嫁新贵_羽甜【完结】(22)

  那便是不行了。

  瑜安叫宝珠将管事扶起,尽力稳下心性,细细思量近一月自己听到的所有风声。

  纪景和身居朝中,不能不清楚,可他从未在她面前提起过任何,他可以说是怕打草惊蛇,那她爹是如何,难道是轻敌?褚行简素来谨慎,不会不在乎。

  如今东窗事发,只能说有人拿准了证据,叫圣上彻底起了疑心。

  她居于深闺,朝堂之事难以插手,眼下不论与纪景和有多大的隔阂,她也得竭力一试。

  瑜安将管事安排回府,随后换上外裳去了晚芳院。纪景和那日突然离开,未曾留下只字片语,所以这两日,她不知纪景和的详细去向,只得从沈秋兰那边打听。

  宝珠:“夫人一向看不上咱们,姑娘此次前去,她能给咱们说吗?”

  外头太阳正热,瑜安脚步极快,等到了晚芳院时,额头就已冒出热汗:“婆母总归是要顾及褚家的面子,总得要帮一帮吧。”

  或许因是正午,院中下人不见踪影,加上瑜安主仆二人脚步轻快,便没叫屋内的人听见动静,就似多日之前,瑜安正欲敲门时,屋内传来了沈秋兰的商讨声。

  “……消息可靠吗?褚家真的不行了?”沈秋兰道。

  一旁的嬷嬷:“消息准确无误,褚阁老都被关进诏狱,听说圣上病重,早早将此案交给了齐王,就在刚刚,我派府中小厮出去打听,锦衣卫在褚家厨房,搜出了两箱子黄金,朝着宫中送去了。”

  两箱黄金,刚刚……那卓儿在家怎么办?瑜安忍着心底翻滚的情绪,继续撑着往下听。

  沈秋兰一惊,“这般快?”

  “老奴瞧着,褚家这回是自己作死,被人盯上了,怕是再难翻身,徐家的光明日子也快要来了。”

  屋内静默了片刻,沈秋兰的声音再次响起:“幸亏我有先见之明,两日前徐家人来时,我便试探了一番,人家有意将徐静书嫁给景和,我瞧着,不如趁此将褚氏休去,骂名担了也就担了,这要是褚行简真的落了陷害徐云的罪名,这叫景和在世人面前如何自处?难不成说娶自己老师凶手的女儿为妻么。”

  “不知少爷是否愿意……毕竟成婚不足三月便休妻,传出去委实对少爷的名声不好。”

  沈秋兰不以为然,“这有何惧,七出之条随便挑一个不就解决了,要紧的在于可否能给景和娶一个心满意足的,那褚氏也别怪咱家薄情,谁叫她有个不安心的爹,好好的首辅能出了这等事……”

  “景和这回必定会听我的话,为娘的怎能不知儿子的心思呢,他心里是有徐家女儿的,只是叫人耽搁了……”

  “他若真的在乎那褚氏,两日前就将褚行简的事情告诉她,何苦外出于今日都不归家,半亩院那边恐怕眼下都不知消息。”沈秋兰叹息,“叫我看,叫纪景和一纸休书给了,另娶吧……”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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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放心,在不更的时候,我依旧会存稿,不负大家对我的支持[红心][红心][红心]

  第18章

  屋内的话叫瑜安久久不得喘息,字字句句就像是带刺的石子,堆砌在一起时,便压得她仅仅呼吸一下,便生疼。

  脚下不住后退,宝珠担忧,“姑娘……”

  “走。”

  瑜安吐出一字后,立马拉着宝珠往回赶。

  所有人都知道,唯独她不知道,所有人都做好了打算,唯独她还傻得在纠结那点情爱。

  沈秋兰向来与纪景和亲厚,不必想纪景和的心思,只会是一样。

  褚家倒台在即,她只能沦为弃子。

  “姑娘,咱不求夫人了?”

  瑜安摇头,沈秋兰既然已经做好了决定,她就算装傻央求,估计也不能起到任何作用,与其那样,不如自己想办法,就算是求在纪景和面前,也比她强。

  “叫人准备车,去诏狱。”

  不知情况会怎样,瑜安仍旧收拾了些衣物用品,顺带将那份写好的和离书揣进怀中。

  总之她与纪景和不能长久,倒不如将最后一点价值利用到尽。他不是薄情寡义之人,若是举手之劳,他没有拒绝的理由。

  约半个时辰后,到了诏狱门口。

  锦衣卫戍守在门口,来往军官稀少,瑜安坐在车内,观望了半晌也没找到一个与褚行简相熟的官员。

  宝珠拿着两袋子碎银上前套近乎,总算是知道了些什么。

  她回到马车上,“姑娘,打听到了,老爷是前日押解进去的,如今会审两日,仍旧没有丝毫收获,老爷的事情牵连甚广,由圣上为主审,不过……姑爷好似是协同审理的官员,姑娘或许可以一试。”

