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她势利眼,而是真的关心女儿的前程。
汪悦榕便认真的看着自己母亲:“娘,我过几天就要剃度了,我已经不是您的女儿,您就当没有生过我吧。”
汪大太太简直是气的不知如何是好,她想要骂几句难听的话,却又骂不出来,只能哭着回了汪家。
汪老太太倒是更想得开,听见汪大太太这么说,便淡淡的道:“路都是人自己走出来的,她既然选了这条路,就让她自己走吧。”
评价汪悦榕做的对不对已经没有意义,她们能做的,无非也就是尽力让汪悦榕过的好一些罢了,她自己要走这条路,别人有什么法子呢?
汪老太太摇了摇头:“真是个死心眼儿的,别的也就罢了,这一点儿简直像极了她的父亲。她父亲错了一辈子,她竟还想不开,又有什么法子?”
汪大太太无话可说。
汪老太太让她打起精神来:“家里又不是没指望了,老大这次不也跟着苏嵘去了浙江了吗?但愿他做出些功绩来,也让你有个依靠。”
萧恒带着苏邀在通州登船,顺运河一路南下,皇太孙出行,规格自然是不差的,几层高的大船舱房便有四十来间,非常的大,他一路上已经了解了浙江的情形,每天都跟孙永宁他们一起商议。
一路上不少地方官接驾要拜见太孙夫妇,他也几乎都拒绝了,除了几个封疆大吏见了见,其余的都没见。
孙永宁见他如此能沉得住气,心里松了口气。
跟着一个靠谱的主子,这可太难得了。
他私底下也跟萧恒说起浙江的事,摇头说:“我听说,浙江那边的兵都是兵油子,人人都是为了一口军饷而在混日子的,遇见了倭寇就掉头就跑……”这种情形,怎么能训练出好的兵来?换谁去都没用。
萧恒也从苏嵘的书信中知道了这一点,就前些时候的白石滩,几千人被倭寇一千多人追着跑追着打,而且还被掳走了不少妇孺,这一点简直是令人气愤。
他扔了手里的文书,皱了皱眉,态度却很坚定:“朝廷既然已经定了这个政策,这事儿便必须完成不可!孙大人,我知道你们的担忧,无非是怕耗费巨大之后还竹篮打水一场空,这样会动摇东宫地位。可是要我说,不必如此,事在人为,本宫一直都相信这个道理!”
孙永宁很欣赏萧恒这一点,萧恒是个做实事的人,做的永远比说的多。
他点了点头:“殿下,臣给您推荐一个人,这个人,可能会有些用处。”
萧恒哦了一声,问:“是什么人,值得阁老您亲自引荐?”
“倒也不是引荐他。”孙永宁言简意赅的解释了一下:“老臣当年在西北的时候,曾跟此人一道共事过,他虽然年轻,但是当时便已经能够根据西北的边防写出不错的策论,而且不仅理论扎实,打仗也是一把好手,曾经带着七十多人的巡逻队,在碰上瓦剌人之后,竟然还全身而退不说,还杀了对方十数名骑兵!”
萧恒听的眼前一亮。
自来大周跟瓦剌骑兵对战,输就输在骑兵上头,瓦剌人天生会吃饭就会骑马了,是长在马背上的,他们的骑兵凶悍蛮横,不管是体格还是马上的功夫,都比大周的士兵高出不少,这也就导致每每达州的额骑兵对上了瓦剌的骑兵,都得以人数才能勉强取胜。
好一些的情况之下,二十个大周骑兵大约能对的上一个瓦剌骑兵。
可孙永宁说此人带着七十多人的巡逻队,在关外撞上了瓦剌骑兵,除了全身而退之外,竟然还能斩杀敌方十多人!
这一定是个将才!
他立即便问:“不知道这位将领如今在何处?”
孙永宁笑了笑:“不瞒您说,正在浙江做了个千户,到时候您到了,我便给您引荐,他叫祁天佑。”
祁天佑!萧恒仔细想了想,觉得此人的名字甚是耳熟,再想想,才记起来:“我知道此人,他便是带兵驰援了白石滩的那个千户吧?”
他研究过当时的战报,对这个人的名字有些印象。
第1286章 八十五疯狂的王妃
福建漳州,闵王接到消息的时候,已经是傍晚了,他正准备用饭,听见洪长史求见,便干脆让洪长史一道进来,又问:“长史可曾用饭了不曾?一起用吧。”
为了表达对下属的爱护和重视,让人一道用饭也是经常有的事,闵王已经做习惯了。
洪长史急忙摇头:“谢过殿下厚爱,臣已经用过了。”他顿了顿才又开口:“殿下,太孙殿下离京了。”
萧恒要去浙江的消息前些时候就已经传过来了,闵王早已经知晓,此时闻言就冷冷扯了扯嘴角,挑眉道:“去将邱大叫过来!”
