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像她这样的小职工至今都没有正面和程圻打交道的机会,但伸手不打笑脸人的道理总适用,她这一套丝滑马屁小连招,不信程总不为所动。
桌对面,程圻望着她这一连串行云流水的动作,漆黑瞳孔动了下,眼底闪过一丝讶异和疑惑,但也没说什么,直接切入了正题。
“程总,关于如何具体落实相关策划,因为周期较长,尚未十分具体落实到每一个细节,目前我们部门的工作进度和想法是这样的——”
这还是边慈第一次,独自在程圻面前进行工作汇报。长达五六分钟的个人汇报,全程没有被打断,程圻始终保持安静。
边慈没有抬头,但只是想象程总的目光正盯着自己,就足够让她喘不过气了。
程圻是在两年前从集团总部调任来兆海分公司的,据说性情冷淡、不好巴结、严苛难搞,日常面无表情,所以被员工私下里冠上了“冰山”称号。
那时边慈也才来公司几个月,还是个实习生,跟在林舒后面远远见到这位新上任的上司。
隔着高低错落的人影,程圻从电梯里出来,远远地对办公室里的部长点了点头。
边慈站在林舒身后。
错眼间,程圻的目光像是看着自己的。
因为层级相差太多,边慈从来没有机会和程圻当面做过汇报,今天要不是因为林舒哑了,她临危受命,估计也不会像这样面对面坐在程圻面前独自发言。
第一次在传说中的冰山大boss面前独自陈述工作,这让她在此刻倍感压力。一口气说完,脸憋得通红,甚至短暂地耳鸣了几秒。
因为紧张而无法呼吸的真空地带中,程圻的声音倏然传来,“喝口水。”
他语气不重,像是“多吃点”这样的随意客套,却带有天然的压迫感。
边慈将这句话当作领导的发号施令,不假思索地点头照做。
咖啡里的糖开始融化,沉甸甸的甜味滑过舌面,非常甜,她那七上八下的心脏似乎因为这口甜拿铁的重量,离地面近了一些。
呼吸也变得通畅。
这时,程圻才根据她刚才的汇报,不紧不慢地追问了几个问题。
“把你刚才说的这些设想做成一份可以落地的完整策划案,需要多久?”
边慈犹豫:“大概……一周?”
“大概?”程圻没什么神情,只眉梢淡淡一挑,边慈就急忙改口:“不是大概,一周之内是可以搞定的!”
“可以,再整理落实一下具体细节。下周会议上我们再讨论。”
很好。
下周林部长的嗓子应该也好了。
程圻起身,边慈紧跟着也站了起来。
“没事就早点下班吧,今天加班辛苦了。”
边慈机械式微笑点头:“好的,不辛苦,谢谢程总。”
看着程圻背影消失在门口,边慈整个人泄力般坐了回去,总算松了口气。
这时加在拿铁里的糖已经完全融化,只抿一口就血糖飙升,她毫不犹豫连同对面桌上程总没带走的咖啡一起倒入了水槽。
不知谁把垃圾桶提到了茶水间门口,边慈正握着两个空纸杯走向门口,还没丢进垃圾桶,就猛地和茶水间门口折回的身影面对面撞上。
“有事说事,别给我发这么多表情包——”
程圻正拿着手机输入语音,声音一顿,松开了语音键。黑眸微移,目光定格在边慈手中的两个空杯上。
“……”
哈、哈哈。倒掉领导亲自给做的咖啡,也不算什么很严重的职场错误吧?
边慈差点没哭出来,“哈哈…程总做的拿铁太好喝了,我猪八戒吃人参果,一口闷了。哈哈,瞧我这急性子……”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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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同名?
“……”
她为什么一到程总面前,就开始表演傻缺啊!!
边慈坐回工位时还在崩溃。
背后设计部工位上,紧挨着边慈的蒋艺转了过来,满脸八卦:“听说你刚刚和冰山在茶水间单独待了半个小时啊?”
边慈面如死灰:“嗯……”
“怎么表情这么难看?他骂你了啊?”