  她问这些话费了好一些功夫,门口的锦衣卫对此事一副讳莫如深的样子,即使给她透露了这些碎语,都是小心翼翼,躲着旁人说的。

  瑜安稳下口气,“既然如此,那咱们便在这里候着,总有见着人的时候。”

  既而为协同审理,那便必定会造访,以防错过,瑜安同宝珠一起下车,站在诏狱的墙根等候。

  不过须臾,青石砖街头传来“踢踢踏踏”的声响,瑜安抬眼望去,撞进那双墨色的深眸。

  那双不论何时,都静得纹丝不动,从未在她身上停留过任何的眸子。

  瑜安抬步向前挪步,心头不免紧了紧,方才预备好的话在看见那张脸的时候,就已经忘了大半。

  可因着是到了紧要关头,身上多了股冲劲儿,所谓不破不立。

  纪景和翻身下马,身上照旧是绯红官服,不失矜贵威严。

  “怎么到这儿来了?”他问,嗓音带着几分难以察觉的沙哑。

  瑜安:“我爹出事了,在家中坐立难安,我只想过来瞧瞧,见他一面,不知大爷可否通融。”

  本就是不踏实,待耳边迟迟都是落下的寂静,胸口就似被蚂蚁啃噬,一点点被掏空。

  只见纪景和顿了顿,沉着脸色道:“此事复杂,闲杂人等不便掺和,你先回去吧。”

  对着自己妻子讲官话,当真是将她当做了外人,瑜安算是明白了。

  在她眼中,她成了闲杂人员,人之常情也变成了无理取闹,他终究是不愿意一帮。

  这桩婚事他到底是有多不情愿。

  还是说,沈秋兰的念想也是他的念想,他也想就此甩掉这门本就多余的婚事,休妻另娶。

  纪景和:“这儿本来也不该是你来的地方,还是回去吧。”

  回去?

  难不成叫她回去之后,还是像老样子般,整日不闻不问,被人蒙在鼓里?然后糊里糊涂被休,最后落得举目无亲,无家可归的地步?

  说罢,纪景和垂下眼皮,以为她会像之前般听话,听话离开,转身离开之际,身后传来不忿的声音:“大爷的意思其实是,不愿意相帮对吗?”

  他回头看,那双杏眼罕见地露出情绪。

  瑜安紧绷着,压着肩头道:“我爹为官清廉,平生最不齿的就是用腌臜手段害人谋利,害徐家的人绝对不是他……你为何就是咬定了是他。”

  “你能不能就信我这一次……就这一次。”

  她眼睛睁得圆亮,哪怕含着泪也从不泄出半点软弱,不甘,苦涩统统被她极力压着,哪怕那句“凭什么”仅仅只差说出口而已。

  纪景和叹了口气,心中有话在,可那些话他不能宣之于口。

  “事实如何,总归查了才好,圣上特意命众臣参与查案,为的就是还所有人一个公平,你现在着急除了为难自己,帮不到任何忙,明白么……”

  “我当然明白。”瑜安几乎是抢着道,声音平静得犹如一条绷直的线。

  徐家对纪景和的意义不言而喻,她也不求他偏向她,只求着他能念着夫妻之间仅有的情分,做到最大的公平,可惜她连请求的话都未说出,他就拒绝了。

  她真是高看自己了……她怕是连徐静书的半分都比不上,毕竟上次马车受惊,他都不是这副样子。

  “肉不割在自己身上是不知道疼的,狱中是我父亲,大爷自是可以高高在上,劝我冷静,可何曾体谅过我为人子女的心情。”

  话一顿,

  “倘若今日是徐家小姐求你,大爷还能如此冷静吗?”

  她忍着鼻头的酸涩,尽量平和语气,许是憋了许久的话,没有任何思考,到了嘴边毫无预料说了出去。

  而再看见他压得越来越重的眉头,瑜安就知自己猜中了。

  只有徐家人,才能引起他动容,她算什么呢?

  “我知道我这新妇做得不好,也不用你们费什么心思将我赶出去,如果我愿意主动和离,大爷能否帮帮我,哪怕……只是叫我进去见一面。”

  纪景和闻声怔忪,“胡说。”

  他蹙眉。

  “我没胡说,你我婚事为何能成,大爷难道不比我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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