丹修再次碰壁,眼神已经阴沉的能滴出水来。
就在这时,伏令年却动了起来。
只见她拿着不知从何处取出的白玉瓶,俯身开始取妖兽体内的血液。
丹修阴沉的心情这才有所缓和,他面露讥笑之意,回眸望向另外三人:“还是这位小师妹识相,我手上的丹药可是有限的,劝你们…”后半句话未出口,却卡在了喉咙里。
温季才三人的身影不知何时已经消失了,视线之内,背后的妖兽忽然弹动了一下,将他骇的面色大变。
他也顾不得作高傲姿态,急忙躲到了阿九身旁。
温季才几人不知何时已经跑到了伏令年身旁,高墨贤捂着鼻子在一旁看着,温季才和从承言着争着抢着收取妖兽身上的毒血。
见他们忙活的模样,丹修心情顿时大好,刚刚内心的憋屈化作了鄙夷。
还以为这些剑修如何清高呢,还不是得为了丹药的获取为他做事。
收集完毕,丹修正老神地站在一旁,等着伏令年几人上交战利品,却见伏令年几人收拾了一下,将玉瓶装入储物空间中,一副要启程的模样。
伏令年收集了三瓶毒血,再未采集它物。
这些妖兽的修为过低,除了蕴含特殊毒质的血液,其余部件并无太多用处。
想了想,伏令年又重新取出一瓶毒血,向丹修走去。
然后,在丹修得意的目光下,玉瓶从他眼前划过,放到了阿九手上。
“这是…什么?”阿九打开嗅了嗅:“这个…不吃。”
看着被塞回自己手中玉瓶,伏令年有些无奈:“这本来就不是让你吃的。”
“不吃,不要。”
好吧,阿九显然有自己的追求。
丹修在一旁看着,眼珠子几乎都要瞪出来了。
“你们…我…”他一时间都不知该说些什么。
伏令年这时才像是刚注意到他一样,面露诧异之色:“你在这儿啊,我还以为你还躲在树后呢。”
这句话听着有些古怪,丹修却说不上是哪里古怪。
“你也想要这毒血?”伏令年看见丹修的眼神,似乎恍然大悟般点了点头:“地上妖兽的尸体多,你采集一下,应当是还有剩余的。”
见丹修没有动作,伏令年一拍脑袋,好像又明白了什么:“我懂了!你莫不是没带器具?没事,我借给你,一个时辰两块灵石,绝对实惠。”
你懂了个什么?
丹修面上涨红,有火气却难撒。
就在这时,忽听一声欢呼。
被阿九扛在肩头的器修举起手中的事物,面露笑意:“成功了!我做出来了!”
几人的目光顿时被吸引。
方形盘上放置着汤匙般的事物,“汤匙”中央,散发着轻微的蓝色荧光。
器修伸出手指拨动,就见汤匙旋转两圈,晃动几下后,定格于方盘的右上角。
无论人再如何转动,匙柄都只朝着一个方向,未再偏移。
“司南?”伏令年下意识道。
“司南?”器修重复了一句,瞪大了双眼:“你怎知晓它的名字?”
“我猜的。”伏令年干笑一声。
因为这和伏令年印象中的司南一模一样啊!
器修从阿九的肩头下来,介绍起手中“司南”的作用。
这“司南”不仅与原来世界的司南外形相似,功能也大差不差。
往内输入灵力,勺柄便会转动方向,最终指向南方。
不过,这个司南运转可并非依托磁场指南,而是依靠法器内印刻好的阵法,推行卜术所成。
“我还做了一些改进。”器修介绍道:“寻常的司南只能指向南方,但这个不同,只要改变灵力回路,便能指向其余的方向。”
说完,她眼中亮晶晶的,就等着听伏令年几人的夸赞了。
“无论指哪个方向,似乎都一样,只要…”从承言话未说完,却被温季才一把捂住了嘴巴。
伏令年则竖起大拇指,眼神真挚:“非常好的改进!”
器修顿时笑地眯起了眼睛,她一边踱步,一边嘟囔着:“法器内有卜算星象的阵法,我再做些许调整,还可以卜算气象,或是探测水源…”
卜算气象水源?伏令年眼睛一亮。
“这是极好的想法!”
器修听到此言,顿时眉开眼笑。
她拉住伏令年的手,有些激动地道:“你是第二个如此与我同频之人,我名杜钟毓,不知你的姓名?”
好耳熟的话语。
似乎在哪里听过?
