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帐篷很大,里头除了床外,还摆几张桌子,其上放着书籍、地图,还有一些羽毛。
连浴桶都有。
姜云玲蹑手蹑脚地走到焰翼的身边。
十八岁的他与三百岁的他并未有什么不同,脸上的伤痕已经被她白日里治愈,一旁烛火摇曳,浓密的睫毛在他脸上投下一小片阴影。
姜云玲抬手轻触他的胸口,闭眼感知。
没看见。
她蹙了蹙眉,慢慢掀开一层衣裳,再感知。
还是没看见。
她有些恼,难道这条龙睡着还给自己下魔法,不让她看?
再掀开一层。
还是没看见!
姜云玲彻底恼了,索性将焰翼胸前的衣裳一股脑儿全然掀开,指尖慢慢触及。
她重新闭眼感知,终于看见了记忆中那颗心脏。
它在她面前闪着莹莹红光,是完整的。
太好了!
这时候的他没有丢失自己的心脏。
如果她劝导他一定要保管好,千万不能乱丢掉这半颗心脏,那东方的他就能活。
她会好好劝他的。
谁都不能觊觎她的龙的心脏,她也会保护他,不让别人抢去。
姜云玲今日的心总算是安定下来,她在原地叹了口气,准备回自己的帐篷。
“嗖”的一声,她飞到了空中,红色的魔法将她包围。
赤瞳在烛火下睁开。
“你到底想做什么?”
焰翼的指尖一触,姜云玲往下一落,悬浮在他面前。
他的脸离她只有几寸远,谈笑尖唇边龙的尖牙露出,“是他们想让你来偷取撒西法的心脏,然后妄图打败我?一群没有胆子的废物,派一只柔弱又可怜的小猫咪来。”
“不是的。”
姜云玲使劲摇头。
明明他才是那只柔弱又可怜的小猫咪的!
“嗯,继续编织你的谎言。”
焰翼嗤笑一声,“你是不是想说你来这里,只是想摸摸撒西法。”
姜云玲肯定点头。
望着他尖锐的牙齿,她可不想被自己的道侣一口咬断喉咙。
“您怎么知道,我就是想趁着您睡着时,来摸摸您宽阔的胸膛。”
“......我不是笨蛋。”
“真的!”
“理由。”
“那边太黑了,我想来和您睡。”
姜云玲“咚”的一声,又摔在了他的身上。
他又扣住她的下巴。
“想和首领睡觉,得先让首领知道你的名字。”
姜云玲忍住自己召藤蔓的冲动,抬眼道。
“玫瑰。”
【作者有话说】
[三花猫头]
第76章
“玫瑰。”
焰翼将这两个字重复念了一遍。他扣着姜云玲下巴的手并未松开,唇边漾起一丝笑,“很适合你。”
她就这样掉落在圣坦斯,在满地的泥泞中,确实像是一朵花。
姜云玲的一对手腕被他另一只手覆住,仅靠自己腰间的力量才不至于让她整个人贴在焰翼的胸膛。
“这里,这么吸引你?”
赤瞳全然注视着她,焰翼的声音带着一丝刚睡醒的沙哑,“看来玫瑰能力很强,胆子也不小,我外面的守卫对你来说像是摆设......被我抓住了,很难受?”
姜云玲的脸红到脖子根。
是气的。
原来两百多年过去,他抓住她,还是用的这手办法。这条臭龙一出生就力气这么大吗。
见姜云玲不回答,焰翼继续道,“不是要来和首领睡觉,怎么不继续?”
他微微用力,牵引住她温热的指尖,指腹在手腕内侧轻轻划过。
“我摸完了,我先回去了。”
姜云玲一使劲,自己离焰翼更远了些,瞬间坐在他的腰上,想要抬腿跨下去,“首领也早点睡。”
他身子微颤,将她整个人往前挪了一些。
腕间的霜华破忽然在安静的夜里发出一声细微的响动。
姜云玲转过脸,皱皱眉对着她。
“首领,我们今日才第一次见面。”
“嗯。”
她指了指手腕上原本那串挂在他脖颈之处的铃铛,“它,响,了。”
合欢宗的圣物为什么会响,她一清二楚。
“铃铛会响,很常见。”
因为身子的挪到,她贴得离他更近,熟悉的气息喷洒在她的脸颊处。
她的藤蔓,闻到他的味道,跑了出来。
这下倒好了,霜华破不听她的,藤蔓也不听!
