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他需要调整角度或者是换位置之类的要求，你可以帮他三次。”季砚压低声音，道，“超过三次就不要理他了，假装听不见，他事很多的。”
一声冷笑从玻璃罐中传了出来：“季砚，我还没聋呢，你说的话我都能听到。”
季砚坦荡地道：“我知道，我就是说给你听的。”
“符霭，你今天最好老实听话一点，别那么多事。”
闻夜柳手指轻微一颤，低头看向了那个玻璃罐，正对上了一张冷冰冰的脸。
玻璃罐中的手机不仅处于解锁的状态，并且还联通了视频。
镜头另一端的环境有点像是车厢，坐在正中的那个人有着一头纯白色的长发，就连五官和皮肤也都染上了点点雪白，透着一股子漠然冰冷。
他长相属于是普罗大众意义上的好看，但说出的话却——
符霭微微眯眼，道：“他是谁？你新收的助手吗？我凭什么要听他的话。”
他嗤笑了一声，道：“别说你了，就是区长的话我都不需要听，他有什么本事要我听话？”
“你，接下来要让我待在距离解剖台三米左右的距离，及时调整方位，听明白了吗？”
闻夜柳收回目光，双手端着那个玻璃罐对季砚道：“三次是吗？我知道了。”
“这个我需要一直抱着吗，能不能固定放在一个地方。”闻夜柳声音平淡，道，“我怕他会影响到我看解剖。”
“当然可以，我本来就想让你放在不远处的桌子上。”季砚把装满实验耗材和溶液的桌子扫出了一小片空地，示意闻夜柳把玻璃罐放上去，同时歉意地道，“抱歉啊，麻烦你了，主要我们一会儿都要进行解剖，可能顾不上他。”
“你也不用太管他的要求，把他自己放在这里看就好了。”
玻璃罐中登时传来了符霭不满的声音：“喂季砚，你之前是怎么答应我的！你刚才还说有三次机会呢，现在一次机会都没有了吗？！”
季砚毫无波动地将玻璃罐转了个方向，继续对闻夜柳道歉：“真的不好意思，他这个人性格就是这样，少爷脾气，其实
人不坏的。我本来是想着正好可以让你跟他交流一下你先前提到的那件事，但现在……”
他停顿了一瞬，道：“还是算了吧，等一会儿解剖结束之后，我们再详谈。”
闻夜柳对他笑了笑，道：“好，你先去忙吧。”
季砚也对她露出了一个眼眸弯弯的笑，虎牙在唇边若隐若现。他挥了挥手后，便和周围的实验人员一起前往了不远处的解剖台。
闻夜柳把玻璃罐转向解剖台的方向，刚准备提步离开，那个叫符霭的人叫住了她：
“……喂，你不准备管我了吗？这个方位一点都不好，什么都被挡到了。”
闻夜柳转身，朝前走了一步。
符霭急了，在她身后喊道：“喂，你不能不管我啊！这里就只有我们两个闲人！”
“我也要看那只丑陋的鱼被解剖，我还要发动能力找线索！现在被挡着我什么都看不到——”
符霭从座椅上跳了下来，扑到了桌上摆放着的手机前，灰色眼眸一眨不眨地紧盯着屏幕，恨不得能穿过屏幕把那个冷酷无情的人给揪回来。
这个人怎么能对他这么冷漠！她之前没有听说过他的威名吗，季砚那家伙不是还说她想要跟他交流吗……
这难道就是她有求于人的态度吗！
眼看着那道身影越走越远，符霭想也不想，叫道：“你想要跟我聊什么，我跟你说还不行吗！”
“你与其跟季砚这个二手贩子聊，还不如——”
符霭的声音戛然而止，屏幕一阵颠簸后，他正对上了一双翠绿色的眼眸。
“行吧，带着你。”
第36章
符霭有一瞬的怔忪。
莫名其妙的,他没有坐回去，而是紧盯着手机屏幕，直勾勾地望着画面中的那双绿色眼睛。
很漂亮纯粹的绿色,绕是隔着一层厚重的防护罩，也依旧不掩丝毫光辉。
只可惜，绿色转瞬即逝。
这个冷酷无情的人很快就把屏幕调转了回去。
她找了一个绝佳的方位与视角，符霭一眼就看到了躺在解剖台上，正在不停挣扎着的丑陋鱼怪。
符霭：“……”
他心里莫名有些不是滋味，安静了没一会儿，又突然道：“这个距离实在太近了，我还是离远一点吧。”
“看着我有点想吐。”
