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呢?”楚紫芸盯着夏明素。其实她知道现在脚踝受了这样严重的伤,能否出席比赛是很渺茫的事情 了。
“温针治疗,没有意外的话两周可以上训练场,四 周可以打比赛。”夏明素简明扼要。
“你吹什么牛呢,别胡说,这可是撕裂不是红肿,撕开了你懂吗……”联医的那位主任医师突然暴怒,他完全不相信这么严重的撕裂伤能够两个星期就 下地训练。
“哇!”体育场内场爆发出剧烈的欢呼声,楚紫芸一看表,比赛刚结束,她连忙抬头问,“谁赢了。”
一个年轻的小助理跑进来,非常高兴,“咱们赢了,1:0。”
“好 ,温针就 温针。就 这么定了,我的脚我自己 负责。”楚紫芸斩钉截铁。
球场观众席先是巨大的喝倒彩的声音,然后是非常微弱的另一种声音,接着那种声音逐渐变强,“日暮里 、日暮里 ”的加油声开始变大,再接着,这声音仿佛找到了联结,越喊越响,越响越快。
“日暮里 ,日暮里 !”程越激动大叫,她一回头,发现她妈妈已经泪流满面。
“日暮里 ,你崛起吧,你终于行一回了。”仿佛所有的记忆都被唤醒,程与诺好 像又回到了当初上大学时第 一见到楚紫芸进球的那天。
场上有摄像师拿着镜头在给观众特写,坐在前排的母女俩一下就 被框进了画面,程越激动地拽着程与诺的衣服,程与诺一开始很不好 意思,后来在女儿的鼓励下她干脆脱掉厚外套,露出里 面的金红色的球衣,这球衣是当年的限量款,正 常款的队徽和臂章都是红黑色的,程与诺身上这件的队徽和臂章全都是金色的。
是八年前的款式。
只有老球迷知道了。
这球衣一出现,熟悉情 况的球迷一阵骚动,丁静对着镜头里 程与诺的方向比了个赞的手势,吴思怡开始鼓掌。
日暮里 的球员们散在球场上,全都抬起头看向观众席。
安娜·杨捂住脸缓缓跪在草地上,明明只是小组赛,不知道为什么,她竟然控制不住眼泪直接哭了出来。这几年打的比赛不少,几乎总输球,一开始她还不好 意思,后来她都习惯了被观众“嘘”,被观众骂。
直到今天,她看见数量明显更少的自家球队粉丝的欢呼尖叫声竟然也 能溢满全场,甚至不比人数更多 的力比克队弱,她心中突然迸发出一种感动,一种愧疚,原来无论自己 失败多 少次,还是有那么多 人在等,等她们进球,等她们酣畅淋漓地赢一场。
场外,某个律所茶水间的电子屏幕上,出现了程与诺穿着球衣对着镜头大声表白 日暮里 队的身影。
一个员工一口水喷出来,“这不是咱们喜怒不形于色的程总吗?”
一众员工纷纷过 来拍照,程与诺二十分钟后出场后发现自己 的工作软件竟然有了几十条消息。
她打开一看,竟然是工作群里 有人把她边哭边笑的镜头截图发在了群里 。
群里 一水的刷屏——“程总,真爱啊!”
真是怕什么来什么。程与诺擦了擦鼻涕,破涕而笑。
这次比赛后,日暮里 勇士队以小组并列第 七的名次进了32强。
说是并列第 七,其实也 没有第 八名,也 就 是说日暮里 勇士队在32强里 是最后垫底名次。
Rosy对于众人的训练也 越来越加强了。
楚紫芸因为脚伤无法 训练,整日坐在夏明素的治疗室发呆。
前两天夏明素只是不断地熬药,冷敷她的伤处。直到第 三天才 开始用针,她等得是心急如 焚。
这次和拔罐又不同,夏明素的小推车里 放着各种各样的布包,布包打开跟暗器库一样,全是各种各样的针头。
夏明素在她的脚踝处扎了一针,缓缓捻进去,她的脚瞬间酸麻,然后夏明素往那针柄上套了一段柱状的东西,拿出一个打火机从尾部将那柱状物点燃。
见识过 拔罐的楚紫芸已经见怪不怪了,不过 她看见这种治疗方法 还是忍不住惊叹:“又是火?”
