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时她还纳闷,眼下算是解答了。
宝珠将信将疑:“姑娘,这行吗?”
“且试试吧。”
瑜安虽没给确定的答案,但若不出意外,就该是她记忆中的那般。
不若按她的喜好来说,平日里是见不到告示上的配色和花样的。
瑜安悬着心,将云岫派出去后,便几近是寝食难安,看着自己最爱的菜,仿佛都吃着不香了。
宝珠咋舌,“快别担心了,赶紧吃饭。”
瑜安心慌,“我总觉着有大事要发生,你说,能找到吗?”
宝珠将盛好的汤放在她手边,“不管找不找得到,事情已经发生了,姑娘再担心也改变不了事实,再说了,这事要是真搅得天翻地覆,才好呢……”
瑜安意外,一副“了不得”的眼神看她,“你这丫头,又会说话了。”
宝珠撇嘴,“我一直会说话。”
直至深夜,瑜安还是没睡意,宝珠催了她几句,见她不听,索性聊起了她的生辰。
腊月二十九那日她生着病,便想着将生辰推迟一月再过,眼下就盼着她可别再出事,卧床不起了。
瑜安嘴上说着随便,脑中正细想着往后打算,忽得听见院外的声响,当即兴奋了起来。
“我去看我去看,姑娘您好好待着别出来。”
宝珠换上夹袄,开门而去,她只好坐在床上四下张望。
半晌……
“姑娘,好消息,真找着了!”
匆忙穿上鞋,刚开了门,宝珠就进来了。
“人找到了,已经将人交至那户人家手上了。”云岫刚告诉的她。
瑜安:“云岫人呢?”
宝珠:“累了一整天,现下回去了。”
主要是天也晚了,进来汇报不是规矩。
瑜安明白,就没纠结,只是又问:“那户人家可说了什么?”
宝珠摇头:“我只听见说,那户人家的夫人哭得很厉害,直接昏过去了……姑娘,你这次可是立了大功了。”
躺在床上,胸口还是“咚咚”跳个没完,毕竟她也没想过,那日跟着去,竟会牵扯到今日这步。
辗转难眠,翌日叫来云岫,了解了大概。
她这才知道,对方竟是永平府知府周怀海的女儿。
永平府位于京城东部,是防御边疆羌族入侵的重要地界,正四品的官员,亲女儿被拐,毒聋毒哑,找了三年之久,这事怕是瞒不住了。
一旦被别有用心之人利用,周家别回背负卖女的名声,朝中官员卖女,严重者是要砍头的。
“昨日周知府的意思是,待整顿罢之后,会来拜访娘子。”
瑜安点头,“你受累了,近几日你就好好休息吧。”
云岫应下,临走时多嘴道:“周家夫人伤心欲绝,怕是没个几日不会来。”
“好,我知道了。”
就如云岫所说,不过几日,这件事就在京城闹得满城皆知。
当初过手的夏家案件的官员一一遭殃,朝堂上争论不休,弹劾的官员愈加多,已经吵成了一锅粥。
严钧从宫中下值回来,严凌早已就在书房内等候了。
“父亲。”
严钧摆了摆手,叫他起身,身上披风还带着重重的寒气。
严凌遣散屋中侍人,上前斟满一盏热茶,“父亲这般久才回来,可是因周家的事情。”
严钧轻“哼”了一声,“那周怀海不是好惹的主儿,近来这段时间必然是轻松不得。”
父子之间沉默了一瞬,严钧将袖中书信扔在桌上,严凌熟稔拿起去看。
“我有预感,周家的事情只会越闹越大,不会轻易平息,府上当初曾留用过的人,统统处理干净,不可留下把柄。”
严凌应下,再看手中的书信的内容,心头不免一压。
边关的曹博威不听话,降了好几个与严家亲近的军官的职位。
严凌:“这曹博威还当真起了二心。”
“曹家的事情先别管,起了二心,待这段时间手头上的事情忙完,自然抽得出手来收拾他。”暂时他还掀不起风浪。
“倒是周怀海的事情,要千万上心,你别插手便是,有人嚷着要重查夏家的事,且看圣上的意思。”
“儿子懂得。”
严凌微微颔首,“听说这件事还与那褚瑜安脱不开关系,想必又是纪景和的手笔了。”
沈家走私案尚在漓洲牵扯中,眼下又多了夏家的陈年旧案,明里暗里,腹背受敌。
其中最为致命的存在,便是纪景和了。
这些事情,全都是他一人搅起来的。
“扳倒纪家事不宜迟,前几日听说纪景和派人去了北疆,追查的如何?”
