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摸不准情况,瑜安便叫宝珠借口婉拒,直至霜降那日,竟惹得这位大小姐亲自到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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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出了林氏那等丑事之后,沈秋兰被气得不轻,恰好管不得府中事,整日闭门不出,谁也不见,纪姝的事情也不管了。纪姝求告无门,最后纠结了半个多月,还是硬着头皮,带着侍女亲自去了半亩院。
往半亩院走的路上还尽是怨言,“不识好歹的家伙,非得亲自叫我去了才好,这褚氏,就是为了看我笑话。”
她就是因为低不下头,才叫彩琦拿着东西送过去,结果连着送了几日,连瑜安人都没见过一次。
若不是为了买自己看中的头面,她才不来这破地方。
彩琦:“小姐,你就忍一忍吧,谁叫少爷就认准了少夫人。”
纪姝“哼”了一声:“我哥就是疯了,说什么徐家的事儿,褚家是无辜的,凶手另有其人,我倒想看看,那凶手能是谁啊……”
气话归气话,待瞧见半亩院牌匾时,纪姝乖乖闭上了嘴巴,收敛起性格。刚走进院子,就被眼尖的宝珠瞧见了,快步迎上去,也为阻拦。
“你家少夫人呢?”纪姝率先道,照旧抬着下巴,即使有求于人也改不掉高高在上的姿态。
宝珠暗里嫌弃,“我家夫人今日算账算得有些迟,刚刚睡下。”
还是老借口。
之前几次凭着这种话术,叫她的侍女白等半个时辰,今日她就挑着午休过后的时辰过来,竟还是老样子,这不是故意是什么。
纪姝蓦地生起一团火,眼见就要发作了,但是被身后的彩琦拉了拉,才咬着牙忍下。
“行,叫你们少夫人好好睡着,我就在这儿等着。”
纪姝的性子与沈秋兰如出一辙,对宝珠来讲,见她吃瘪是有趣,但到底是主子,不敢玩得太过,估摸着过了半柱香后,就进去找了瑜安。
几次三番不厌其烦登门,也坐实了瑜安的猜想,纪家这位小姑奶奶从小娇生惯养,出手阔绰惯了,月例怕是月月干净。
这次被停了钱,实在过不下去了,才无奈低下头来此。
她也不愿刁难人,叫宝珠将人叫了进来。
纪姝瞧见瑜安刚穿好衣裳,将要溢出的怒气稍稍消了些,“前几日受了林家的挑唆,害我误会了你,挑了些好看的首饰给你送过来,就当是歉礼了。”
许是见瑜安不为所动,面上神色也是冷淡,纪姝只好伸手接过彩琦手中的雕花匣子,然后再递给瑜安。
瑜安滞了一下,瞧见她眼中外露的傲气,心底默默叹了口气,抬手接过之后,递给了宝珠处理。
“大爷叫你来的?”瑜安和声道。
“若仅仅是为了应付你哥,其实你大可不必亲自来,听府中下人说,因为我的事,搅黄了你的婚事,我本就对你不起,当是两方扯平就好。”
此话说出,还是叫纪姝意外了一下。
那日纪景和对她说的话,她深思熟虑过,虽难以置信,但她还是愿意相信她哥,再上下端详瑜安的模样,心中的别扭说不出口。
她张了张嘴,坐在椅上无心环视了圈屋内陈设,“你……你知道就好,下次我若再来,可别再耍架子,别以为祖母喜欢你,你掌了中馈就万事大吉了,哪日如出了问题,我哥照样儿下你的权。”
瑜安不应,叫宝珠将那些水纹纸找来,给了彩琦。
就当是回礼,纸本就是纪景和送的,还给纪家人刚好。
纪姝瞧了眼,上手摸道:“你竟然有这么好的纸……真是没少……”
最后那个“贪”字脱口而出,好在她机敏,赶在出声前收了回去。
瑜安不想计较,看见被水纹纸吸住视线的人,便也不说话了。
纪姝清了清嗓,压着心底的满意站起身,一本正经嘱咐:“那咱俩得事儿就当是完事儿了,我哥要是问起,你可不能睁眼说瞎话告状。”
傲如孔雀,稚如孩童,这般人站在面前,瑜安当真有了应付的心思,同样站起身,“那是自然。”
或是瑜安第一次给的甜头太足,叫鱼儿惦记着,不过两日,纪姝又跑了过来。
瑜安:“例银我已经叫人给你送过去了,没收到?”
