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三老爷一片茫然,等到范大人一走,就在原地转了两圈,急急忙忙的什么也顾不上去了康平苑,一进门,他也顾不得跟从前那样战战兢兢的先跟苏老太太请安了,径直就跟苏老太太说了贺二爷被刺杀然后被大理寺送回来的事,他觉得这里头有些不对,可到底是哪里不对他又的确是说不上来,只好忐忑不安的喊了一声娘:“到底是谁下的手?”
苏老太太眯了眯眼睛。
而此时此刻,庄王正在庄王妃的服侍下起身,他慵懒的看着弯腰替自己整理腰带上的荷包的庄王妃,伸手打了个哈欠。
庄王妃的脸就噌的又红了,嗔怪的看了他一眼:“若是被母妃知道了,像什么样子?哪儿有您这样……”做个午睡竟然睡到天将擦黑了才起,庄王妃心里有些忐忑,庄王的母亲丽妃虽然位分不高,可是脾气却一点儿也不小,对儿子也看的跟眼珠子似地,平常没少挑她的不是,知道这事儿,又得明里暗里的讽刺她了。
庄王啧了一声,摸了摸她的下巴:“这有什么?我若是不勤快点儿,上哪儿让你生出儿子来?”
“殿下!”庄王妃又羞又气,忍不住在他腰间拧了一把,惹得庄王哎哟了一声。
两人正打情骂俏的闹腾,庄王妃的奶娘就急忙在外面敲门:“殿下娘娘起了吗?”
庄王妃急忙收敛了笑声,清了清嗓子一面去笑着正瞪了庄王一眼,一面让奶娘进来。
庄王也正打算去书房见詹长史。
今天都已经这么晚了,不管是宫里还是大理寺都应该有消息了。
只是他还没走到门口,就听见急切的进了房里的奶娘对着庄王妃哭着求救:“王妃娘娘,大事不好了,咱们家里被锦衣卫给围住了!”
什么?!
庄王的脚步立即停住了,猛地转过头看着奶娘。
庄王妃也一时没反应过来,眼睛眨了眨,过了片刻才愕然问:“什么家?谁家被锦衣卫围住了?”
庄王府好好的,再说了,庄王是皇帝如今唯一成亲了封王出来单住的儿子,除非他是谋逆了,否则的话,那些锦衣卫再大胆,也不可能来庄王这里踢铁板。
那他们围的是……见庄王妃似乎是被吓傻了,奶娘连眼泪都来不及抹,哭着跟庄王妃跪下了:“娘娘,是咱们自家!是秦家啊!才刚那边儿才有人送了三位公子姑娘过来,这还是因为大公子他们恰好就在书院上课,五姑娘又在花会,家里人才能抓住机会把他们送过来……其他人,其他人都在家中呢!”
庄王妃心里咯噔一声,当场就有些站不稳了,后退了好几步跌倒在了床上,面色惨白的看向庄王。
此刻的庄王比她还要震惊多了,秦家是他的岳家,这是朝中人人皆知的事儿,秦家是犯了什么滔天大祸,才会惹得锦衣卫围府?
还是今天!
要知道,锦衣卫那帮人可是直接听命于父皇的,他们既然敢上门,那就肯定是不怕得罪他这个王爷,是有恃无恐了,或者说,肯定是证据充足……他之前的好心情顿时荡然无存,疾走了几步走到庄王妃跟前,皱眉看着她的奶娘:“有什么话说清楚些,那边来报信的人到底怎么说的?!”
第107章 一百零六锦衣
到底是岳父家,而且岳父还很能帮得上忙很是得力,这些年跟他配合的十分默契愉快,他是不希望岳父家出什么事的。
庄王妃已经泫然欲泣要晕过去了,紧紧攥着庄王的手一时没有动弹,只是看着奶娘催促:“快说啊!家里送孩子们来的是谁,到底怎么说的?你快说!”
奶娘自己也急的不行:“回王爷王妃,锦衣卫说,说是二老爷派人行刺贺二爷,勾结海匪,私自倒卖了织造署那些贡缎……”什么?!
庄王妃脑子嗡嗡嗡的响,她忍不住厉声道:“胡说八道!我二叔怎么会做这样的事?!”
秦郴是水师提督,也是秦家如今目前为止官位最高的人,可以说庄王妃能够有底气这么久没生下孩子还仍旧镇定,很大原因是因为有一个这样得力的二叔。
秦家还未曾分家,如果秦郴出事了,难免波及秦家,庄王妃头晕目眩,整个人已经摇摇欲坠。
庄王心里也掀起了惊涛骇浪,脑子里轰然一声如同是烟花炸开了,以至于他一时之间竟然说不出话来,只觉得头皮处发麻发紧,一阵一阵的揪着痛。
怎么这件事竟然把秦郴扯进来了?!