伏令年看着面前之人,脑海中忽地浮现出一道身影。
第77章 万霭之幽(四)
身高相仿,亮晶晶的眼眸,熟悉的话语…
伏令年试探着问:“摊主?”
杜钟毓微微怔愣,随即面露惊喜之色。
“是你?!你变化可真大呀!”
星机阁也同处于东境,又是售卖炼丹炉的器修,各方面的确都十分符合。
修仙界可真小啊,伏令年在心中感叹了一句。
循着司南指“东”的方向,一行人继续前行。
越往前行,枝叶便愈加繁茂,让人分不清是天色已暗,还是枝叶遮盖。
直到最后,四周已然是漆黑不见五指。
只有将灵力集中至眼部,才能看清周遭的事物。
打头阵的换成了伏令年与阿九。
左手托着司南,莹莹蓝光在黑暗中宛若幽魂,分外诡异。
就是一直显得不太配合的丹修也没出声捣乱,静静地跟随着前行。
突然,伏令年听见右侧有窸窸窣窣的动静。
她转头去看,正好瞧见阿九有些苍白的下颌。
“阿九?”伏令年唤了她一声。
“嗯。”阿九回应一如既往的简短。
窸窸窣窣的动静停止了。
伏令年再次扭过头去。
可未行两步,她忽的觉得后脖颈处发痒。
似乎有什么东西,轻轻扫过了她的后颈。
伏令年脑海中顿时浮现出许多恐怖片中会出现的画面——什么悬挂的鞋尖,倒挂垂落的发丝,亦或是诡异恶心的面孔。
她没有急着抬头,而是轻唤了一声:“阿九。”
神识随即向上蔓延,探查上方的事物。
然而,神识并非万能的。
就比如现在。
伏令年的神识扑了个空,未发现任何不对劲的事物。
就在这时,一双微凉的手贴上了她的脖颈。
阿九的面孔近在咫尺。
伴随着“咔哒”一声轻响,那双冰凉的手将缠绕在伏令年颈上那看不见的丝线尽数扯断。
直到丝线割破了阿九的指尖,丝丝血迹渗出,浸染其上,伏令年才看清了那不知何时缠绕在她脖颈之上的丝线。
若是她刚刚有什么大的动作,丝线恐怕会立即收紧,直到她窒息或喉咙被割断。
伏令年头皮发麻,心下发沉。
这比外形恶心的蜈蚣状妖兽还要可怕。
神不知鬼不觉间,便能威胁她的性命。
伏令年抬头,往上方望去,看清了刚刚扫过她脖颈的事物——那是两只向下垂着的鞋尖。
恐怖片照进现实,伏令年却没时间感到惊恐。
她反手一剑,向上方斩去。
神识无法察觉的事物,不是没有灵性,便是修为高于伏令年。
无论是哪一个原因,上方的事物都绝非善意。
剑身近乎无阻地斩入其中,忽有停滞。
伏令年仿佛一剑斩如绸缎之中,富有弹性的材质大大消减了剑势的锐利,让她有无处使力之感。
灵力周转,剑身瞬时燃起焰光。
灌注了火灵力与木灵力的火焰将垂下的脚尖点燃,不断燃烧着。
伏令年耳边似有女孩的啜泣声,然后便是凄厉的尖啸。
紧接着,一个巴掌大小的事物“啪嗒”一声掉落在地,外表已是焦黑一片。
伏令年再次嗅到了那若有似无的香气。
挑开被烧焦的表皮,内里的事物显露出来。
那是一团丝线状的东西,白色丝线内,黑色的发丝尤其明显。
发丝的质感与丝线明显有异,因而伏令年一眼便分辨出了两者材质的不同。
发丝呈健康的黑色,长度中等。
伏令年沉默了片刻,指尖抚了抚自己齐肩的发丝。
——似乎,和她的相似。
这是什么?
伏令年望了眼一向见多识广的高墨贤,用眼神表达自己的困惑。
“蛊,用血肉作引的蛊。”
高墨贤不负众望地回答道。
“蛊毒?”温季才紧张地将伏令年上下打量了一遍:“不会又有虫子钻进你的身体里了吧?”
“用血肉作引?”伏令年重复了一遍。
“是。”高墨贤解释道:“蛊是一种术法的统称,并不局限于虫蛊。像这个…”他指了指地上焦黑一片的东西:“采取毛发血肉,制作蛊毒娃娃,亦可成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