所谓无事不登三宝殿,瑜安只能想到这个。
纪姝摇头,脸上带了些异于平常的娇羞,扭捏了几下才开口:“昨日出去,我才知你的女工被贵妃赏识过,我想让你帮帮我,帮我绣个香囊好不好?就照着这个花样儿。”
瑜安停下算盘上的手,正欲想着如何婉拒,可惜纪姝是最识眼色,赶在她开口之前就又先开了口。
“这个花样儿只能你绣得出来,这是酬劳,你就别拒绝了,哪怕时日长一点都没关系。”
京城内流行的,通常都是宫内流传出的,经由贵妃特殊点名过的绣品,自然而然也就为权贵所瞩。
瑜安绣品内的一株野花,不知怎么就成了京城贵女最喜欢的。
纪姝素来爱攀比这些,自然是不放过,来前还特意带了几支簪子作为报酬,话说完便忙忙离开,生怕叫瑜安当面说了拒绝。
送走纪姝后,晚上得了消息的纪景和就来了。
听了瑜安的转述,纪景和心中疑惑,纪姝性子高傲,什么事情都没闹出来,还主动凑上前叫人帮忙,不像是她吃瘪后的反应,但是瞧见瑜安安安静静坐在桌前核账的样子,倒也说不出什么了。
翌日下值后,纪景和去了趟蒹葭阁。
见妹妹坐在窗前书桌前写画,他便没进去,站在窗外就搭起了话。
“哥?你怎么突然来我这儿了?”纪姝道,“我已经去给半亩院道过歉了。”
纪景和一愣,那句“知道”还没说出口,视线就被桌上的那几张纸吸引住了。
“这纸哪儿来的?”
纪姝笑得理所当然,“她给我的,说是还礼。”
“还真别说,褚家之前确实挺阔的,这么贵的纸,有那么厚一沓,说送人就送人了,难怪她刚嫁过来,腰杆子挺得那么直,原来是嫁妆丰厚啊。”
她自顾自说着,半分没注意到纪景和脸上的神色,在纸上跃跃欲试写着大字,自喜道:“她还挺大方的,我送的连这东西零头都没有,但她送我的时候眼睛都不眨一下。”
纪景和额角直跳,越是瞧着她笔下被糟蹋的纸,心中就越是说不出的滋味。
她那日收下的那般爽快,结果每隔几天就被送了人?
他沉了沉心,方才专属兄长的和善没得一干二净,又换上了在朝为官的那副口吻:“素不喜笔砚的人,这般好纸落在你手,未免可惜了。”
纪姝抬起头,嗅到一丝不满的气息,不解道:“谁又惹你了?莫名其妙……”
纪景和不动声色,“你嫂子对你这般好,你却糊弄她,我瞧着你也不是真心致歉,叫我说,例银……”
“哥。”
纪姝知道自己兄长,大概是狗嘴吐不出象牙,便趁早打算打断。“哥,你到底要干嘛,我才是你的亲人。”
见纪景和作势要走,她又急忙软下姿态,“哥,我错了,我错了……”
“到了年纪,就该把心思用在正路上,你嫂子还要管家,若非过去请教,就不要随意过去打扰她。”
“哥……”
话还没说完,就见到纪景和拂袖离开,不论纪姝怎么唤都无丝毫反应。
没了法子的纪姝只好再想办法在瑜安那里讨些好感,总不至于把府中管家的两人都得罪了,叫她以后再花钱的时候无路可走。
本想再送些首饰,可瞧见她头发间首饰始终单调,纪姝便只好强硬拉着这位嫂子出门,叫她看上哪个,送给她哪个。
毕竟与自己的例钱相比,与她同出也是可忍受的。
起初也是不应,可是当她搬出纪景和后,就见到瑜安动摇了,就如官员听命上属般,不反抗,亦无怨言。
马车刚到了首饰铺,好巧不巧碰见了徐家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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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老师们,以后咱们是九点更,还是凌晨?还是其它时间?这次定了,就再也不变了[红心]
第24章
马车内, 两人相对而坐,纪姝还是会忍不住在暗处打量起自己这位不得不认的嫂子。
自从嫁过来,纪姝就从未将她放在眼里, 若不是纪景和态度强硬, 逼着她亲近她, 她绝不敢想自己会与她坐在一处。
瑜安岁穿着朴素,却不叫人觉得俗气, 优雅恬静仿佛刻进了她的骨子里, 叫人忽视不得。
纪姝眨巴着眼睛,瞅着瑜安面无表情的样子,随口问:“你明明不愿意陪我来,为何还要来,这件事本与你也无甚关系, 难不成你就那么怕我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