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的庞源情绪可不怎么稳定,看他刚才对苏邀那喊打喊杀的样子,如果真的一时气血上头,谁知道他会不会做出什么过激的事情来,现如今这样的情形,还是先保护自己最要紧。
苏邀其实也明白这个道理,但是庞柔到底是庞家的人。
她失踪了,还是以这样的方式,哪怕她真的没有做过什么,但是若是庞柔出了事,庞家没有想法是不可能的。
再说,她也觉得一个女孩子,失踪越久越是危险。
“算了。”苏邀摆了摆手,十分坚定:“我还是得出去一趟,倒是夫人,您这段时间只怕要多花谢时间在织场了,多关注一下孩子们的事,我不希望再出这样的事了。”
袁夫人急忙答应下来。
苏邀便让人去告诉了苏嵘一声她要出门的事。
自从上次去秦奋府中抓马老大的事情过后,她就已经答应了苏嵘,以后不会擅自做什么决定,凡事都会跟他先商量的。
消息一传过去,苏嵘很快就亲自过来了,听见苏邀要出门,他走近一些压低声音跟苏邀说:“这次的事只怕还是跟沈海那边脱不了关系,否则我想不出现在这个情形,还有谁会这么做。要么……”苏嵘的语气更加低沉了几分,皱着眉头继续说下去:“要么,这就是庞家自导自演,要栽赃陷害。“而不管是哪种原因,对于苏嵘来说,他都不希望苏邀陷进去,变得更被动。
这两种可能性,苏邀都已经想到了,但是她沉默了一瞬,喊了一声哥哥,而后说了阿秋的事:“你知道,这个孩子,她很不容易。我想看看到底是怎么回事。”
她得把这件事弄明白。
不仅是为了庞柔,也是为了阿秋。
苏嵘认真的看了她半响,最后只好叹了口气,他向来是拿自己这个妹妹没有法子的,顿了顿,他道:“带足人手,我会安排多几个人跟着你。”
苏邀答应了,她也不想成为别人的靶子。
等到苏邀赶到阿秋在来织场之前住的地方时,庞家的人已经赶到了。
庞源亲自带队,涌入这座寻常他们连看一眼大约都会嫌脏的破土屋。
苏邀眼看着几个庞家的护卫堵住了门,听见里面传来孩童惊恐的哭声,沉声冲那些护卫道:“去通报一声,跟你们公子说,我要进去。”
庞家的护卫队她的敌意很重,但是看着她身后带着的那些人,估量了一会儿形势,还是转头进去了。
没过一会儿,他又重新出来,只是这一次一起出来的还有庞源,他目光不善的将苏邀从上到下打量一眼,厌恶的问:“你来干什么?”
“你来干什么,我就来干什么。”苏邀回答的言简意赅:“她弟弟不过才几岁,你对他做了什么?”
庞源立即就愤怒起来:“你知道的这么清楚,还说跟他们没关系!?那个阿秋现在骗走了我妹妹!怎么,难道你还要帮她弟弟不成?”
苏邀没有理会他的话,只是沉声警告:“庞公子,你不是官府,无权对人动用私刑,最好是不要让我把这件事闹大。”
庞源这回是真的想要吃了苏邀:“怎么?你做贼心虚了,生怕我会从哪个孩子嘴里问出些什么来?”
里面的哭声越发的渗人,苏邀的忍耐也到了极限。
第1123章 一百二十二入局
她并不是不让庞源问,但是这个小孩儿不过才六岁,他们的行为太过激进了。
屋子里继续传来小孩的哭声,庞源不为所动,拦住门口对苏邀面无表情的道:“抱歉,我妹妹找不到,我便不会放过任何以和人。如果真如大家调查的那样,那个阿秋只剩下这个弟弟,那么这个孩子在哪儿,那个阿秋便肯定还要回来。”
反正他是绝不会放过这个机会。
他说的理直气壮,里面的孩子却已经声音都哭哑了,逐渐发不出声。
顿一顿,苏邀冷然看着他:“我再说一遍,这件事廖总督和我哥哥都已经去查了,也并不是不让你问,但是那不过是个孩子!”
是个孩子又怎样?
庞源阴沉的盯着她:“你心虚了?”这人简直是油盐不进,脑子不知道是用什么做的,苏邀退后一步,对着阮小九道:“让他们滚开!”
这还是苏邀头一次这样暴躁,阮小九和何坚都听出她话里的火药味,当即毫不迟疑的上前,跟庞家调来的那些人打在了一起。
好在苏嵘不放心苏邀自己一个人出来,给了她好几个武功好的护卫,如今这些人对上庞家的那些人,很快便将人控制住了。
庞源没有想到苏邀说动手就动手,一时气怒到了极点:“你这是什么意思?明目张胆的要包庇凶犯吗?”