蒋艺是作为产品设计被招进来的,副业同人绘画。作为程圻颜粉之一,她的爱好即:打探冰山消息、脑补冰山故事、编造冰山传说。
边慈毫不怀疑,有一天蒋艺会凭借冰山IP实现事业又一春。
“我不信,程总可不是那种狂躁类型的,他顶多用看垃圾的眼神,让人自己看着办。”
边慈回忆了一下刚才程总最后的眼神,心里更绝望了。
“如果我哪天被开除了——”
边慈说。
蒋艺竖起耳朵,兴奋:“让我继承你桌面的盲盒还有手办?”
“——我就去和程总举报你在背后偷画他的同人,并以此盈利。”
蒋艺:“卧槽,今晚就把你画进去……做被压在冰山脚下的牛马。”
边慈长叹一口气,神情戚戚,开始干活。
她把程总刚才说到的几个问题拿去与部长再交流了一番,得到了林舒的肯定。
林舒还表示既然边慈已经和程总直接沟通过相关细节了,不若这份策划案就交给边慈独立负责。
毕竟她也入职了两年,一方面工作能力不错,另一方面也需要多在上层面前露露脸,以后才好有晋升的机会。
边慈想到刚才茶水间和程总单独沟通的画面,便觉得心中发怵。
可又不得不承认,这是一个难得的机会,不光对她以后的工作发展有益,就算自己哪天马屁拍在马脸上被开除了,把这个项目经历写在简历上也会是出彩的工作实绩。
恍恍惚惚地从部长办公室回来。
还没坐定,蒋艺凑了上来。
“我刚刚想了一下,冰山和冰山脚下的牛马其实也挺好磕的。一个苦瓜小牛马,明明被压得动弹不得还是一脸不服输,它越挣扎,冰山越兴奋,小牛马,你成功吸引了我的注意……”
“……”
当边慈意识到自己在听什么的时候,捂耳朵已经来不及了。
她瞳孔地震,表情随着蒋艺脱口而出的话语逐渐扭曲。
“蒋艺!什么都磕只会害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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项目工作量大,晚上还是加了会班。
华灯初上,边慈从地铁站出来,打包了份馄饨回家。
走到家楼下时电梯将将关上,又被里面的人按开。
一个穿着运动装的男人站在电梯里,笑吟吟的目光紧盯着边慈,“进来吧。”
边慈的脸色微僵,还是硬着头皮走进电梯。
按下楼层键,就站到了靠近门的最远另一侧。
手机正好弹出安筱彤的消息,说是有几张下礼拜音乐节的票,问边慈有没有兴趣一起去。
余光里,男人背靠着侧面电梯墙站,站姿松散,双手抱在身前,打量的目光一直停留在边慈身上。
她微微皱眉,直接打电话给安筱彤。
“可以啊,就是要看我爸同不同意,他天天在家里看着我呢。”
听筒里:“什么?叔叔不是在老家吗?他看你干嘛?”
边慈答非所问,故作埋怨:“对啊,我爸就是管得很多,还特凶。他最近在家里练打拳,脾气可坏了,我都不敢靠近呢——”
边说边走出电梯。
安筱彤被她唬住了:“不是,啊?真的假的?叔叔要竞选拳皇啊……”
“没有,我乱讲的,刚刚在电梯里遇到了楼上一个男邻居,不想跟他搭话才这么讲的。”
边慈将刻意摆放在门外的男士旧皮鞋踢整齐,解锁开门,“只要下个礼拜没有加班我就可以去音乐节,大概率应该可以去哈。”
安筱彤:“哦,行,票我给你留着,不过你们不是双休吗?还要加班?”
“是啊,但是最近这段时间比较忙,项目有点小问题,我刚下班呢。”
“啊,这么惨?”
边慈洗了手,坐到客厅地毯上,将电话调成外放,“嗯啊,起早贪黑去给老板当狗。”
安筱彤哀嚎:“人能不能不上班啊!!”
边慈复述:“能不能不上班啊!”
不隔一秒。
拆开馄饨包装袋,热气腾腾的香味盈满客厅,瞬间疗愈。
边慈又嬉皮笑脸回答自己:“不能,加班还能挣点窝囊费呢,三倍工资。”
“……还真是窝窝囊囊又一天啊。”
顿了下,安筱彤想起刚刚的事,“你那个男邻居不会是变态吧,你一个人住小心一点啊,有什么事给我发消息。”
“放心,智能门锁和监控早就安上了,门口还丢了双我爸的臭鞋子呢。”边慈看向房门方向,“而且我家对门住的是个准备艺考的小妹妹,一家三口,这点还挺让人放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