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粥将他的玉佩取出:“你是在找这个?捡到你的时候从你怀里掉出来的,被我收起来了。”
“正是。”
楚凌骁接过玉佩,先是仔细检查了一番,随后放进了怀里。
周粥这才想起来,楚家除了女眷外,只剩下他一个了,这枚玉佩,应该是相当重要的东西。
“你还有一把剑,我们从熊身上取下来的,现在在我那儿放着,等你稍微好一些了,我再还你。”
“多谢。”
比起玉佩来说,那把剑显得对楚凌骁并不算重要。
他再次尝试起身,然而头一晕,向前栽去。
周粥急忙扶住他,道:“你身上还伤着,就别乱动了,一会儿我让大夫来给你换药。”
“抱……抱歉,我……我想去出……出恭。”
一抹红霞爬上楚凌骁的耳根,他结结巴巴的,看起来很不好意思,但周粥却并不觉得有什么。
“这样啊,你等等。”
她出门,叫来守在外面的王鹏举。
“鹏举,麻烦你带他去一下茅房。”想起王鹏举的性格,周粥又提了一句,“他身份不低,别同他起冲突。”
“是,姑娘。”
两人上厕所去了,周粥在思考楚凌骁身上的伤。
她不知道楚凌骁其他地方伤势怎么样,但她见到过他胸前那几道被熊抓出来的伤口,很深,皮开肉绽。
若是放在现代,多半得打破伤风,说不定还要打狂犬疫苗。
可是在古代,这一切全凭天意。
还有现在是盛夏,伤口如果不处理好容易灌脓发炎,还得仔细消毒才行。
消毒的东西倒是简单,酒精提纯并不是什么难事,难的是这玩意并不属于这个时代,她还是个未成年的女孩子,要是弄出来,被别人抢走配方也就算了,说不定还会有人觊觎这项技术,把她抓起来拷打逼问……
换成刚穿越过来的时候,周粥绝对不会考虑这么多。
可现在,她的经历算是将人心叵测这个词演绎得明明白白。
也罢,她记得磐石坞的库房中有一株百年老山参。
这玩意价值不菲,用在楚家这满门忠烈仅剩的一根独苗苗身上,也算是物尽其用了。
至于那些不属于这个时代的东西,在她有保护自己、保护自己的财产的力量之前,她是绝对不会弄出来的。
王鹏举没多久就带着楚凌骁回来了,之前不知道在哪呆着的大夫也突然冒出,以最快的速度给楚凌骁重新换了药,又消失在药庐之中。
他吸取了上一次堡主意外身亡的教训,对于这种事,能不听则不听,能不看则不看,这样才能活得长久。
楚凌骁的身体是真的很好,他只在床上躺了一天,第二天周粥再来的时候,他已经能下地走动了。
“昨日我让人去打听了,你们中了泽南湖余孽埋伏后,你手下的士兵们死的死,逃的逃,有些被附近的城池接收,有些绕路往北去了。你接下来作何打算?”
“外界传闻埋伏我们的是泽南湖余孽?”楚凌骁问她。
周粥知道他的意思,但她并没有顺着这个话题深入,而是道:“大家知道的都是泽南湖余孽。”
她在“都”字上用了重音,楚凌骁也明白了她的意思。
“我如今身上有伤,不便赶路回京,不知能否在这儿叨扰姑娘一阵?待我伤好些便离去,绝不会连累姑娘。”
“在这儿住一段时间没问题,不过我还是那句话,我希望这里除了我之外,不会再有第三个人知道你的身份。”
“周姑娘放心,你所想的,也正是某希望的。只是……”楚凌骁的耳根再次红了,“只是楚某如今身无长物,暂时无法报答救命之恩,待我回京,必将心意送上。”
“那就不必了。京城到这福珠县舟车劳顿,你若有心报恩,便帮我个忙吧!”
第53章 煽动
按道理来说,楚家为大宁立下汗马功劳,如今只剩这么个独苗苗,皇帝就算为了笼络其他忠臣,也该给他不低的待遇。
然而周粥在问楚凌骁接下来的打算后,他明可以麻烦周粥找人给府城递个信,让官方的人来把他接走,可他却宁愿在这个不知情况的地方养伤也不愿意将自己的所在暴露出去,可见这一次事情并不像是表面上看起来那么简单。
那些被从正面就一击即溃的泽南湖反贼,只怕是替人背了锅。
不过这种事,哪怕不是真的,他们也不会站出来否认。
毕竟他们是要造反的人,埋伏击败了朝廷大军,这是何等实力?
