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没有!还是没有!
母亲……母亲没有回来!
獠牙在下唇鼓动,耶梦加得身体颤抖,刹那弥漫的恐慌几乎碾碎五脏六腑。
为什么?为什么这次母亲没有出现?
难道这次……母亲不会再回来吗?
耶梦加得猛地弯腰,双手抓住桌沿,手指瞬间插入桌子,身体像是脱水的鱼痛苦般痉挛,
喉结艰难地上下鼓动,银睫下眼眶颤抖泛红,眼白浮现红血丝,整个眼眶几乎要被猩红填满。灵魂被瞬间从天堂扔下地狱,暴虐的毁灭欲在胸口炸开。
旁边的白恒星总督看着状态明显不对的耶梦加得,
“耶梦加得阁下,招生已顺利结束,不会再有人来测……”
他还没有想过自己的话对耶梦加得而言如同最恐怖的诅咒。
话还没说完,他就对上一双暴虐的蛇瞳,银光闪过,恐怖的杀机降临。
“闭嘴,还有人没来!”
致命杀机被一柄十字阔剑挡住。
“耶梦加得。”低沉冷肃的判罚之音在广场上响起,令广场上所有人耳鸣震颤。
一道高大的身影缓缓出现,祂金发耀眼如同烈阳,却像是刚悄然从阴影中走出来。
垂着长睫,上面还有解开苦痛荆棘后未散的血液,“你想让她回来后第一眼就看到你的暴虐吗?”
“审判长阁下!”
所有人在看清来人时倒抽一口气,双眸不可抑制地睁大,右手抚肩行礼。
审判长不仅苏醒了,还亲自来到了白恒星?!
“你说她在看着我,那我的母亲在哪里?!”
“母亲在哪?!”
“告诉我!母亲在哪!”
耶梦加得面色苍白狰狞得像是一只从地狱爬出来的恶鬼,五指攥住以弥撒的衣领,面容扭曲,肌肉抽搐,像是个发疯的疯子,一遍又一遍质问以弥撒母亲在哪里。
呼啸的风在祂周围变成利刃,暴虐地宣泄风暴之主的绝望与愤怒。
原本祂还不至于如此绝望,但是在体验过那份幸运的记忆,经历过满心期待与欢悦后,期待落空的失望几乎吞没祂,甚至衍生出冲天的怨憎。
凭什么……凭什么不是祂?
为什么……记忆里的‘耶梦加得’能等到母亲的回归,能和母亲亲密无间。
以弥撒被抓住衣领,忍不住皱起眉,却没有反击。祂作为守序种,天生就比耶梦加得这种混乱种更加理智克制。
“也许只是被耽搁了。也许被其他人早一步发现了带走了。”
“觉醒记忆的可能不止我们,我们改变了行动轨迹,祂们也一样。与其在这发怒,不如去调查其他人。”
耶梦加得这才逐渐冷静下来。
“我去调查恐惧阵营和白昼帝国,你去调查龙族、找乌列尔。”
双方行动迅速。
不论是恐惧阵营、春神庭、白昼帝国还是龙族任何一方带走她,带走的人肯定会表现出反常。
而且祂们都心知肚明,提前将人带走只能让自己在起跑线上抢跑一截。没有人敢抱着藏起来一辈子的想法,顶多是期待其他人发现得晚一点。
然而,在祂们晚上搜集完消息回来时,脸色却都黢黑了下来。
不论是哪方,一切都表现如常。
“还有一种可能。”以弥撒屈起指尖,眼中闪烁秩序的光芒,看向无形的秩序经纬线,“我们觉醒记忆后来到白恒星的行动改变了发展轨迹,母亲没在白恒星降临。”
祂说着,突然感受到耶梦加得阴冷的目光。
耶梦加得靡丽冰冷的声音响起,“其实你早就到了白恒星?在等待母亲的出现?”
以弥撒:“……”
然后,一拳砸向祂右脸。
以弥撒迅速偏头,冷肃的目光看向耶梦加得,“你在干什么?”
耶梦加得目光冰冷疯狂,巨尾撑起的身体拔高,“就是因为你,母亲才没有出现。”
“你追杀过母亲,她刚回来,就算想来广场,在感受到你的存在后,肯定会头也不回地离开。”
以弥撒表情一怔,刺骨的冷意如潮水将祂淹没。
第420章 if番外 if线眷属重生番外(十六)
以弥撒四肢冰冷,心脏像是坠了铅沉入冻湖中,指尖颤抖,心如刀割。
如果母亲没有像他们一样觉醒前世记忆,会怎样做?
她会继续厌恶祂、忌惮祂。
记忆中,祂逐渐被母亲接纳,可这一次,祂会如记忆中的自己那样幸运,得到母亲的接纳吗?
万一不呢?
母亲会永远厌恶祂、远离祂吗?
