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有时候也很好奇，到底是病院里的是疯子还是病院外面的是疯子？
作为一名记者，报社 一开始对于她以身试法前往病院的方案是否决的。
但是报社 获得的消息又是准确的，“贝福精神病院”的精神病人总是在不正常地减少，而这些消失的患者全都失踪了，至今也没 能找到下落。
所 以在上官青瑶的软磨硬泡下，她的顶头上司刘茹月还是同意了。
能够以病人视角去写通讯，那报道应该会很精彩，要是能够找到病人失踪的真 相 ，那更是能掀起轩然大波。
当然了，最主要的是，作为记者还原事件真 相 是有必要的。
她们小组选择的是里外接应的方式，她作为病人已经在这家精神病院待了两 个月了，她同事也已经成为护理护士一周了，她偶尔装装疯，找机会把消息写到纸上放到约好的地点。
吃药的时候很难躲过去，有时她会去厕所 催吐。
就是记录消息比较难，所 有一切在没 有落到纸上之前都需要她一遍一遍在心中重复，担心有漏记和错记。
4人间病房和6人间病房生活她已经基本都体 验过了，对于病院的守则和健康护理也略知一二 。
就是还从来没 去过最顶楼的单间。
今天一到顶楼，竟然撞见那群医生推着活动病床在狂奔，病床上有个病号，前两 天进行了放血疗法和电击疗法，给他折腾够呛。
半夜再做个手术，就是健康的身体 也扛不住啊。
那病号一动不动，不知道怎样了，医生们也没 让他回单间，而是推着他下了楼。
上官青瑶追着那群人下了电梯来到院子里的时候，前面某个医生突然警觉回头，拿着一个巨大的手电往回照了照，没 来得及反应，身后草丛中一只手将她拉了下来，她猫腰蹲在草丛里。
那手电光晃了几下，没 有什 么人影，一群人就快步走远了。
待上官青瑶看清楚草丛里拉她的人影，她小声惊呼道：“夏医生？”
第46章 04辖区 催眠香
二 十分钟前。
夏明素走进院长专属会谈室。
奥迪尔表情 谦逊地坐在桌子对面, “夏医生，关于明天的治疗，我们暂时不考虑了。”
“今天的治疗非常有效, 劳动一天下 来很多人的状态都有所改善, 甚至吃药的时候病人都很配合, 大大减少了医护人员的劳动量, 而且劳动日过 后再进行‘释梦’治疗是非常合理的, 效果要比不劳动强很多。”夏明素坚持道, 继续治疗百利而无一害。
“贝福有自 己的治疗规划, 我们并不是只有一个医疗对接团队, ”奥迪尔拿着医院的外 出对接许可 文件, 他不打算在上面签“第 二 中医馆”的名字，他新联系了一个很资深的精神治疗团队，也允许观光, “我们想要多方了解, 真有需要再和您沟通。”
夏明素点点头，缓缓靠在椅背上, “好, 我歇会就走。”
奥迪尔摇头微笑, 他不觉得 夏明素多坐一会能对结果有什么 改变，他专心致志地翻动着手里一摞需要审批的文件仔细阅读着。
空气中氤氲着某种香气, 若有似无，奥迪尔感觉浑身轻松, 神清气爽, 整个世界仿佛就剩下 他一个人似的。
这些文件签批完后要分发 给各个科室，手术室那边排得 太满了根本做不过 来，最近的观光人数不够多, 资金吃紧，下 个月院里的伙食费要削减一点。
很多想法像线头一样从奥迪尔脑中生长着。
他这个副院长真是当得 很辛苦，每天大大小小的活动都要找他，累得 半死不活不说还得 不着什么 好名声，都说他引进的“放血疗法”太猎奇，谁又比他清楚病院的生态呢。
“把病人治好是副院长的责任，中医疗法很有效果。”
轻轻的一个声音传进耳中。
奥迪尔撇撇嘴，“放血治疗”才是根本，中医疗法得 靠边站。要是不猎奇不收观光费，贝福医院早倒闭了，病人还能吃上汉堡，医护人员还能收到工资？病人都治好了谁来观光，谁来出钱？他们是医院，不是公益组织。
“把病人治好是副院长的责任，中医疗法很有效果。”这声音再次传来。
奥迪尔切了一声，他要坚持自 己的想法，他才是副院长。
“把病人治好是副院长的责任，中医疗法很有效果。”
又一次，这声音飘过 来，像是劝告，又像是，命令。