有这个名头在,他们就能比其他反军招收到更多的人,光凭这一点,他们就不会出来澄清。
连背锅的人都承认了这件事,又有多少人会觉得这件事是假的呢?
后续的发展只会成为幕后之人所期望的那个样子。
周粥请楚凌骁帮忙不是不想收他的谢礼而故意说的,她确实是需要对方帮忙。
不管是李三刀还是王鹏举,他们都是半路出家,对于守卫们的管理全凭过去的经验,短短几天虽然看不出什么,时间长了,肯定会出现问题。
虽说这磐石坞县令可能很快就会派其他人来接手,但就算换了新堡主,在堡主熟悉坞堡情况之前,管事的不还是他们吗?
而且,周粥觉得他们二人有这方面的天赋,正好楚凌骁就是这方面的人才,让他来指点指点他们也不为过。
除了管理之外,周粥还想让楚凌骁指点指点两人的功夫。
王鹏举什么情况周粥不知道,但李三刀打架她是见过的,全靠两个字,一个“狠”,一个“快”,之前能一打十几个人,那真是全靠天赋,毫无技巧。
如果能从楚凌骁这里学到几分,她觉得李三刀对上那头棕熊也能有几分胜算。
至于她过去在警校学的那些东西,说实话,单打独斗还行,敌人一多就不好说了,警跟军还是有一定的差距,不过那些科学训练体能的方法倒是可以让他们用上。
“想要出去走走吗?我可以带你在坞堡里转转。”周粥问楚凌骁。
“那就麻烦周姑娘了。”楚凌骁欣然答应。
王鹏举知道周粥来看楚凌骁,他本想跟着的,但是被一件来自流民之中的突发事件给叫走了,周粥就让他先去处理,等处理完再过来。
等她和楚凌骁出门时,就看见王鹏举神色极差地朝她这边走来。
“姑娘,外头出了点事。”
“怎么了?”
自周粥接手管理磐石坞后,城外流民们的待遇好了很多,更愿意听他们的指挥了。
他们住的草棚早在几天前就已经搭好,周粥还让人给他们送了一些坞堡仓库里的陈年旧物资,比如破旧舍不得扔的衣服什么的,大家的日子有了盼头,让他们去干活或者开荒也十分主动。
按道理来说,应该不会出什么大事才对,可现在王鹏举的表情却不是这样的。
“还是那几个人……”
王鹏举口中的那几个人是几个懒汉,之前周粥下了规定,愿意听从坞堡安排去干活的就能够吃饱,不愿意干活的也有吃的,但跟之前一样,只能喝粥。
有的人为了吃饱愿意去干活,但有的人却觉得还不如之前赵谦在的时候,那个时候他们去上工不仅能吃饱,还能领钱,所以他们对此表示了不满。
为了抗议,他们聚集在一起,拒绝干活,每天就靠着那碗粥过活。
本来这样也好,就这几个人根本费不了不了多少粥,他们别去给其他人捣乱就是周粥想要看到的。
然而,问题出在最近刚从外面来到这里的流民身上。
虽然朝廷的大军已经到了福珠县,但再往南,泽南湖余孽“打胜仗”之后,又重新聚集了起来,而且吸收了更多举了反旗的势力,将朝廷的力量打压到最弱,府兵根本不敢出城,整个江南道都呈现混乱一片。
流民中有一个人,不知是羡慕他们的威风,还是干脆就是他们派来到处拉人的人,找上了这几个懒汉。
这里流民有上千人,如果举起反旗,将会是一股不小的势力,若是战山为王,普通官府根本不敢管他们。若是投靠泽南湖反军,凭借着手下这么多人,他们也能混上个中高层。
这几个懒汉被说得心动了,一心想要造反。
于是像传销一样的,一个拉拢两个,两个拉拢四个,加上失踪的赈灾队伍惹得人心惶惶,短短几天,被他们说动的流民的人数已经超过了五十。
本来他们这么悄悄发展下线不容易被人发现,但是,他们找到了之前从刘老虎那里跑来投靠李三刀的年轻人,就是告诉李三刀刘老虎要进攻磐石坞的那个。
李三刀本来进入坞堡后想要把一起带进来的,但他放不下在外面的亲人,于是自愿留在外面充当李三刀在城外的眼线。
知知道这件事后他第一时间站出来警告他们,然而这些人不仅不听,反而还将他围了起来,试图“说服”他一起加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