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追得急,气喘吁吁站定, 手中握着一个包装精美且小巧的礼盒, 从时髦上衣口袋摸出烟, 作势要递烟,动作未完成,就被程圻拒绝了。
“不了, 戒烟了。”
男人动作一顿, 好似有点尴尬, “哈哈, 戒烟了啊,嫂子管得严哈……”
他此刻对边慈的态度已经一百八十度大转弯。
程圻偏眸看了眼边慈,唇角带了带。
“有什么事吗?”
只见男人把烟盒塞回了上衣口袋,双手握着手中盒子陪着笑呈了上来,“你瞧这,程总, 还不知道你戒烟呢,我还说刚好在我爸库里看到这支Dupont Ligne2,想拿来借花献佛呢。不过不抽也没事, 这种东西收藏起来也是很有意义的……”
“……”
程圻目光从他脸上移到指尖, 没有接的意思,“不必了,我没有收藏打火机的爱好, 还是把它留给懂价值的人吧。”
“这……”
男人看了眼边慈,欲言又止。
边慈立刻懂了。
屏退闲杂人等是吧。
没等程圻回应,边慈先一步晃着车钥匙跑了,“我先去车上开好空调!”
掌心柔软像鱼儿滑走。
程圻流连回头,还想阻拦,却见她步伐轻快,像是早就急不可耐要走,便无奈一笑,没有将她抓回来。
副驾车门拉开,程圻回到车上时,边慈的游戏正开局。
车内饰灯光影朦胧,只手机白光打在她卷翘的睫毛和明亮的眼瞳上,见程圻回来,她弯起眼睛,“这么快就好啦?我还以为你还要一会。那我不玩了。”
说话时,锁骨间的钻石项链闪动涟漪,火光旖旎。
程圻没说话,松开手中正要系上的安全带,忽朝驾驶座倾身,扶着边慈的后颈吻了上来。
他刻意在外面散了有一会酒气,此刻身上已经没什么气味,吻过来时他的嘴唇是温热的,带有夏夜兆海滚烫的气息,和她被空调吹凉的唇咬在一起。
边慈在他的唇舌间尝到了薄荷糖的味道,笑着推开他:“你是特意吃了糖再上车的吗?”
程圻和她近距离对视着,“嗯。”
“好有男德啊。”
边慈掀起眼,就能看到他的镜片被自己手机屏幕反射的亮光,“所以我们程总,刚刚跟人家谈话的时候,脑子里想的就是这个?”
程圻勾唇,“谁说我做其他事情的时候就不是在想这个?”
落在后颈的温度缓缓移到耳后,他摩挲着边慈耳朵,酥酥麻麻地振动她的鼓膜,“今晚还开心吗?”
“还可以啊。”
“真的吗?”
手机暗了,露出镜片后的漆黑瞳孔,他静静望着她的眼睛,敛去了玩味劲儿,眼底竟带有几分无来由的歉疚。
“今晚来的多数人其实和张修筠也不熟,都是商业往来关系,含着金汤匙出生的人不一定有人教养,今天是给张修筠面子……以后如果再有碰面,你不用忍着他们。”程圻带了带嘴角,“当然,不想见他们也行。”
边慈眼睫毛一颤,她早知道,程圻只是面冷,心中却往往想得比任何人都细致周到。
他不仅细微地察觉她的处境,想她所想,更从未忽略她心中被匆匆掩过的情绪涟漪。
“我知道。”
边慈笑着在他嘴角亲了下,坐回驾驶座,又忽然回味:“这个薄荷糖有股你以前抽的烟的味道。”
程圻系上安全带,品出她语气间的兴奋。
“你喜欢?”
汽车缓缓往前行驶。
“喜欢,可惜你戒烟了,再也没闻到过。”
程圻挑眉:“怎么听你的意思,对我戒烟这件事好像还挺遗憾的?”
“怎么会!”边慈矢口否认,义正言辞:“吸烟有害健康!”
“不是就好。”程圻掏出手机,“需要导航吗?知道怎么走?”
“知道,不用导航,熟门熟路。”边慈自信满满,瞥眼放在中控台依然亮着的自己手机,递给程圻,“刚开的游戏,要不你帮我打了算了,排位呢。”
程圻一声不吭接过手机开打,没两分钟,咋舌:“怎么等级这么低?”
