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就是个海匪,竟然也敢给他脸色看。
他冷笑了一声,抛下了印章下船去了。
秦大当家身边的心腹们都有些气愤:“大当家,这姓赵的真是没规矩的很,他以为他是谁?竟然敢对您不敬!要不要……”他做了个抹脖子的姿势。
反正杀个人而已,对于他们这些海匪来说,那还不是跟杀鸡宰牛一样毫无心理负担?
秦大当家眉眼之间带着几分凶戾,不过转瞬便又自己恢复过来了,冷着脸摇了摇头。
心腹们都为他鸣不平,哼了一声才说:“您放心,等到这事儿了了,便给他个教训!”
一个王妃的心腹算什么?
他们连当官的也杀过了,还怕这等小喽啰!
秦大当家没有说话,只当是默认了,等到心腹们议论了一阵,他才敲了敲桌子,见众人都安静了下来,他问:“问清楚了吗?”
看出来大当家心情不好,人人都不敢再多嘴,老七急忙越过众人站出来回话:“大当家放心,周大人已经送了准确的消息回来,皇太孙眼下正在跟祁天佑他们忙着征兵的事儿,加上咱们不是让北边的人过去找了点儿麻烦,现在他们忙的不可开交,根本顾不上白石滩这边的事儿了。”
秦大当家淡淡的嗯了一声:“兄弟们跟着我呢,都是求财,你们放心,我这个人,从来不会让兄弟们跟着我吃糠咽菜,只要有我的一块肉,就有你们跟着喝汤的!但你们也都得争气!这次的事儿,是咱们王爷的大事儿,咱们所有人都得卯足力气,只要替王爷把这事儿给办好了,以后有你们吃香喝辣的时候!都听见没有?!”
他说的王爷自然不会是闵王,而是如今自封为王的沈海。
底下的海盗们群情激奋,听见了秦大当家这番话,全都齐声应是。
秦大当家环顾了众人一眼,微微点了点头,这才吩咐老七:“行了,将大家的差事都分下去,活捉了皇太孙的媳妇儿,人人回去都有赏!”
众人立即大声应是。
下了船的赵二心气儿不顺。
他往大船上回头看了一眼,猛地朝地上吐了口唾沫,不屑的呸了一口。
几个陪着他下来的兵丁急忙哄他:“二爷您别跟他们一般见识,毕竟是群土匪,他们可懂什么?一个个的,以为自己有点儿海上讨生活的手段,便横冲直撞的,他们不懂礼数的,您犯不着为了他们生气。”
这还说的是人话。
赵二面色淡淡的翻了个白眼,没好气的道:“老子的确是懒得跟他们一般计较,等到帮王妃把事情办成了,再跟他们好看!”
不过一帮海匪罢了,等到这次借着他们的手把萧恒和苏邀给收拾了,那帮海匪们也不过就是迟早的事。
他骂了一句,总算是觉得出了口气。
兵丁们都笑了起来,听见他语气松动,急忙都又劝他:“正是如此,您何必为了这种小事生气?只要这回的事办成了,以后您老人家的荣华富贵都等着呢。”
这句话把赵二最后那点儿怒气也给扫没了,他耸了耸肩,扬手喊:“走,咱们看看热闹去!”
一夜风平浪静。
苏邀在船上看着书,灯下沈妈妈正在绣着一件中衣,一面陪着苏邀说话:“您哪,就是太要强了,我知道您跟一般的姑娘们不同,可是到底是成了亲的人了,等到这件事完了,以后可不能如此了。”
沈妈妈看着苏邀长大,跟苏邀之间说是主仆,其实已经算得上苏邀的长辈。
此时没了外人,她忍不住絮絮叨叨的和苏邀叮嘱:“您嫁的还不是普通人家,可是皇太孙,以后啊更是要当……的,我知道您和太孙殿下的情分好,可是这世上的事都是会变的。殿下现在好,以后未必还能对您这般好,趁着年轻,得考虑子嗣的事儿了……有了孩子傍身,这日子才算是稳当了呢!”