如果在给姜云玲一次机会,她从前一定不会再借着增长灵力和修为的缘由和焰翼去熟练双修,以至于她的东西对他这么熟悉。
师尊说的没错,修道不能一蹴而就。
眼下,她就遭了报应。
“它们在做什么?”
从她背后长出来的藤蔓源源不断地在床上蔓延,轻而易举地去缠绕耷拉在一旁的龙尾。
“它们也想摸摸首领......”
姜云玲欲哭无泪,咬牙道。
柔软的藤蔓似是无形的手,轻轻抚过他的龙尾以及腰间、手臂。
它们并没有危险,他能察觉到。
“怎么是这副表情。”
焰翼一直看着她,藤蔓的触感让他的赤瞳微微泛起一丝涟漪,“白天你说,你是我的伴侣......现在,我可以允许你睡在我的身边。”
他喜欢这些荆棘。
她身上也很香,很好闻。
在最近接二连三的战争之下,他已经很久没睡觉了。她的味道,似乎能让他放松不少。
从她进帐篷,龙就已经察觉了。
烛火下,他微微眯着眼想看看她到底想做什么。
起初,他以为她在觊觎他的心脏。
可她真的只是伸出指尖触触他而已。
所以,她真的是仰慕他?
焰翼放开了她的手,将她拢到自己的床旁边,给她盖了一点被子。
龙满足了她的愿望。
“你们龙。”
姜云玲闻言一愣,半晌后默默开口,“就这么容易喜欢一个人吗。”
“喜欢?睡在一起就是喜欢?”
焰翼轻笑一声,“我只是满足你的要求,玫瑰好像不太高兴的样子。”
“噢。*”
姜云玲的目色有些淡然。她慢慢将所有的藤蔓收回,“那首领,很熟练啊。”
她默默跨下床离开了帐篷。
龙不明白。
不是她说怕黑想来和他睡?
不是她说她是他的伴侣?
他现在满足她的愿望,她怎么看起来像是有些......不太高兴?
什么叫“你们龙”?
她还有哪条龙?
山龙、土龙还是水龙?
她这样像漂亮小花的人,还有哪条龙?
所以,她以前还对其他龙也这样。
这一夜,连续好几夜没睡觉的撒西法首领,又失眠了。
“母亲,你怎么一大早就苦着一张脸?”
姜枳趴在姜云玲的身边,“是爹爹惹你生气了吗。”
“他怎么能这么随便。”
姜云玲将一早伊思送来的土豆分了一半给姜枳,“我们才认识一天,他竟然就这样让我睡在他身边......他怎么这么熟练啊!”
她愤愤地咬了一口土豆。
对,是她说的她是他的伴侣没错。
也是她说要去和他睡的没错。
所以,他只是小小地怀疑她一下,就不怀疑了?
万一她真是哪里部落家族派来的奸细呢?
姜云玲得出结论。
这条龙,以前就干过这种事。
昨日还觉得吃起来香甜的土豆,眼下吃起来,又酸又苦。
姜云玲愈想愈闹心,索性出了帐篷,检查士兵们的伤去了。
无论身处哪个地方,她们修道者,就是要救人的嘛。
“好厉害!”
一位士兵看着自己手臂上的伤一点一点痊愈,没有难以忍受的疼痛感,忍不住惊呼,“您是神明。”
她的指尖有魔法,不用喝药水,也不用动刀,他就好了。
一上午的功夫,姜云玲救治有四十多个,伤得太严重的,她喂了几颗丹药。
实在难以挽救的,她与其他人一起将他们埋葬起来,念了几个往生符咒。
昨日对她还抱有敌意的一些士兵,在被救治后感动地相互呐喊,并给她送来了很多土豆。
怎么他们日日吃土豆。
姜云玲从百宝袋里翻出些种子洒在土地上,指尖轻捻,绿色的灵力混发,草莓藤攀爬而出。
以至于焰翼从帐篷中走出时,见到他的手下们,围在一起摘草莓。
“首领,您吃草莓。”
伊思悄悄抬眼观察了首领,见他精神气并不是太好,他递了一大篮子草莓到焰翼跟前。
“这些?”
焰翼若有所思地伸手拿起一颗,面前的草莓艳红圆润。他试着尝了尝,饱满多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