“是我小号。”
程圻没抬头,顺口就问:“忘记切回来了?”
“……”
边慈眼角微抽,“嗯。”
俩人从德国回来就一直忙碌,也没功夫聊过当时边慈拿小号跟他网恋的骚操作,其实想起来还是颇有疑惑。
只是问出口实在尴尬……
汽车缓缓在红灯前停下,边慈看了眼副驾,程圻正散漫靠着,修长手指在她屏幕上熟练操作,看起来难度不大。
边慈轻咳一声,“那个,你……”
“公司出差给每个人发的新号码都在系统上备份过,确定你要出差的时候我就把你的新号码在手机上存过。”
程圻像是知道她要问什么。
语速慢腾腾的,给了她一道凌迟之音,“所以,其实你加我的时候,系统显示的id名称后面,就备注着你的名字。”
“………?”
啊啊啊!
啊啊啊啊啊!
非要问做什么?!
这下好了吧!知道自己有多蠢了!!!
边慈简直想一头撞在方向盘上。
她就不该问!!
她窘得说不出话,一张脸憋得通红,偏偏程圻这会没了刚才半点熨帖,满眼尽是静静看她尴尬的戏谑。
绿灯了。
边慈收回目光开车,憋出一句冷哼,“那你不早说?还陪我演了那么久……呵,呵,你真不是个好东西……”
程圻手中传来胜利结算的bgm,他关了手机又放回中控台,“是吗?我怎么感觉你挺乐在其中的?”
“……”
边慈不想跟他聊这个,又把手机丢给他,硬巴巴地说:“给我导航,忘了你家在哪了!”
“哧……”
大概怕她恼羞成怒了哄不好,程圻没继续揭她的短,却也忍不住靠在副驾笑了好一会,还伸手在边慈气鼓鼓的侧脸上捏了捏。
被边慈瞪了,这才慢条斯理地恢复正形,问她手机怎么解锁。
边慈报了密码,顿了下,也说:“你顺便在系统设置里面加个指纹吧。”
余光中,程圻似乎偏过头定定看了她几秒,静几秒,才笑了下,说:“好。”
回去路上,边慈跟程圻分享起安筱彤和唐逸舟在一起的故事。
她说:“虽然听起来有点马后炮哦,但我之前就觉得他们俩挺适合的了,又是旧同学,互相了解,性格也挺搭的,对吧?”
程圻虽然和他们不算太熟,但也赞同边慈:“你这么说是挺合适的,他们应该早点在一起。”
“是吧!”
边慈笑道:“不过唐逸舟的性格是那样的,动作就很慢,现在这个速度已经很了不起了,不能要求太高。”
程圻看了她一眼,“宝贝,我们好像没有资格说人家慢。”
“……”
边慈哑口:“有道理。”
远处海风拍打车窗,密闭车内循环的冷气像冰镇汽水罐上渗出的冰雾,细密冒着甜味泡泡。
电梯口不远处车位亮起感应灯。
车灯熄灭,只剩车内一盏暖黄灯。
“所以呢,要不要去楼上坐坐?”
情人吻后的低语像诱引,唇边水光更勾人意乱情迷,“去见见小糍?它很想见你。”
边慈睫毛颤了颤,掀起眼,“只有小糍想邀请我上去吗?”
程圻目光深情得能将人溺倒。
“不止。”
一梯一户的大平层是近些年豪华住宅楼的新宠。
电梯上楼直接入户,一拉开门,就有小团毛绒球扑了上来。它竟一点也不怕生,像只小狗一样热情,围着边慈的小腿打转。
边慈惊喜地将它抱进怀中,它就立马抻着脖子蹭她,嗓子里还发出咕噜咕噜的响声,简直让人爱不释手。
程圻从鞋柜中取出拖鞋,一双自己的。还有一双也是一模一样的男士拖鞋,摆在边慈面前,“先将就穿下,下次给你准备双女士的。”
边慈没听他说什么,只顺着他的话换上鞋。
“它也太亲人了,我还以为猫都怕生,它对所有人都这么亲吗?”边慈抱着猫找程圻求证,“还是只对我亲?!”
程圻碰了碰她额头,好笑,“这不好说,毕竟除了你它应该没在我家见过其他人。”
“真的假的?”边慈抱着猫跟着他走了进去,狐疑:“难道张修筠都没来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