全身麻木冰冷得仿佛断绝了和外界的感知,以弥撒英俊的脸痉挛颤抖,在耶梦加得又一拳挥过来都没有反应过来。
拳头狠狠砸在祂嘴角,祂被打得脑袋一偏,鲜血从唇角流出来。
祂抬眸,对上耶梦加得炽怒冰冷的猩冷蛇类竖瞳,心脏却冰冷得没有反击的心思。
耶梦加得将没有找到母亲的愤怒都宣泄到了祂身上。
眼中炽火暴怒,但耶梦加得其实恐惧得全身细胞都在痉挛颤抖。
祂在害怕。
害怕梦是虚假……害怕……万一母亲真的不回来,祂要怎么办?!
没有母亲的世界,根本没有存在的意义。
祂磨着牙,混邪种天生的恶念像是粘稠的沥青,源源不断从胸腔涌出。
感受到祂的恶意,禁锢在脖子上的项圈发光收紧,一阵阵痛彻骨髓的疼痛从骨髓里蔓延,耶梦加得疼得身体下意识紧绷,猩红蛇瞳忽明忽灭。
祂单手捏住项圈,手指节泛青,疼痛刺激得龇牙咧嘴,唇角却下意识弯起痴迷的弧度,瑰丽的脸呈现一种痛苦又欢愉的复杂扭曲。
母亲消失的一千多年、了无音讯,只有感受到项圈带来的疼痛时,祂才有母亲存在过的真实感。
这份痛楚常人难以忍受,可对祂来说却像是一种精神慰藉。项圈惩罚祂的恶念带来的痛苦,像是母亲在训斥祂。
耶梦加得疼得根本没有心情再管以弥撒,祂痛苦地仰起头深呼吸,银发散乱,眼角激出泪花。
直到恶念慢慢降低,项圈上的白光暗淡,才恢复过来,看向一动不动、仿佛被抽取完全部生机的以弥撒。
唇下探出森白蛇牙,尖锐冰冷泛着危险的冷意,直接发疯,
“如果找不到母亲……我不会放过你!”
以弥撒金眸黯淡死寂,根本听不到外界的声音,脑中嗡嗡嗡地响,只有彻骨的恐慌。
见过光明的人,更难以忍受黑暗。哪怕祂见的光明只是在梦里,但祂已经难以接受母亲的厌恶和离弃。
母亲,又不要祂了?
……
完全不知道自己的隐藏身份造成了多大的影响,苏唐喝着营养液晒着阳光就这么睡着了。
直到感觉有什么柔软的东西轻轻盖在自己身上,一股极淡的冷香飘入鼻尖,苏唐这才迷迷糊糊睁开眼睛。
“我吵醒你了吗?”
精致的五官在面前放大,清冷美艳的瞳孔像是幽邃的绿宝石。
少年蹲在藤椅旁,声音很轻,好保持着为她盖毯子的动作。华美优雅的绿孔雀伸着修长的脖子站在祂旁边,偏头疑惑的模样和祂如出一辙。
孔京杭声音很轻,清冷的脸上眼睫微垂,将自己显得很无害,
“我看到你在外面睡觉,没有盖毯子。怕你着凉,是不是打扰到你了。”
苏唐起来,“那没有。”
她本来就快睡够了,不然也没这么容易醒。
“测试结果怎么样?”她当时昏迷了,没看到精神力测试的最终结果。昏迷时好像隐隐听到了一个3。
“很好。”少年形似鸟类纤长艳丽的眼睛微弯,“是3S,测试仪能测试的最高精神力了。”
他相信,3S是精神力测试仪的极限,但不是苏唐的极限。
因为他的精神力也是3S,但是在他那些觉醒记忆中,有时他放开意识海任她进入助兴时,时常感觉到自己的意识不过是大海中的小船。
苏唐高兴地翘起唇角,又觉得在意料之中。
3S而已,对于天才来说,小意思小意思。
孔京杭看着苏唐那翘起唇角、微微有些得意但又努力谦虚的小表情,也忍不住弯起唇。
上次遇到的苏唐前期经历了太多事、而他又遇到的太晚,已经看不到这种纯粹骄傲的表情了。
“那我算正式入学了?”苏唐翘着唇角。
“嗯。”孔京杭点头,伸手抱了下她,“欢迎你,加入四方天。”
猛地被抱了个满怀的苏唐:啊?
太热情了吧?
她脑袋贴着少年精瘦的胸膛,突然听到祂胸腔里咚咚咚的心跳声。
因为吩咐朱雀院举行欢迎仪式,晚一步回来的南景炎眯眼看着这一幕,眉梢一挑,目光又冷又刺。
然而,在孔京杭松手时,他明艳俊俏的脸瞬间展露热情开朗的笑容,露出一排洁白的牙齿,像个小太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