那双绿色眼眸凑近屏幕扫了一眼,隐隐透露着对他的无语：“你不是要发动技能吗？太远的话可以发动成功吗？”
符霭理直气壮地道：“我刚才已经试过了，隔着屏幕我的技能什么都看不到,还是算了吧,我就远点看看他们是怎么解剖的就行了。”
对面沉默了一会儿，反问道：“那你今天才发现你的技能隔着屏幕不行？”
符霭嘴硬道：“那不是得多尝试才知道行不行——”
但对面已经没有再给他解释的机会,直接拎起他朝前走了几步,精准地将他放在了在高处的置物架上面。
而从这个角度往下看，距离鱼怪只有半米,几乎可以说得上是面贴面了，所有解剖的细节和步骤都能看得清清楚楚。
符霭道：“你——”
但那个人只留下了冷冰冰的一句话：“近点尝试说不定就能成功了，你再多试试。”
说完这句话后，闻夜柳没有再给那个麻烦精说话的机会，果断退回了原位,仔细地观看着解剖的过程。
她本来也做好了那个叫符霭的人开始大喊大叫，一旦发现他扰乱实验进程，就把他给再拎回来的准备。
但没想到的是,他竟然出乎意料的安静，全程都没有发出声音。
而闻夜柳全神贯注地看着解剖鱼怪的全过程，直到最后才想起那个被她放在置物架上的玻璃罐。
这时候实验已经在收尾阶段了，几名工作人员在旁记录着实验数据，而季砚则继续主刀进行着缝合。
闻夜柳瞥了一眼那个安安静静的玻璃罐，猜测符霭应该早就把视频挂断了。
毕竟那个角度，那个距离……估计正常人都承受不了。
她上前一步又把玻璃罐拿了过来，没曾想，里面又突然传出了控诉的声音：“你终于想起我了，我还以为你把我忘了呢。”
闻夜柳道：“……怎么样？技能发动成功了吗？”
说话间，她抱枕玻璃罐朝后退，目光无意扫过了台面上的那只鱼怪。
下一秒，视野有一瞬的恍惚晃动，闻夜柳僵在原地，定定地望向那只鱼怪。
她又看到了……不属于现实的场景。
系统敏感地意识到了闻夜柳的不对劲，问话声却与另一道声音重叠：【你怎么了？】
“你怎么了？”
闻夜柳晃了晃脑袋，对系统道：【我看到了很多和这个鱼怪长得一模一样的生物……它们似乎正在进食。】
【还有，一些透明状，漂浮在它们身边的白色东西……】
系统道：【不太对劲，这已经是第二次了。】
闻夜柳定了定神，道：【我一会儿再和季砚聊聊吧。】
她抱着玻璃罐退到了最后，等待着季砚的结束。
玻璃罐又再次发出了声音，道：“你刚才怎么了？突然站着就不动了。”
闻夜柳敷衍他，道：“可能站久了，头有点晕。”
符霭哦了一声，又道：“那你现在去坐会儿啊，别站着了。”
“对了。”符霭停顿了一瞬，道，“先前季砚说你有话想要跟我聊，是什么事？”
闻夜柳把玻璃罐举到了面前，道：“我想和你聊聊你的技能，可以吗？”
突然直视上那双绿色眼眸的符霭：“……你别靠这么近。”
闻夜柳干脆把他放到了旁边的桌子上，道：“现在行了吧。”
符霭面色恢复如初，道：“你想知道哪一方面，我觉得我的技能在镇诡局早就完全公开了。对了，你是什么时候加入镇诡局的？我怎么之前从来没有见过你？”
闻夜柳道：“我还没正式进入镇诡局，你的技能我之前也在论坛搜到了一些信息，很厉害，几乎可以说得上是无敌了。”
她又勉强夸了几句，但很显然，符霭非常吃这一套，道：“客气客气，主要还是镇诡局培养的好。对了你呢，你的技能是什么？”
闻夜柳非常简略地介绍一下自己的技能，又将她之前和季砚说的话原封不动的复述了一下，末了道：“……季砚说你看到的是过去，所以让我和你聊一下，你有什么看法吗？”
符霭微微正色，道：“我觉得他的猜测有几分道理，你看到的很有可能是未来。”
“只不过是多久之后的未来，又有多少的准确率，还有待商榷。”
闻夜柳试探着道：“那么如果我不想看到这种未来有什么解决方法吗？就比如……你平时使用技能的话，会有看不到过去的情况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