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饭时,瑜安瞅准机会还为纪景和夹了菜。
自小习惯了食不言寝不语的纪景和,看着自己碟中冒出的菜品无从下手,可待抬眼看向那双满怀期待的眼后……
罢了,是夫妻,就顺她一次吧。
他用筷头挑起一些放进嘴里,勉强下咽,余光中,瑜安脸上的笑愈明显了。
纪景和:……
彼此的话依旧不多,用饭之后便是各忙各的,待就寝时,默契地准时洗漱上床。
临睡前,她从妆奁内拿出修好的香囊递与纪景和。
“瞧着大爷身上缺个香囊,我便做了一个,大爷要不要试试。”
花样香味中规中矩,既不俗艳,也不扎眼,精准符合他的喜好,叫他连开口拒绝的话都说不出口。
纪景和伸手接过,点了点头。
瑜安喜不胜收,顺嘴道:“十三是我爹生辰,他惯于一切从简,一家人坐在一起吃顿饭便好,不知大爷有没有时间,陪我去一趟。”
也就当是弥补没有陪她回门。
只见纪景和垂眸再看了眼手中的香囊,不知是多虑或是其他,总觉得他脸上神情倏然冷了几分。就当她以为会拒绝时,听见他说了声好。
他答应了。
纪景和的关怀疏通了她大半郁结,以致于她今日睡得格外安稳舒服,若不是宝珠叫她,就连纪景和出门她都不知道。
“姑娘,好消息,姑爷下令叫咱们修小厨房了,都不等咱们动手,方才便有人开始了。”宝珠激动道,“还有,咱们的例钱今儿一早账房的人便送过来了,姑爷还罚了厨房和管事的几个头子,没把我高兴坏了。”
原以为没什么,可是一打听全是曾经刁难过她们的,宝珠就瞬间开怀了。难得见老天开眼,有人给她们出气。
瑜安:“可还交代了什么?”
宝珠笑道:“青雀方才过来说,姑爷叫姑娘照常准备生辰宴就好,经费如常。”
昨日晚饭时,她还诧异姑娘一脸明媚的样子,看来是早早就知晓了,可谓是苦尽甘来。
*
有了纪景和的体谅,半亩院的日子一天天好过起来。此事也逃不开沈秋兰的耳朵,得知自家儿子如此,对瑜安的态度也好了一些,停了瑜安的晨省,叫她安心处理宴会的事情。
转眼到了十三这日,纪景和公务抽不开身,便叫瑜安先走,他待下值后赶去褚府。
褚行简得知纪景和要来,高兴得立马命人去后花园挖出两坛好酒出来。
“今日,我们岳婿可要好好喝两杯,喝他个一醉方休。”
知道女儿和女婿关系好,他就止不住地开心,尤其看到瑜安脸上的笑,他更是欣慰。
褚琢安凑在瑜安身旁,故作深沉摇头道:“爹也太喜欢姐夫了,就连除夕都舍不得拿出的酒,今日拿出来两坛,我也跟着享福了……”
瑜安揉着手中的糕点,笑道:“你小子这回可不敢偷喝,不然爹又追着打你,这回可没人护你了。”
褚琢安才年岁十二,还未到饮酒的年纪,上次图新鲜,将埋在地下的就喝了半坛,第二日误了上学,叫褚行简好一顿教训。
家中的记忆不论过多久,都长久的在脑中鲜活,如今,她都已经出嫁了。
晚饭早早备好,唯独缺纪景和一人,瑜安差人叫了纪景和两次,均无消息。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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某人爬在门口,嘴角抽搐:这对吗?
青雀:少爷也有被骂抠门儿的一天(吃瓜脸)
第7章
瞧着褚行简和褚琢安脸上的失落愈加明显,瑜安心上也不由地开始焦虑起来,愧疚和自责涌上心头,心里充斥着的无力感几近将她吞没。
纪景和不是说话不算话的人,可是今日出了什么事情?
