弹幕全在刷“想吃”。
朴泰山拿起一片桃子，送进嘴里，“这桃子真好真水灵！”他又露出神秘的表情，“说到食物，我敢说在场很多人都没有见过。”
“什么？”妮娜好奇地凑了上去。
“昨天我从夏医生这里领到了免费的蛋，这个蛋也特别大！你们看！”朴泰山将手里早已经洗干净的两半蛋壳拼凑在一起，组成了一个完整的大蛋。
那蛋因为只有蛋壳，中间是空的，肉白色的蛋壳在光照下更加光滑莹润，就跟开了美颜一样。
药膳店一片惊讶声。
“真的很大，这是什么动物蛋啊？”朴泰山的父亲拿出老花镜，想要仔细瞧瞧。
“鸡蛋啊。”
弹幕——
“这桃子单卖吗？能不能快递？”
“我靠？鸡蛋？”
“怎么这么大！真的好大！”
“变异了吧。”
“这个药膳店感觉不错啊，可以去吃。”
“价格怎么样啊，好饿。”
……
“你尝了吗？味道如何？”贝拉问道。
朴泰山露出遗憾的表情，“我没尝到，一不留神让西西吃了，昨天我把鸡蛋打到碗里，她闻着味就来了，都不吃狗粮了，直接把碗都舔干净了，可是平时西西都不吃鸡蛋的！”
妮娜小声对着直播间道，“听起来西西是只狗。不过还是好奇，真的有那么好吃吗，让不爱吃鸡蛋的狗也吃上了？”
刚刚出门的夏明素匆匆从外面走了进来，手里还拿着刚从山野收来的一篮子鸡蛋。
那鸡蛋个个洁白光滑，大过手掌。小竹篮几乎都要盛不下了。
“蛋！鸡蛋！就是这个！”朴泰山高兴地从座位上跳起来，“夏医生，可以和鸡蛋合影吗？”
鸡蛋有什么好合影的？
但夏明素还是点点头，客户是上帝。她把鸡蛋放到柜台上整理了一下招呼朴泰山来合影。
“您好，我要看病。”一个女子推开药膳店的门走进来，年龄约莫30出头，她带着口罩遮住了大半张脸。
“请跟我来。”夏明素引她到诊室。
“来了，家人们，开始问诊了。”妮娜激动地跟在那位女子还有夏明素的身后。
“病人隐私，不方便直播。”夏明素拒绝了妮娜跟随。
妮娜只好悻悻地蹲在诊室门口，她绕到诊所外面，将窗户上的油纸掀开一角，把手机镜头悄悄探进去。
弹幕——
“激动人心的时刻要来了！”
“离窗户近一点，要不根本听不见她们在说什么！”
摇晃的手机画面拍出诊所里面的情形。
那女子侧对窗户，开口道，“我耳鸣，已经十七八年了，以前是压力大一紧张就会听见嗡嗡声，从前年开始，左耳听力退化，只有右耳能听见翁鸣声。”
夏明素坐在那女子对面，她仔细看着眼前女子的眼睛，眼白分明，不像是肾虚，眼角微微泛红，更像是肝火上行的症状。
窗户外妮娜大气都不敢喘，她也是第一次偷拍，手抖成了筛子，只敢在评论区打字，“昨天她就是这样给我看的，只是摸手腕。检查报告全都不看。”
夏明素将手搭在病人的手腕上，一动不动地听了50息。
“你不耳鸣啊。你是常年便秘。”
窗户外妮娜手机屏上弹幕发射的频率瞬间加快，因为发言太密集几乎都看不清楚那字——
“啊，张口就来？”
“人家都说了耳鸣，她非说人家便秘！”
“额滴神啊，第一次见不听患者说话的医生。”
“这黑心诊所诈骗太硬核了，装都不装了？”
“你自己的感受不重要，说你得了什么病你就是得了什么病，这就是心理学上的‘煤气灯效应’。”
诊室内。
“换另一只手。”夏明素示意伊芙琳。
伊芙琳迟疑了一下，眨眨眼睛，缓缓将右手抬了起来。
仔细把脉后，夏明素直直地盯着眼前的女子的眼睛，两个手的脉她都摸了，确实没有半分耳鸣的迹象。
“我确实耳鸣，还失眠。”伊芙琳肯定道，她直起身子，向后靠到椅背上。
“你到底看不看病？”夏明素语气严厉起来。
听见里面氛围不对，妮娜赶紧把手机从窗户一角拿了下来。慌乱中不小心点到屏幕某个按键，镜头翻转过来，拍到了诊所旁边的绿化带。
修剪整齐的绿化带里有一小片假花在移动。大陆气候多变所以植物少，绿化带用假花是常见操作。
但会移动的假花还是头回见。而且那花一抖一抖的，马上就移动到诊所门口了。
