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量归量,解我衣裳做什么?”
“林郎相貌英俊,肌容似雪,为妻的一时被你勾引,也怪不得我。”
“我那句话勾引三娘了,明明是三娘心思不纯。”
沈年反咬一口,扑在林闻溪身上,“你我是夫妻,我对林郎心生眷恋有错么?难不成往后一直要我清心寡欲,也不怕我去寻别人。”
“你敢?”
“我不敢。”沈年可怜巴巴的眨着眼眸看他,“林郎也心疼心疼我,我日日在外不得歇息,回来你也对我冷脸色,一个手指头都不让碰,我的心都要闷死了。”
林闻溪被她唬的鬼迷心窍,一时心软伸手抱上她的肩。回过神来时已经和沈年吻的气息交缠,沉溺在她身下,一点点跌落云间情海。
林闻溪害怕却又克制不住的沉沦下去,他害怕自己的坚定一步步被这样的情事蚕食掉,他想沈年向他妥协,而不是他这样和沈年和好,然后放她走。
第六日他搬到了西屋住,任沈年再软硬兼施,使什么招数,他都锁着门不再理会。
67
第67章
◎两纸婚约◎
他悄悄到窗缝中看沈年,看她被夜里凉风吹的素白的脸,形单影只在屋门口站着,迟迟等不到他的回应,又失落的离开。
他跟着心揪,只是般日子并未过两日,沈年便不再得空回院了。
兰城的民乱来的风急雨骤,快马加鞭呈回的奏报一封又一封,千名百姓聚集斩杀了兰城几名县丞和校尉,将当地的富绅大族府邸洗劫一空,盘踞在刘宅大院中招兵买马,秋风扫落叶般打的府兵连连败退。
不过一时虽闹的凶,但说起来叛乱之事先帝在位时也屡见不鲜,何况只是千余平民草莽攒聚,擢选一将官领兵前去镇压平定便可。
然而朝堂上群臣已沸反盈天吵了两日,短短两日,霁王一派的人接连浮出水面,不遗余力的将罪名往沈年身上引。
句句都往陛下的心底戳,说在兰城百姓人人都将她奉做天官,她曾在兰城住过的小院被百姓修成了生祠,桌案前日日都有鲜果花枝供奉,百姓只认殿前司不识当今天子。
“殿前司有此般声望,又有一身才干,难免不起二心。”
沈年瞥着阶上陛下的脸色,满脑子想的是昨日沈季着人递进来的一封家书,沈季在信中说陛下昨日私下命人赠了一串红玉手钏给他,不知有何深意。
她看到信的时候宫门已经落锁,一早又来殿中上朝。
霁王这些挑拨离间之语她早已预料到,几人骂的疾声厉色她倒是没什么波澜。
一心想着沈季的信。
沈季和离之事短短数日已经尘埃落定,说来也奇怪就算是有陛下横插一脚,伯府也不至于如此利落就按印盖章,还同意沈家将孩子养至及笄之岁再送回伯府。
沈年想着这其中难不成有陛下施压。
女子送一个单身男子这种贴身戴着的物件,能有什么心思。
沈季也不是懵懂无知的小孩子,他如何想不到陛下是何意,想来应当收到那东西十分震惊害怕,才慌张写信来告知她。
他信上有几个字的笔画抖的不成样子。
沈年也想不通,陛下虽说后宫君侍不多,但贵为天子想要什么样的男人没有,怎会对一个刚绝婚的寡夫起意。
何况沈季还有两个孩子在膝下。
想来想去只怪沈季生的太好,又是她的阿兄。
陛下在殿上做戏一般难得斥责了沈年几句,沈年顺势跪下将平定兰城之乱的差事揽到自己身上。
“臣愿随将官领兵离京,为陛下荡平叛乱,以明臣志。”
朝臣都想着沈家头上顶着这一桩灭九族的疑罪,定时要盛极而衰了。
不成想待下朝,殿前司还没进沈家的门多久,陛下的赏赐便又送到了沈府,还连带着沈家父兄一同有赏。
给沈父封了诰命,另赏给沈季是一只玉笛,和宫中陛下喜爱的古筝出自同一位名家之手。
沈家人盯着那只玉笛碰都不敢碰。
没有礼官前来,受了赏,自是要去宫中向陛下谢恩。
“阿兄莫怕。”
坐在马车里,沈季低着头郁郁寡欢,沈年抚了下沈季的肩安慰。
沈季抬头和她微笑,“阿兄无事。”
沈季在沈府中住了几日从沈修撰的只言片语里看的明白,这个节骨眼上陛下看中他,于沈年来说是桩好事,陛下对沈年不放心,这是退而求其次想和沈家结成姻亲。
若能保沈年平安回来,他甘愿舍身,但唯独舍不得两个孩子。
只是他身为沈家的长子,不得已也得割舍。
沈季颤抖着唇道:“若进了宫,陛下有何旨意,妹妹不必为我违逆了圣意。”
“阿兄才得以从伯府脱身,若陛下要纳你做君侍可怎么办?”
