瑜安心底疑惑,被他这样一搞,观赏烟火的兴致败了大半。
后面的烟火越发复杂精彩,是她这辈子见过最好看的烟火。
大概半柱香过后,总算是结束,瑜安顶着一对震得发聋的耳朵,看向纪景和,唤了一声“大爷”,问他方才说了什么。
纪景和摇头:“无甚。”
她能瞧得出纪景和今日不是一般的高兴,不由她再思量时,身前的手又被他拉了起来,往回走。
她试着挣扎了一下,腕间的力气照旧是那般大,叫人无法轻易撼动。
那只手似乎察觉到了她的挣力,掌心愈加紧缠在她腕间,于外界寒气的对比下,那股暖意格外清晰。
“大爷怎知今日有烟花,按理说,这般盛大的烟火,应当明晚才有……”
纪景和顺着回答,“宫里派人弄的吧,我也是听青雀说的才知道。”
瑜安将信将疑,待纪景和将她送回半亩院,她才有机会细细打量他的模样。
明明都一样,却哪里都不一样。
他轻叹一下,抬起手缓缓拂过她的眉角,带着浅浅的缱眷,是非真假叫人难辨,“明日还得早起,回去早些休息吧。”
瑜安点了点头,说不出话。
纪景和亲眼见她进了门,才满意离开,瑜安回了屋子脱下氅衣,瞧着脚下炭火,心上说不出的滋味。
宝珠替瑜安整着床铺,笑道:“姑娘,不若咱们故技重施,试探一下姑爷的底线,那李家小姐是瞅准了要进门,日日缠在夫人身边,连老夫人那边也不放过,总觉着不是善茬。”
“试探底线……”
瑜安嘴中念叨着,宝珠跟着应:“对啊,之前林家主动挑衅,姑娘不过激将一二,就原形毕露,这次也是一样,姑爷没有明确表态,李家小姐也没什么表现,若不试探,怎知是真是假,是鬼是妖?”
经由林家一次过后,宝珠是实在信不过沈秋兰的眼光了,没长久打交过,她不敢单从表面看出这个人是什么样子。
从徐静书,到林巧燕,有一个算一个。
比起方才烟火的轰鸣,一人安睡下的时光就更显得安静,静得像是不透气,紧紧缠在她身上,叫她难以入眠。
如若真的要纳妾,那为何还要用那样的眼神看着她,难道真的是错觉?
杂乱的心思盘旋在脑中,只要闭上眼,近来的一幕幕就浮现出来,就如一颗石子落入平静的潭水,泛起的涟漪久久不得平息……
除夕,早起请安,纪景和带着褚琢安在府内到处布置,瑜安则是同纪姝坐在一块说笑打发时间。
纪姝将下个月的定制单子放在桌上,满足道:“这生意越来越好,小两个月下来,咱们已经赚了上百两银子了。”
瑜安笑着,手中的针线依旧不停。
纪姝瞧着是真担心,怕她万一哪天眼睛瞎了怎么办。
瑜安:“这会儿怎么不去陪婆母,怎得来我这儿了,除夕还想学东西?”
纪姝摆手,“才不是……那李月如整日哄得娘高兴,早就见不得我了。”
听她这一说,瑜安也才反应过来。
李月如是纪素宜带过来的,但鲜少听说两人在一处,纪素宜大都是住在荣寿堂陪着老太太,很少出门。
“按理说,李小姐不应与姑母更亲近?”瑜安问。
纪姝:“你不知,姑母素来与李家的叔伯不合,何谈这个小官的侄女啊,要不是娘开口,非要叫姑母给我哥寻个……那,才不会带着李月如来。”
提起这个,纪姝就来劲儿了,凑在瑜安面前,仔细观察着她的神色,“嫂子,你真不介意我哥将李月如纳进门啊?”
“纪家世世代代,从我曾祖父开始,无一人纳过妾,生死都只有一位妻子,你和我哥非得例外一回,开辟先河不成?”