对啊，病人生病了就该被治好，这是他身为副院长的责任。奥迪尔翻动文件的手停止，他小声呢喃着，不断地重复着这句话。
他在成为副院长之前也是医生，不得 不说，中医疗法很奇特，和之前的疗法都不同，但也确实是效果最快最见效的。
只要是业内人士，一定可 以看出中医疗法的好处。
治病救人用中医疗法，明天继续去医馆治疗。一切都很顺理成章。奥迪尔抬手在医院的明日外 出医院那栏写上了“第 二 中医馆”几个字。
*
夏明素收好催眠香从会谈室出门 的时候正好听见那侧电梯的动静，老旧电梯里下 来一群鬼鬼祟祟的人，她 跟着出门 没想到碰见了上官青瑶。
“你怎么 在这？”上官青瑶有点讶异能在这里看见她 ，毕竟，大晚上蹲病院墙根，听起来不像医生这个专业做的事。
“你都能在这，我怎么 不能在这。”夏明素从草丛里站起身，拍了拍裤子，她 要回医馆整理明天治疗要用的东西。
“我是病人我当然能在这。”上官青瑶道。
“你真是病人吗？”夏明素意味深长。
上官青瑶愣怔一瞬，她 感觉自 己被看穿了，她 知道夏明素在05辖区那一片名气很大，很多人说她 是神医。
索性她 也不装了，“你怎么 知道我不是。”
“我是医生啊，所以你为什么 要装成病人来这里。”夏明素道。
“神秘任务。”上官青瑶冲着夏明素摆摆手，她 不想多说，“你从这边沿着花坛走出去就能看见正门 。”
“我一会走。”夏明素并没有动，她 望了望刚才那些人走的方向，是往西边的一扇大白门 去的。那白门 高高的 ，周遭的红墙也高，只能从门 的缝隙看见里面走动巡逻的人的鞋子。
“你现 在不走一会就有巡查来了，夜间不允许闲杂人等停留，被抓到可 是会被通报的。”上官青瑶善意提醒。
“我在等我的买家。”夏明素将包里的各种香在上官青瑶面前展示了一下 ，这些香都是她 最近新研发 的，香的用途各种各样，刚刚给奥迪尔用的是催眠香，可 以在闻过 香的清醒状态下 按着外 来指令行事。
除此外 还有一闻就会四肢酸软睡上一觉的安魂香、有问必答的诚实香以及睡眠状态下 按照指令活动的梦游香等等。
“现 在买很便宜的，都是100贝币一根。”夏明素像个推销员一样热情 。
“不要。”什么 乱七八糟的香，怪人。上官青瑶没理会夏明素头也不回就走了。
今天这么 好的时机，她 必须得 把握住看看那群医生到底把病人推进大白门 是为了什么 。
上官青瑶贴着墙走到最边上的旮旯处，这里距离大白门 有一段距离，她 计划是先翻到墙里偷偷观察一下 ，看能不能进到那座三层楼的白色建筑里。
那大白门 里面是什么 从来没有人提起过。那边和病院大楼似乎隔着两个世界。
这边病院大楼里都是人。经 常有尖叫声、唱歌声或者吼声，院子里却极少有人走动，而大白门 里却恰恰相反。
画着各种警戒标识的院子里时不时有巡逻小队四处走动，白色的三 层小楼里却是死寂一片，从未听见里面传出过 什么 声音。
上官青瑶扒着墙爬到一半，听见围墙里面传来说话的声音，她 轻轻跳回原地，打算从另一边墙旮旯进去，中间路过 大门 的时候听见了至少五个人的脚步声。
另一边墙旮旯下 也有人，在聊天、借火抽烟。
等了半天，这巡逻队一茬接一茬地换岗，简直密不透风，根本进不去，她 懊恼地站在原地。
突然意识起来什么 ，她 走回夏明素身边。
夏明素还坐在草丛里，嘴里正念念有词背着什么 。
“小青龙汤：麻黄、桂枝……”夏明素正在温习知名药方，看见眼前熟悉的牛皮鞋就停止了背诵，抬头看着来人。
“我买你的香。要安魂香、梦游香。”上官青瑶道，这夏明素有够鸡贼，等的买家竟然是她 自 己。
“好的，一根2000贝币。”夏明素说着就要从包里掏香。
“什么 ？刚刚不还是100贝币一根吗？”上官青瑶表示震惊，没见过 这么 坐地起价的啊。这么 大一会功夫20倍20倍地涨价。
“一口价，或者你可 以去别家看看。”夏明素微笑地将那些香收好。
“别家？”
“奥对了，我忘了，这种香只有我一家有。”从草坪站起来，夏明素舒展了一下 大腿，转身欲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