“啊啊啊啊！那草丛里有东西在动，什么鬼啊！”妮娜吓得大叫。不过即便她害怕也依旧没忘记自己主播的身份，还是将镜头稳稳对准绿化带。
弹幕也慌张起来——
“我去，是野生动物吗？”
“什么东西在动啊啊啊啊！”
“不要过来啊！！！”
听见尖叫声，贝拉率先从药膳屋出来，一把搂住妮娜将她护在背后，紧跟着朴泰山一行人也满脸疑问地走了出来。
那绿化带里的东西突然停住了，迟疑了一秒钟后快速原路返回，只见那片假花从绿化带最上层快速移动着，路过之处塑料灌木丛剧烈抖动着，几个呼吸之间那物体就移动出了三米开外。
“你快出来吧！”伊芙琳叉着腰皱着眉头对着草丛道。
她和夏明素也出来了。
可草丛中的物体并没有因此停下，而是继续奋力向远处移动，甚至因为太激动还绊了一跤，隐约可以从灌木丛的缝隙中看见星星点点的红色。
“表姐，我真的装不下去了。”伊芙琳上前几步抓住那片假花。
一个人影从绿化带里站起来。
待看清楚那人的样貌，夏明素和贝拉异口同声：
“阿什丽？！”
第17章 05辖区 救……我的药呢
阿什丽从草丛中站起来，上半身是个黑色的皮夹克，下半身穿着红色的皮裤，脸上戴了一大框纯黑墨镜，她缓缓摘下墨镜，脸红着嗫嚅道，“哦，是我。”
伊芙琳叹了口气，拍了拍阿什丽头发上的土，“耳鸣的是她啦，她不好意思来问诊，想让我帮她开药，没想到你这竟然一人一诊，量身定做。”
弹幕——
“所以说，她真不耳鸣？！”
“我去！有点子厉害了，好像有点东西。”
“我觉得是医生的眼睛里放了射线，她的眼睛能看透病人体内的疾病。”
“牛X，真的五分钟就看出来了！这下我不得不信。”
“也是涨了见识了，不过那个代看病的到底便秘吗？”
……
“我确实便秘。”伊芙琳摘下口罩，那是一张满脸痘痘，皮肤暗沉的脸，“因为便秘，所以脸上长了很多痘，平时都是戴口罩居多。”
弹幕直接沸腾了——
“神医！”
“6666666！”
“我要携全家老小去看病。”
*
“这是什么直播？吃播吗？”有路人偶然点进这个千人观看的直播间，发出疑问。
弹幕——
“这是药膳店。”
“诊所啦，神医在世。”
“这直播间画风怎么这么混乱。”这名不明所以的路人又提出疑问。
“下面你看到的是打假博主、广场舞人群、问诊病人、药品团购&游客观光团……”有好心的网友发出弹幕解释道。
直播间正中央，妮娜坐在药膳店的椅子上，正一脸茫然地看着眼前的手机。她叹了口气，小小的店铺此时热闹非凡，她一开始只是来打假直播，不知道怎么演变成这副光景。
她身后左侧有一群人，正围着一篮子鸡蛋在打卡拍照，只见朴泰山弯着腰小心地把那篮鸡蛋抱在胸前，左手拿着一个大蛋在脸旁边比划着，露出满足的微笑，“哦，这个鸡蛋衬得我脸都没那么大了。”
“真的真的？我也拍我也拍！”另一位女士抱着婴儿车里的小宝宝也站到了鸡蛋旁边，她单手抱着宝宝，另一只手理了理头发，脸微微侧过去，摆了个POSE。
右侧也有一群人，带着口罩的伊芙琳正对着夏明素手舞足蹈，“上次广场舞的事情她不是有意的，她耳鸣很严重，找了很多医生都不管用……”
旁边的阿什丽正一边落泪一边拿着纸巾擦鼻涕，“我没想到你这里……你这里是要本人来看病，我以为说了症状就能开药呢……广场舞的事情，我和你道歉……”这女子哭得一抽一抽的，已经泣不成声。
夏明素一边给她递纸巾一边道，“治病嘛没有什么不好意思的，话说你带钱了吗。”
阿什丽停住动作，愣怔地点了点头。
夏明素喜笑颜开，“带钱就行，广场舞的事情算啦，小事小事。”
妮娜背后，贝拉正将灶台砂锅里的东西倒到一个大碗里，她端过来放到妮娜跟前，“妮娜，夏大夫说你的饭好了，吃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