瑜安伸手摸了摸菜碟,已经渐温。
“等不到我们就先吃吧,不等他了。”瑜安将扣在菜品上的碟子一一翻过来,褚琢安也跟着动手帮忙。
褚行简瞄了眼女儿,心底默默叹了口气,“那就咱们先吃,内阁事情多,说不定叫什么临时绊住了脚,不妨事不妨事。”
瑜安忍着满心的失望,没啃声,望着面前丰盛的菜肴毫无胃口,拿起筷子也不知下一步该如何。
门外传来匆匆的脚步声,抬头瞧见是宝珠。
“方才青雀传来消息,姑爷说有事,今日……怕是来不了了,叫咱们别等他了。”
重新提起的心,又沉沉落了下去,叫瑜安不得喘息。
褚行简看着瑜安的表情,向宝珠挥了挥手,示意下去,“没事儿,不来就不来,咱们父子几个正松快。”
瑜安看着眼前的饭碗,强挤出一丝笑容,冲褚行简点了点头。
纪景和临时失约,叫瑜安全然没了心情,一顿饭也没好好吃,随便吃了几口就停箸了,不光她一人,能看出来,其实褚行简和褚琢安也没兴致。
来之前,瑜安就给自己父亲带了一双自己做的鞋子,结果临别时,自己的马车上却被褚行简给的东西塞得满满当当,含着各式各样的物品,几乎应有尽有,似乎生怕她在婆家过不好,受了委屈。
瑜安:“爹,对不起……”
褚行简不以为意,“啧”了一声:“这有什么,这是小事儿,以后来也是一样的,他近来公务忙我是知道的。”
内阁就没有清闲的时候,他是首辅,他清楚,纪景和不来也没有错,只是若因为这个叫瑜安伤了心,才是最不该的。
褚行简拍了拍瑜安的肩膀,安慰道:“安心回吧,我和卓儿好着呢,爹只要看着你过得好,爹才会高兴。”
十二岁母亲因难产离世,他们姐弟全要靠着褚行简的悉心养护才长成如今模样,对于瑜安来说,他们才是自己最重要的家人。
回到纪府,宝珠没闲着,将今日带回的东西一件一件记载入库,瑜安则是早早洗漱罢后,坐在榻上继续忙女工。
纪景和回来得不早,那时她已经坐在床上了。
因为无人传他今晚不回来的消息,她便只好等着他回来。
奇怪的是,纪景和回来穿的是常服,竟不是官服,她想问,却又张不开口,最后只能咽回去。
纪景和给自己倒了杯茶,似乎并不想往她身上看,依旧冷淡地侧着身子,须臾过后,才问她:“生辰过得如何?”
“就是吃了顿饭而已,没什么。”瑜安放下手中的活儿,屏声道:“净室里的热水还备着,大爷快些洗漱完睡吧,明早还要早起呢。”
纪景和回头看向已然放下半面帘幕的架子床,重重呼出口气,也不纠结,脱下外袍后进了净室。
瑜安抬眼再瞧向外面时,纪景和已不见了踪影,看着外袍被随手搭在衣架上,瑜安想起这件衣裳已被他穿过几天了,犹豫了一会儿,只好下床从柜中拿出一件新的搭了上去。
在拿下旧衣时,相似的事情又发生了一遍。
还是那颗檀珠,又顺着袖口掉了出来。
纪景和在净室没发觉动静,她便拿在手中多看了几眼。那檀珠雕刻巧妙,上面的花纹纷繁复杂,指腹搓捻时,表面已经十分光滑,可见时间之久。
她做的那枚香囊自从送了之后,就没再见到过,倒是这个东西,纪景和锲而不舍地带在身上,想来是极其重要的。
瑜安将东西放在了榻上的小几上,之后便上了床。
纪景和出来时,瞧见已经背着他躺下的身影,就顺手熄灭了屋内的烛火,合身躺下时,不知是何原因,心底无端烦躁,鼻间内全都是那股淡淡干净的味道,叫他怎样都安不下心。
一夜无话……翌日照旧按时起床。
纪景和看见了新拿出来的衣裳和放在小几上的檀珠,顺其自然收拾好,“今日还有些事情,晚饭不必等我了。”
瑜安顿了顿给他递革带的手,说了声“好”。
带他走后,她也没闲着,用过早饭后,沈秋兰差人叫她过去,把抄写好的佛经送去城郊城隍庙的任务交给了她。
恰好是庙会,瑜安出发前,顺带将褚琢安带上一起去了。
在国子监上学的人常年无假,念在他读书练武刻苦,瑜安便想叫着他出去散散心。
据说此庙已有百年历史,极具灵验,往日香火就十分旺盛,今日更是人满为患,路上几乎被围得水泄不通,所以距庙还有些路途时,姐弟俩便下车了。
将手上主要任务完成罢了,就在会场附近转悠。
褚琢安看见路边有射侯,立马便被吸住了眼睛,说什么也不肯走了,非要试两手,要给瑜安赢个彩头。
“你这才学了几日弓箭,别偏靶伤着人。”瑜安愁道。
箭头虽比不上正经习武时大,但弓是实打实的,为了能扎进靶子,必定是要用力气的。
附近人多,可若是要脱靶了,难说伤不伤到人。
褚琢安:“姐你放心,这箭头小,伤不到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