第77章 02辖区 温针
温针和针灸不太一样。
虽然都 用了针, 但是最关键的的区别在于“温度”。
普通针灸靠刺激穴位来调节气血,温针则是在针灸的基础上再多加艾灸,以针为媒介, 将热度深入穴位。
如果说普通针灸可以刺激穴位, 疏通经脉, 那温针则是在此基础上用更强力的艾热去化解体内的寒证和淤堵, 属于是针灸的强力升级版。
不过温针也不是适用于所有 寒证和气血凝滞的情况。像是之前 夏明素没有 采用温针疗法治疗楚紫芸的寒证是因为她当时在做抗炎治疗, 过高的温度会导致体内炎症扩散, 适得其 反。
上周楚紫芸的抗炎治疗已经结束, 口干、面红目赤的情况已经好转。
所以当下用温针疗法是再好不过的。
医疗室里除了夏明素、楚紫芸, 还站了好几个队员以及两个联医医疗队的人, 大家 对于针灸、拔罐这些治疗方法都 非常好奇,所以齐齐站在医疗室里观摩。
夏明素将针扎入穴位后轻轻提捻,将提前 准备好的小段艾柱套在针柄上, 从艾柱的底部点燃, 留针在皮肤上,静待艾柱燃烧完毕。
楚紫芸只觉得脚踝皮肤上一阵温热, 这种暖意让她整个人舒适很多。她对于频繁点火治疗的疑惑戛然而 止, “我 感觉皮肤暖暖的。”
夏明素腾出一只手再把上她的脉, 她眉头皱了起 来,温针的热度并没有 完全 达到穴位深处, 相反热量只停留在皮肤表面就再也不往里进了。
她仔细体会着楚紫芸的脉象,半晌, “你这只脚是不是之前 就受过伤。”
“没有 啊。”楚紫芸沉思, 她平时练习比较小心,对脚踝的保养做得不错,放松、拉伸都 有 认真做。
“你脚腕处有 一股寒气堵着, 现在热量无法到达你脚踝的穴位深处。”夏明素缓缓将针拔出来,伤处在皮肤深层的经脉里,如果热力达不到那扎针也没用。
“到底行不行啊。”联医的一个副主任不耐烦地原地跺了两脚,“刚才说能 治,现在又说不能 治?我 看是吹牛吹大了无法收场了吧。”
“我 只说现在热气深入不了,可没说治疗不了。”夏明素转身从医疗柜中拿出一个更大的箱子,她轻轻掀开箱盖,里面露出一排排针灸用针,比现在扎到楚紫芸脚上的针更粗更长。
“……”看到那光滑闪亮的针尖,楚紫芸突然有 点紧张,她打比赛的时候都 没有 这么紧张过,一紧张她头脑灵光起 来,“我 想起 来了,我 小时候有 从楼梯上跌下去过,那时候崴到了脚,不过是很小的时候,得有 二十年了。”
“那就是了。脚踝原本受过伤导致寒淤湿气堵,所以温针的热气无法通过经脉到达深处。”夏明素拿出一柄约有 十多公分 的针,认真地拿酒精棉擦拭着。“所以现在要‘烧山火’先把你体内的寒气发出来。”
丁静也站在旁边观摩,她向夏明素投来赞许的目光,芸姐竟然真的受过伤,夏明素绝不是胡编乱造,不过只靠把脉就能 知道 她受伤,还是二十年前 的伤,也太厉害了。
“烧山火?”楚紫芸一头雾水,这名字听 起 来很厉害的样子。
“是一种扎针手法。”夏明素用手在楚紫芸的脚腕处按压,按到楚紫芸紧张地吞了好几次口水,感觉那处没那么肿胀了就松开了手,握着手里的针缓缓刺了进去。
针尖只没过皮肤一点点,夏明素用更缓慢的力气向穴位里面插入然后缓缓提起 ,再插入再提起 ,如此反复多次。
楚紫芸一直害怕针头,但是今天在这么多人的注视下,她也难免关注着针尖的走向,眼睁睁看着夏明素针灸的针尖明明扎入皮肤又撤出,这种感觉让她想起 以前 输液的时候总是遇见实习的护士小哥找不准针头反复操作的情况。
“夏医生,到底扎进去没有 啊,扎进去了就不要撤回啊!”
“夏医生是第一次用针吗?不知道 针头撤回再重新扎进手臂会使针尖产生微小弯折,针头很容易断在皮肤里面吗?”联医那边又发出反对的声 音。
“不是找不准才撤针,而 是找准了才撤针,我 要提拉九次将你脚部的经络打通,寒气压出才行。所以我 平时练习的一个重要项目就是如何提拉针头九次而 不让它断在皮肤里。”夏明素在扎入皮肤第九次的时候没有 再提针,而 是轻轻地刺了进去。
麻!
楚紫芸别扭得想要尖叫,她也不知道 该怎么形容脚上的感觉,一种剧烈的麻痒和类似于转筋的不适感来袭。
夏明素快速在针柄上套上灸套点燃,楚紫芸感觉到一种热力直达皮肤深处,冲进骨头缝里。
刚才的不适感被温度盖过,她整个脚踝像是靠近了明火,暖洋洋的。这种热度从脚踝处一直延伸到四肢百骸,如此熨帖如此舒畅。
旁边几个队员看楚紫芸闭上眼睛一脸享受,全 都 不可思议地对视起 来,毕竟谁韧带撕裂还能 心这么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