苏邀懒得理会这种不用脑子的人,见何坚过去将他制住,便猛地伸手将人拂开,径直进了屋子。
土屋不少地方漏雨,此刻里面还防着几个破烂的瓦盆,里面都有接到的雨水,苏邀的目光从这些瓦盆上挪开,便见到天井另一边,几个人围着一个孩子。
其中一个直接便拎着那个孩子的脖子将人拎起来,小孩已经脸色青紫,在半空不断的挣扎,但是这却徒劳无功,对于庞家的护卫来说,他这样瘦小嶙峋的孩子,简直是跟拎着一只小鸡那样简单。
苏邀的眉头皱的更紧:“你们在干什么?!”
众人没有想到庞源带着人出去,结果却还有人进来,诧异的朝着来人看过去,见到了一脸怒意的苏邀,一时都有些迟疑。
苏邀已经去看阮小九了。
阮小九跟着苏邀这么长时间,早已经对苏邀的性情十分了解,一见苏邀这样,立即便抢了上去,将那个小孩儿从那些人手里抢了回来。
不过是个六岁的小孩而已,甚至因为长期吃不饱,这个孩子矮小瘦弱,看上去也就四五岁的样子。
就这样,这些人竟然下得了手!
苏邀蹲下身拍拍孩子的脸,见他哭得都开始打嗝,心里不知道为什么腾的一下燃起怒火。
偏偏这个时候庞源已经跑回来了,见苏邀把孩子救了顿时又开始暴怒起来,指责苏邀是跟那些人一伙的如何如何,苏邀听的心烦,冷冷回头盯着他看了一眼:“我看庞家真不该派你这个废物来。”
废物?!
庞源怔了怔,不可置信的看向苏邀。
她刚才说什么?她说谁是废物?她在说自己是废物吗?!
庞源身边的庞家的护卫也都惊得看向苏邀,其中一个人下意识呵斥:“你胡说八道什么!?不许侮辱我家公子!”
庞源也同样阴沉冷酷的盯着苏邀看了一眼:“你说什么?”
“我说庞家不该派一个废物过来。”苏邀面无表情,连语气都没什么起伏:“你若是脑子没坏,就该知道,一个四五岁的小孩子,他再聪明也是有限,他能知道什么?你们掐着他的脖子都没问出什么来,不就已经证明了他真是不知道吗?可你在做什么?!你在对一个孩子用私刑,你明不明白这意味着什么!?你是军人出身,你的祖父你的父亲都曾经上阵杀敌,可你做了什么?!你简直是辱没了你们平国公府的名声!”
从来没有人对庞源这么说过话,这番话的冲击力让他一时面色泛白。
随即他才咬牙切齿的反驳:“你可真是够伶牙俐齿的,我只是在逼问我妹妹的下落!”
“那你便是愚蠢!一个六岁的小孩说的话是真是假,你都分辨不出来,方才我若是不进来,难道你还打算就这么杀了这个孩子?”苏邀眉眼冷漠的瞧着他:“还是说对于你来说,觉得这孩子的性命低贱,所以不必顾忌?”
庞源一时说不出话。
他其实真的不在乎这个孩子的死活。
但是这件事被苏邀这么一说,好像显得他就格外冷漠和没有道理。
他竟然有些心虚,但是仍旧还是勉强的色厉内荏的呵斥:“你胡说八道什么?!”
苏邀已经不再理会他,见阮小九抱着孩子站起来,便跟着一同起身,朝着门外走去。
庞家的护卫齐刷刷的拦住了大门。
苏邀冷冷环顾着他们看了一圈:“先前从京城来的那些人,都在战场上为国奋战,你们这些人却在这里虐待一个孩童,怎么,现在还要继续吗?”
她的话实在是太叫人无法应对,庞家的几个护卫锤头看到阮小九怀里的抱着的孩子,静默了一会儿,没有再阻拦,往旁边散开了。
苏邀径直带着孩子去找申大夫。
申大夫如今正在军营,之前那些因为吃了毒军粮而出事的士兵们虽然已经陆续痊愈,但是还是有些情况比较严重的,他吃住都在军营,听见人说苏邀来了,他还以为苏邀是来找他去给庞柔看病的,就一面出来一面抱怨:“等我几天,我之前不是说了吗?庞姑娘的脉象看着不严重,只是因为自小体弱,等我过些天腾出手来……”苏邀却摇了摇头:“不是庞姑娘的事,是有个小孩子想让您给看一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