他顾不得安慰王妃了,急匆匆的出了门,让人快去把詹长史请来,自己马不停蹄的去了书房,焦急不安的来回踱步。
好在詹长史很快就赶过来了,他行色匆匆,脸色十分不好看的小跑着进门,一进门先关好了门,对着庄王道:“王爷,出事了!”
“你知道?”庄王头痛不已,拍了一下桌子,没好气的问:“怎么弄的?怎么牵扯上了秦家?!”
詹长史自己也是又懊恼又颓丧,见庄王发怒,不敢多说,只把王府底下属官打听来的消息告诉庄王:“王爷,只怕是程定安他上了人家的当,才刚有人来报,说是贺太太已经安然出宫了,不仅毫发无损,还是被圣上跟前的夏公公亲自送出宫的,带了不少赏赐回了苏家……”也就是说,宫里的庞贵妃也压根没有按照他们计划当中的那样对付贺太太,防止贺太太去圣上跟前求情。
真是蠢透了!
庄王怒不可遏。
庞贵妃只要动手,那就必定会留下痕迹-----他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让母妃布置好了,只要庞贵妃下手,就能拿到证据到时候在父皇跟前捅破。
加上宫外贺二爷暴毙,父皇一定会震怒。
三法司追查下去,自然而然就会查到五皇子和庞家身上。
可是如今事情完全没有按照他们预期当中的那样发展。
怎么回事?庞家的人都在做什么?!
不,应当说,是哪里出了问题,为什么刺杀贺二爷的人变了,还跟秦家扯上了关系?
庄王这里满头的官司,程定安那边也觉得乌云罩顶。
他收到吴山的消息的时候才从凤凰楼回来不久,满心以为在大理寺那边盯着的吴山会带回来好消息,谁知道吴山却一路跑着摔了一个跟头进门,然后说了秦家被围的事儿。
程定安脸上的笑意逐渐消失,整个人都如同是刚从冰水里被打捞起来,阴沉着脸看向他:“你再说一遍。”
吴山吓得手抖得厉害,忙用左手把哆嗦的右手给按住了,结结巴巴的跟程定安说:“世子,贺二爷是被刺杀了,可不知道怎么回事,刺杀贺二爷的人竟然被查出来跟秦家有关系,贺二爷昏迷之前也跟大理寺的官员说,说那批贡缎除了他之外,只有水师提督秦郴曾经接手过一段路,而后到了京城入库的时候才被查出了短缺……”程定安心里顿时骂了声娘。
被人算计了!
这批贡缎是被庞家吞了,这是毋庸置疑的,见鬼的在秦郴手里。
但是现在贺二忽然这么说,而后又被秦家的人刺杀,现在矛头就完全转移到了秦家头上了。
他猛地一脚踹翻了面前的炭盆,双眼通红的问吴山:“苏杏璇呢!?”
他一定要苏杏璇给个说法。
吴山挠了挠头,更加害怕的吞了一口口水看着他有些愕然:“苏姑娘不是出门了吗?您说过,不必阻拦她的行程的……”程定安的脑海里一片混乱,恍惚中是想起有这么回事儿,苏杏璇前几天就说过她今天有事要出去一趟的。
可他心里的不安和愤怒一直在攀升。
这件事办砸了,而且还把秦家也牵扯了进来,庄王和庄王妃只怕都想生吞活剥了他。
他不能坐以待毙。
焦躁的在屋子里走了几圈,程定安又问吴山:“那现在秦家如何?”
“被锦衣卫围府了,只准进不准出。”吴山都打听清楚了,一脑门子的官司告诉程定安:“还是宋佥事带队去的……秦家闹都闹不起来。”
程定安顿时更加头痛了。
竟然是宋恒带了人去的。
他当然知道宋恒,京城中如果要数落出几个纨绔来,宋恒应该是其中翘楚,他这个人完全无法无天,脾气好的时候,给街边的乞丐一千两的事也做得出来,脾气不好的时候,公府的公子他也照样大打出手。
偏偏没人敢惹他。
上回成国公府的徐颖跟他不知道因为什么是起了冲突,就被宋恒直接扔进了金水河里,结果一回去就开始发热,成国公府上门讨公道,奈何连人家的面都没见着-----直接是广平侯世子出面来的,也不知道说了什么,最终广平侯府灰溜溜的认栽了。
从那以后,人人就知道宋恒不是一盏省油的灯,惹不得。
可宋恒又命好,去年过年的时候宫中宫宴,一头熊从笼子里蹿出来,在场众人全都手足无措,不知道该如何是好,那只熊连杀几人,直冲着御座而去,是宋恒连发几箭射中熊眼,羽林卫和锦衣卫才趁机将那只熊给制住了,救下了圣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