其实这些话沈妈妈早就想说,只是眼见着苏邀跟萧恒之间好的跟一个人似地,她不忍心泼冷水。
可是如今不同了。
眼看着那些被海盗掳走又逃了回来的女孩子们的惨状,沈妈妈深思熟虑之后,还是觉得要和苏邀好好的说道说道。
浓情蜜意的时候,当然是看对方什么都好。
可是这世上的事就是如此残酷,最开始对你好,未必一辈子就能好,事实上,不仅大多数人做不到一辈子对你好,大部分人能够对你好上前半段人生,那就已经是上辈子修来的福分了。
沈妈妈自然不是说觉得萧恒就一定会变得不好,可是还是希望苏邀早做准备。
苏邀手里捧着一卷书在看,听见沈妈妈絮叨,她并没有觉得不耐烦,相反,她很明白是真的为她好,沈妈妈才会说这样的话。
所以她认真的听完了,笑眯眯的看着沈妈妈点头:“是,妈妈放心吧。等到浙江的事完了,我想以后也未必有这样的机会出来了。”
如今是因为田太后还在,庞贵妃也好说话,她才能够跟着萧恒出来走动走动。
等到以后,宫中的内务都是要担起来的,再要出来,是十分难的事了。
见她肯听,沈妈妈心里的一块石头才算是落了地:“姑娘,嬷嬷不是说殿下不好,更不是说您到时候便会失去殿下的心,但是这人心难测,您一定要多多为自己做打算。”
苏邀都答应了。
两人说了一会儿话,沈妈妈逐渐就有些困了,苏邀笑着让她先去休息,沈妈妈的确也有些撑不住,便冲着苏邀行了礼要告退。
只是还没出门,便听见船舱门被拍响了,锦屏面上带着急色的进来:“太孙妃,秦夫人过来求见!”
这个时候?
苏邀挑了挑眉:“让她进来。”
第1309章 一百零八狂风暴雨
秦夫人面色焦急的进了门,急忙先给苏邀见礼。
苏邀见她还要跪,挑了挑眉便道:“不必多礼了,什么事这么着急?”
都已经半夜了,眼看着都要睡下了,如果不是有什么大事,她相信秦夫人是无论如何都会等到白天再来的。
果然,秦夫人迟疑了一会儿,还是咬牙说:“太孙妃,我才刚听说……村子里的人听说了我们要办织场,要救那些女孩子,他们怕我们救了那些女孩子,怕那些女孩子们以后丢了宗族的脸面,把那些女孩子们都抓起来了,说是要放火烧死她们!”
沈妈妈震惊的睁大了眼睛:“何至于此?!这帮人怎么如此没有人性?都是乡里乡亲的,又都是些手无寸铁的女孩子,就不能给她们一条活路走?那些人不肯也就罢了,听说咱们要帮,竟还要把人给烧死,简直是丧心病狂!”
锦屏听的也是义愤填膺。
都是女孩子,听说那些好女孩子如此悲惨,她都难受的快要哭了。
苏邀同样沉下脸来。
她有时候是真的觉得男人虚伪无情得可怕,那些都是他们的亲人,是他们的妻女,或是姐妹,但是对于他们来说,没有什么比他们所谓的脸面,所谓的宗族更加重要,但凡是妨碍了他们的要紧事,那么就是最亲的亲人,也是可以随时牺牲的。
她冷冷的问秦夫人:“他们把人抓到哪儿了?”
秦夫人擦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在吴家堡!他们那儿就临海,说是要在那儿把人烧死。”
秦夫人的面色也难看,她是准备跟着苏邀办大事儿的,但是现在却出了这样的事,如果把那些女孩子们烧死了,先别说以后的功绩是完不成了,便是苏邀这里就没有办法交差。
她以后哪里还有脸见苏邀啊?
苏邀手指在小几上点了点:“多少人?”
“二百多人……”秦夫人的声音都情不自禁的低下去了,觉得那些村民们不可理喻。
烧死这么多人,他们可真是能耐。
沈妈妈没有心思再做绣活儿了,紧张的看着苏邀。
苏邀已经挑了挑眉吩咐锦屏:“去让三省他们进来,告诉他们,将咱们的护卫全都调集起来,救人去!”
她不能看着这些女孩子们被烧死,否则的话,她岂不是白来一趟?
再说,那些女孩子们千辛万苦才从倭寇海匪手中逃脱,不是为了回来被自己人杀死的。
有了苏邀的话,秦夫人总算是松了口气,只要苏邀愿意管这事儿,那她就又有底气了。
三省他们动作极快,锦屏出去没多久,三省便已经进来回话,说是事情已经办好了,三百四十余人都已经准备好。
秦夫人立即便道:“我这就让人回衙门去报信……调集当地民兵。”
当地卫所的士兵倒也行,可是这不是一时半刻就能调动的。
苏邀略微思忖片刻,便看向了三省:“你带几个人到卫所去,请他们调兵!”
就算是加上衙门那些衙差还有他们所能调集的民兵,人数也是不够的。
苏邀太清楚这些宗族势力了。
她在云南的时候便见识过,这些宗族就是当地的土皇帝,没有他们不能办的事儿,甚至官府的话都不如他们的话好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