纪姝说得理所应当,瑜安抬眼瞧向她时,她已埋头去剥橘子吃了。
“我们与李家交往并不多,这李月如我瞧着,也不是省油的灯,但是家中长辈见过后没有不喜欢的,但是我就不喜欢她,小门小户的官吏之女,忒娇气。”
正说着,正主儿就来了。
宝珠开门通传时,李月如就主动跟在宝珠身后,掀起门帘进来了。
“姐姐。”
粉腮带露的可人儿俏生生的一声姐姐,说不出的亲昵,仿佛要荡在人心尖儿上。
瑜安连忙招待,叫宝珠端茶相迎。
李月如手中捧着一只宝匣,满脸笑意盈盈,“纪姝妹妹也在这儿,早知道,我就该把妹妹的那份儿理也带来了。”
纪姝作势笑笑,“没事儿,你差人给我送过去也行。”
李月如:……
瑜安拉着叫她先坐下,李月如顺带将匣子打开,里面是一支金镶玉的簪子。
“过年了,这是我送给姐姐的礼物,还望姐姐千万别嫌弃。”
瑜安本意不想收,可是也不好拒绝,只好也叫宝珠去找来对应的首饰,硬着头皮塞给她,当是回礼。
“拿着吧,往后说不准就是一家人,客气什么。”
纪姝皱着眉,难掩的一脸嫌弃,嘴里嘟嘟囔囔,被瑜安暗中拍了下腿,才消停。
李月如只当不觉,脸上的笑容不减分毫,“姐姐说得对,往后说不准就是一家人。”
纪姝插嘴:“我娘这段时间没少给你东西吧?”
李月如浅笑,避重就轻回:“夫人待我极好,生怕我想家,处处为我着想。”
她另说,“听说昨夜,大爷同姐姐去了阁楼看了烟花。”
不等瑜安开口,纪姝便先呛了回去:“我都不知道的事儿,你怎么知道的?”
李月如苦笑:“不瞒你们说,我自来了纪府一个月,没见到大爷一面。”
此话一出,瑜安当即明白,她是为何前来了。
同样也生疑,纪景和应下要人家,怎得连一面都不见,将人晾在一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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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纪景和:钱包在燃烧……[狗头]
瑜安:他又发病了……[白眼]
纪姝:干嘛呢?急死我了[眼镜]
①古代的眼镜。
第35章
既然清楚李月如是为何前来, 瑜安也不愿与之周旋,算是回了一句肯定,李月如也是明白人, 坐了没一会儿便离开了。
纪姝吃惊:“嫂子, 你该不会就这么答应了吧……小心我哥知道了生气。”
瑜安:“他自己答应的事, 有什么好气的。”
“我哥肯定不会同意纳妾,就算是, 也这保准儿是我娘强迫的, 叫我说,你就不该插手。”
纪姝不由叹气,“你是真不在乎,这要是换了旁人,早不知忌惮成什么模样了。”
“这李氏招进来就是个祸害, 李家这是看中了我哥的官位, 巴不得明天就把人塞到我哥床上呢……”
纪姝说着, 想起她娘被哄得团团转的样子, 真心觉得她越老越糊涂了。
守岁饭用罢,瑜安顺道陪着纪素宜去送纪母回荣寿堂, 回半亩院的路上听宝珠说大爷在后院凉亭架起火炉守岁。
“你去给说一声,叫她去后院找大爷吧。”
宝珠语噎,“姑娘,你傻了……”
瑜安不再作答, 推着宝珠往李月如住的院子走,时不过半刻, 得了消息的李月如顷刻装扮好,朝后院走去。
褚琢安不知李月如会来,丢下半局棋就回去了。
本就兴致大败, 再借着灯光大抵瞧清楚了她的装扮,纪景和不由冷下脸色,愈加难看了。
李月如端上一盅热汤,“外面天寒,表哥喝口暖暖身子。”
纪景和:“深夜进食伤体,热汤就不必了。”
李月如一滞,面上闪过一丝尴尬,“是这样,是我考虑不周了。”
纪景和见她矗在一旁,只觉碍眼,偏生又是姑母家的亲戚,不好开口。
“近来在府上可还住得习惯?”
“一切都好,劳表哥挂念。”
李月如顶着一双笑眼瞧人,视线仿佛黏在他身上般。
今日他在凉亭守岁的事,应当只有半亩院清楚,怎得叫外人知晓。
纪景和心中生疑,却也无从去问,只好唤来青雀,叫人将凉亭打扫过后,先一步离开。
李月如不明纪景和的举动,失声叫了声“表哥”,却也只见一道决绝的背影。
正坐在榻上忙活的瑜安瞧见带着风雪进来的身影,一时惊讶,“大爷怎么来了?”
“不能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