因着邱大爷财大气粗,又能调动工匠,闵王的王府赶在年前已经建成了,他跟赵青叶都亲自去看过,两人对此倒是都十分满意-----里面连许多院落的铺陈也都弄好了,都是用的最上等的摆设,比他们在京城的王府还要豪华不少,尤其是大了两倍有余,便是再住个十几个主子也是大大有盈余的,最近这些时候,闵王便对邱大爷十分满意和信任。
就连向来最挑剔的赵青叶都对邱大老爷十分有好感-----无他,这个邱大老爷实在是很会做人,逢年过节的礼数都是十分重的,赵青叶如今头上带的一整套的蓝宝石的头面便是邱大老爷的夫人送过来的,她听见闵王说让人去叫邱大老爷,便轻声道:“王爷,我让人给您准备点心。”
闵王嗯了一声,见她起身,便继续问洪长史:“随行的是谁?”
“户部尚书孙永宁,也跟着一道去浙江了。”洪长史早已经打听清楚,如今回答起来便头头是道:“还有太孙妃,也一道随行了。”
苏邀?
赵青叶的脚步顿了顿,觉得有些荒诞。
萧恒去公干,竟然都要带上她?!朝廷是疯了吗,任由他们夫妻这么胡闹?!
闵王显然也有些意外,他皱了皱眉:“好端端的,一个妇道人家跟着去做什么?”
他心里便有些看不起萧恒,更埋怨起了元丰帝。
元丰帝为什么放着这么多儿子不要,非得越过儿子们把位子给孙子?萧恒这个人,对自己媳妇儿言听计从,能担当什么大任?!
洪长史却对苏邀有些忌惮:“对外说是去帮太后娘娘祈福的,臣倒是觉得实情并非如此,太孙妃虽然是女流之辈,可行事作风却杀伐果断,而且每每有出人意料之举,她可不是普通的女流之辈,她比寻常的男子都厉害!”
他对苏邀的评价如此之高,惹得赵青叶淡淡的往他身上扫了一眼。
闵王也皱了皱眉,有些认真起来:“先生说的是,她的确是有些古怪在身上的,只要是跟她作对的,就没斗得过她的。只是,父皇竟然会让她跟着一道去,可见他对东宫是何等的信任了。”
说到这里,他心里忍不住升起些嫉妒来。
人比人气死人,他这个儿子在老头子眼里,也不知道算是什么,只怕老爷子根本没把他放在心里,只一心一意的维护他那个宝贝孙子。
他没了胃口,跟洪长史一道去书房继续商议大事。
赵青叶也吃不下,她想到萧恒去浙江都带着苏邀,便觉得心里有一万只蚂蚁在爬,见赵嬷嬷跟进房间来,她坐在榻上重重的呼了口气,挑眉道:“去吩咐下去,把赵二找来。”
赵二是赵嬷嬷的儿子,如今负责王府一些采购的事儿,之前建造王府,赵二也领了差事,在其中赚了不少银子。
赵嬷嬷觉得赵青叶的情绪不大对劲,但是见她气冲冲的,知道此时他也什么都听不进去,便只能转身去把赵二给叫到花厅去了。
赵青叶去了花厅,让人撤了屏风认真看着赵二:“你当初是怎么活下来的,你还记得吧?”
赵二是脱了奴籍的,因着赵嬷嬷是赵青叶的奶娘,她求到了赵夫人那里,赵夫人做主免除了他的奴籍,给他放了良。
他便自己跑去从军了。
这小子本事不小,但是却贪心,在军中的时候给那些走私的商队开后门,被人举报到了军中,那时候军中的长官要杀了他,是看在赵家的面子上,才放过了他,给了他一条活路。
从此赵二又继续回了赵家做事。
他是死心塌地为赵家卖命的。
听见赵青叶问,他立即便重重的磕了个头:“回王妃,小人就算是死了也不能忘记!”
“你记得就好。”赵青叶眉眼里闪过一丝戾气:“我要你去帮我办一件事。”
赵二立即便应诺:“只要王妃吩咐,小人就算是肝脑涂地,也一定为王妃将事情办好!”
赵青叶就嗯了一声:“也用不着你肝脑涂地,只要你能做得好,我不仅不要你肝脑涂地,还让你从此以后飞黄腾达。你不是一直还想去军中吗?等这事儿办好了,你便去虎卫营吧。”
虎卫营是如今闵王正在组建的护卫,能够第一批进去的,以后可都是闵王的亲信,别的地儿也就算了,在福建这块地,那可就是横着走也没事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