“我待在沈府也不是长久之计,能入宫是我的福气。”
“阿兄明明很害怕,隔着宫墙重重,踏进去日后难得再相见。”沈年自责的苦起脸,“何况阿兄还有两个幼子,入了宫你该如何自处。”
“妹妹被逼着离京前路未卜,阿兄怎能只顾着自己。”沈季故作坚强的抹了下泪珠,“再说皇命难违,今日陛下已斥责了你,若是之后沈家再抗旨不尊,岂不是更让陛下疑心你。”
“我......”沈年急着抓着他的手。
“妹妹已是负重累累,实在不必再为我逞强。”
进了宫沈修撰和沈父在前面叩拜谢恩,沈年伏在地上偷瞟着帘内的陛下,自几人一进来她的眼睛就停留在沈季身上未动。
沈修撰和沈父退到一旁,沈季往前面挪了挪出声,陛下从纱帘中出声,“平身吧。”
随后一名内侍出来,“陛下赐茶,请三位到移步到外间一用。”
沈修撰和沈父皆是一惊,独留沈季在此,陛下实在失了礼数。
担心的看了沈季一眼,勉为其难的退了出去。
“朕赏你的东西,你可还喜欢?”
沈季低垂着头,“陛下赏赐实乃荣幸,臣子不胜感恩。”
陛下在他身侧饶有兴致的转了一圈,小声笑了一下。
“你与沈卿是一父所生,长得相似,皆是一副好容颜。”
“臣子谢陛下称赞。”
陛下停在他正对面,“将头抬起来。”
沈季紧张咽了咽喉咙,捏紧手指缓缓将脸仰起来,因为太过不安眼皮不停地眨动。
他不敢看陛下的那张脸,视线偏到旁处。
陛下又出声笑:“怎么,你怕朕?”
沈季逼自己转过视线,“陛下是天子,人人敬畏。”
“沈家之人都是如此谨慎,看来朕没赏错人。”
“沈家之人皆忠君之臣,还忘陛下勿要听信旁人的无端猜测。”
陛下脸上一瞬没了表情,硬生生换了一副眼神看他。
“臣子妄言。”沈季忙跪在陛下脚边。
“是沈卿教你说的。”
“妹妹从来不曾与我说这些,只是身为兄长关心则乱。”
“朕欲纳你为侍。”陛下忽的直言问他,“不知你可愿否?”
“臣子不敢违皇命。”沈季的后背在止不住发抖,仍极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再者婚姻之事,全凭母亲和父亲做主。”
“朕问的是你......你愿入宫做朕的君侍么?”
沈季抬起头仰望着陛下的脸,“臣不洁之躯,能得陛下垂爱半分,是臣万世修来的福分。”
陛下弯腰用手指抹了抹他都没发觉的眼泪,无甚表情道:“你入宫不宜惹人注意,过几日朕会命宫中的轿撵去接你。”
“是。”沈季俯首叩地,“臣子谢陛下盛恩。”
内侍送沈季走到殿外,沈年焦急盯着他的脸用眼神问他话。
“恭贺沈君,恭贺两位沈大人大喜。”
内侍的声音如同一声闷雷,震得外面三人脸色僵住。
回了府,倒是沈季强颜欢笑宽慰着沉默的几人。
沈年心里堵的慌,看不得沈季的脸。
从沈府出来,难得没回官属上值,寻了个酒楼里一个人蒙头灌酒。
“三娘子这是遇上了何事,如此苦闷?”
一男子推门进来似笑非笑道,沈年醉乎乎盯着那人摘下纱帽,是阿久。
“这酒楼也是刘家的?”沈年趴在桌案上,“你们刘家夜里是不是都枕着银锭睡觉。”
“三娘子见了我难得不想着躲。”阿久微笑着坐下。
她捧着酒壶往嘴里倒,“我偏不躲,我做错什么了,凭什么一个个都要我委屈求全。”
“三娘子喝多了。”阿久夺过她手里的酒壶,转身倒了一盏茶给她。
沈年神志不清的抬手都洒在她衣摆上。
“瞧你。”
阿久扯出绢子帮她擦拭,沈年倒在桌案上晕乎乎合着眼睡,连话都说不清楚。
“难得见你一面,醉成这个鬼样。”阿久隔着绢子戳了戳沈年的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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