“还未有消息。”
严凌:“不过据我猜测,他大概是为了寻那毒的解药。”
严钧看着桌上的文书,胸口已渐渐埋下怒气,“褚家还真是添乱……”
第83章
瑜安在府上等了好几日, 周夫人才带着谢礼前来。
拐卖这事闹在了圣上面前,已经交于“三法司”。
四五日过去,周夫人的眼眶还肿着, 瑜安听她说话时, 还带着哭腔。
亲生女儿被人遭此毒手, 为人父母者,无不心疼。
尤其对于堂堂知府, 更是奇耻大辱。
“女儿告诉我们, 说娘子上次去时,还给他们留了一袋银钱,这才叫他们得以活下来,今日,老身代我家老爷也为娘子承诺, 日后若是有用得上我们的地方, 我们必定相帮。”
瑜安不知自己曾经的一小小善举, 竟会生出眼前这般, 周夫人临走时,脸上的笑意依旧未减半分。
护心草难寻, 瑜安也不抱有多大的期望。
褚府一方小小的田地,算是偌大的京城中,难寻的一片宁静,不过短短一日, 夏家案件被重新彻查的消息便不胫而走,闹得沸沸扬扬。
瑜安在府中待不住, 便进宫去了。
周家的事情太后有所耳闻,两日前召见了周家人,大致了解了情况, 恰逢瑜安来,她也有些事情要问。
瑜安抬手压着香炉中的香灰,且听耳边太后的问话。
不过就是周家的事情,瑜安便也如实答了,没什么好隐瞒的。
“您也知道,我爹因何而倒,去年我冒死告状,就是为了还我家的一个清白,种种证据指向夏家,但是案件了结之后,我在潭拓寺待的三个月,想起了蹊跷之处,当年我爹出事前,他曾留给我一封信,我爹的贴身管家说,是从夏家的聋哑仆人手中得来。”
“且身上有刺青,我便想着去查夏家手底下的庄子,这才有了眼下的事。”
太后放下手中佛珠,叹气道:“这个夏昭实在恶毒,整个村庄一百多口人,全都是被拐来的人,周家的女儿我见了,长得那般好看的孩子,好端端被毒哑毒聋,当真是可惜了。”
瑜安点香,笑时眼睛往太后看去,“所以恳请太后,叫太医院的太医好好帮忙看看,能不能治好……”
瞧她眼眶中的晶莹,太后笑她没出息,“怎么这么爱心软。”
瑜安莞尔,垂下头不作别话。
“其实,我也有其他事恳请太后。”
瑜安站起身,“太后是皇室母尊,具有天下母范,官府严厉打击,街头巷尾却依旧存于大量妇儿贩卖,竟连知府小姐都未能幸免于难,小的恳请太后,护我朝妇儿平安。”
太后沉吟片刻,“哀家曾听你说过,你在漓洲的街头也曾见过。”
瑜安跪在地上,“无半句假话。”
“哀家知道,你且起来。”
瑜安缓缓站起身,见太后仰靠在榻上,便只是安静地立在一旁,静静听她讲话。
“朝堂上的事情我不过问,就算是有后宫出面的时候,也都是皇后来做,你说的话我会听的,不过我也提醒你,这些话你在我面前说说就好,别传扬出去。”
“周家的事情我也动容,自然不会袖手旁观。”
最后一句话,算是给瑜安吃了一颗定心丸。
不就是怕激起的风浪不够高吗?那便再搅一搅,生怕有人轻视,生怕有人忘记。
“我替那些人多谢太后了,有太后出马,那必定是好的。”
太后抿嘴笑她就爱说好话哄她,瑜安矢口否认,两人自然边回到了往日里玩笑的样子。
“我跟你在一块的时候,经常就像是回到了之前年纪轻的时候,总觉着我好像还没老,就跟出阁之前般,因为一件小事便傻笑得不知天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