贺家,她是为了跟贺太太作伴,怕贺太太真的受人挑唆。
现在听见贺二奶奶病了,她还是下意识的怕会是什么人趁机闹出来的事。
汪悦榕其实也担心贺二奶奶,听见苏老太太说要去贺家,她不假思索的便开了口:“那我陪着您一起过去吧?正好,我也许久没过去看外祖母了。”
她现在是随着苏嵘喊贺太太外祖母的。
苏老太太点了点头,让人去准备马车,一面又在心里叹气。
如今正是大好时候,只是贺太太心里的心结还没解开,若是不解开这个心结,只怕以后终究是个隐患。
她揉了揉自己的眉心,打起了精神,又忍不住念叨起来:“也不知道幺幺那个丫头什么时候回来。”
苏邀若是在的话,她也就不必这样心惊胆战的了。
只是想到这一点,她又不免想到苏邀去了这么久了,也不知道以后是个什么打算……
第1102章 一百零一内情
被苏老太太念叨的苏邀正在跟木四夫人寒暄。
木四夫人担惊受怕了一阵,终于盼来了一个能说话的人,心里的一腔忧虑都忍不住说了出来,又看着苏邀,并没有遮掩的直截了当的说:“县主,我知道您身份高贵,是能在太孙跟前说的上话的,此刻我想要问您一句准话,我身边的人,还有我们这些女人,殿下打算怎么处置呢?朝廷打算怎么处置我们?”
虽然如今知道自己哥哥白熊已经投靠了朝廷,她自己大概率应该是没有性命之忧的,但是木四夫人不仅担心自己,她还担心木桐的女儿们。
木桐这个人性情乖张暴戾,他的女人们都不会为了这种人争风吃醋,所以木府后院是很干净的。
苏邀得知这一点后,也觉得这些女人们很不错。
木桐是坏,但是这些女人们却没做错什么,包括木四夫人,都是被木桐强行娶来的,女人在木桐心里毫无地位可言,只不过是传宗接代的工具罢了,这些女人们也没有互相倾轧,反而还能互相关照。
所以哪怕许多人都觉得斩草除根更好,苏邀也不觉得该杀了这些女人。
不是说她心慈手软,妇人之仁,而是这些人都没有犯什么罪过,而且都是些妇孺,她觉得实在没必要对一群妇孺下手。
这件事萧恒已经上书请示过朝廷了,所以当木四夫人再次过来问,苏邀便轻声把朝廷给的回复说了:“夫人也请放心,你们的性命是无碍的,便是这些孩子们……”木桐的两个儿子死在战场上,另一个儿子逃亡在外,如今还没抓到,剩下在木府的都是些还未出嫁的女儿,最大的十一岁,最小的还有在襁褓里的,总共五个女孩儿,朝廷那些智囊们,可是最知道权衡利弊的。
这些女人们没有丝毫的威胁,加上现在木青庐对外已经是死了的人,木府等于只剩下这几个女孩儿了。
朝廷自然丝毫不会吝啬几个郡主的爵位。
她挑了挑眉:“至于您,如今是有了诰命,以后是养育郡主,还是……”木四夫人毫不迟疑的开了口:“我自然是愿意养育郡主的!”这五个女儿里,还有一个是她亲生的,交给谁她都不放心。
再说,经历了木桐,她也是对男人已经彻底死心了,男人有什么用,所有的灾难都是他们带来的,还不如干干净净的没了他们,日子反而能过的舒服。
以后不必忍受木桐那个反复无常的个性,也不必为了他正提心吊胆的,她如今有了一品夫人的诰命,还有一个郡主女儿,朝廷的意思,分明是要拿她们做招牌,告诉土人们朝廷对土人们是十分宽容的。
她以后的日子可以预见,这样舒服的生活,她高兴都来不及,怎么还可能给自己找不痛快?
苏邀见她这样说,也忍不住笑了,她轻声说:“还有一件事想要请夫人您帮忙,不知道夫人能不能拨冗?”
木四夫人十分喜欢这个女孩子,她见过的人许多,但是像是苏邀这样爽快干脆的,她还真是头一次见,而且这位县主,从来不跟你玩心眼,或是当面一套背后一套,她能承诺的,便是她能做得到的事。
光是这一点,已经让木四夫人对她亲近十分了。
她点了点头:“这些天来,如果不是县主时时安慰,我怕是早已经自己吓死自己了,何况县主还帮了我们这么大的忙,您只管说,若是有我能做得到的事,我一定竭尽全力。”
苏邀便也没有客气:“夫人,如今城中的情形您也知道,百废待兴,但是如今还有一桩事令人有些头痛,那便是,有一个姓秦的人家……”她一说秦家,木四夫人便立即反应过来,知道说的是木桐的心腹秦奋。
她挑了挑眉,直接问:“是不是秦奋?”
不等苏邀回话,她就直截了当的说:“这个秦奋,为人最是阴险毒辣,从来不是什么善茬儿。许多事都是他在背后给木桐出主意,他杀过好些人,他有个女儿,自小就定了亲事,后来听说就是因为他女儿不肯跟未婚夫成亲,就被他活活打死了。”
苏邀眼里就露出厌恶。
她这一次的确是为了秦奋的家事来的。
而且巧了,秦奋这一次,也是一个女儿死了。
城破当天,秦奋想要回家带人逃跑,但是却被朝廷的兵马围住了,并没有跑成,后来朝廷兵马进了秦家搜查,只是却闹出了事端-----秦奋一口咬定,朝廷的士兵欺辱她的妻女,以至于她的妻女被凌辱至死。
这个指控实在是有些让朝廷面上无光。
毕竟萧恒带兵进城之后,一直严格要求部下不许扰民,而这些兵马也的确是很安分,并没有生出过什么事来。
何况秦奋在城中地位不同,他在土人中很有影响力,在军中也是高层,他的妻女出了这样的事,一时让好不容易安静下来的城中再起波澜,这些天,已经有许多土人贵族再次试图出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