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边慈合上盒子递还给程圻,歉意笑了下,“这个有点太贵重了,要是收下的话,我没法回给你等价的礼物。”
程圻释然一笑,“不会,礼物不分轻重,如果是你送的,我都会喜欢。”
顿了下,又说,“而且我送你这条项链,是因为看到它的时候想到了你,觉得适合你,并不是想要你回礼。”
见边慈仍旧迟疑,程圻道:“你知道这条项链的名字叫什么吗?”
她摇头。
“阿佛洛狄忒的酒窝。”
程圻目光下移,拿着项链的那只手忽地靠近,用指尖在她脸颊边轻轻碰了下,隔了两三秒才收回。
“很像你。”
浅尝辄止的触碰,却似乎在某种程度上,心照不宣地意味着,两人的关系又迈近了一步。
……
两人从酒馆出门,进出拥挤,人群攒动中,程圻拉住了边慈的手,温热的指穿过她的手心,灼热得像烫进心口。
她垂眸中光影中找到两人交握的双手,指尖微微扣紧那灼热,似是得到回应,程圻微微侧眸,却没有回过头来,只变动手心,将她的整个手掌都牵进了手里,十指相扣。
两人一出门,就迎头撞上挽着朋友正要进门的蒋艺。
四目相对的瞬间,边慈和蒋艺两人的脸瞬间变色。
一个是震惊;
一个是震惊之后的兴奋和狂喜。
尽管边慈马上扭过头假装路人与她擦肩而过,但手机上紧随而来蒋艺的狂轰滥炸。
蒋艺:【就是你!!!别!给!我!装!!!!!】
蒋艺:【啊啊啊啊啊啊啊】
蒋艺:【边慈!!!算你能藏事儿!!!】
见对蒋艺瞒不下去了,边慈只好承认,并再三强调,千万替她保守秘密。
蒋艺:【放一百个心吧!我誓死捍卫我的cp!!】
但边慈死也没想到,第二天自己踏进公司听到的第一句话就是——
“那个……边慈,你跟程总是不是在一起了?”
问出这个问题的,是市场部两个跟她只打过几次交道的同事。
边慈心跳猛地漏了一拍。
他们怎么知道?是蒋艺?还是林婷婷?这些猜疑都很快被她自己否定。
她的脸色一阵红一阵白,“你们听谁说的?”
“早上来公司听他们都在讨论,说你跟程总已经在一起很久了。”
……
“他们?都?”
“是的,”叶秘书犹豫了下,“几个部门的人都在讨论这件事……听行政部的小刘说,早上市场部几个同事还去找边慈本人问了这件事,得到的回答是否认。”
程圻的眉心不难察觉地紧了下,“有问到这些传闻是哪里来的吗?”
“问到了,”叶秘书打开手机递上前,“据说是一早,有同事在网上刷到了这篇帖子。”
照片里,边慈和程圻两人在唐逸舟的民宿院子里面对面说话,距离很近,脸上神色还有些不自然。
发帖人配文:【住的民宿遇到一对小情侣,啊啊啊男帅女美,太养眼了!!】
“帖子带了同城话题,热度又很高,所以很容易被熟人刷到。我看了下,应该是当时在场的女生偷拍的,”叶秘书说道:“目前已经有2.7万点赞,已经构成了侵权和造谣,要不要我联系法务部,让对方删帖并追究法律责任?”
程圻定定看着屏幕上的照片,不知脑子里在想什么,竟点击了保存照片,然后才点头。
“尽快撤贴,再拟一条对内声明,禁止公司内部继续传播不实谣言,让各部长注意部门风气。”
“好的。”
说完,却没见叶秘书出去执行。
程圻不解抬头。
叶秘书指了指他手里,尴尬道:“……程总,这是我手机。”
“……”
程圻把手机还他,“等会照片发我。”
尽管不合时宜,但照片拍得确实还不错。
程圻在自己手机上保存了照片。
沉吟片刻,点开边慈的对话框,关切的话还未发出去,对面先弹过来一条消息。
【程总,我们以后还是保持距离吧,谢谢您最近对我的关心,昨晚的项链我明天会带来交给叶秘书。】
长久的死寂。
程圻的面色变得难看。
-
在工位体验了一早上当猴子让人围观的感觉,边慈的心态都还挺稳定,直到林舒把她叫进办公室询问。
边慈实话实说,她和程圻目前不是情侣关系。
林舒神色复杂叹了口气,“你知道的,在职场碰到这种事是大忌。说难听点,一旦跟领导扯上关系,倒霉的肯定是下属。人家当领导的顶多被谈谈话,不至于为了这点桃色传闻就影响工作,但做员工的还不好开除吗?要是碰上个黑心点的公司还不开除你,就耗着让你自己提离职,更是连赔偿都拿不到……唉,更何况在这种八卦里面容易被攻击的一向都是女性。”
这些边慈都清楚,早期她对程圻不报非分之想时,顾忌的就是这些原因,只是最近她一头扎进暧昧中,被甜蜜迷得五迷三道,早把以前的担忧忘得一干二净。
林舒还说,本来上个月边慈递交的提薪申请她和人事是准备通过的,但她目前正在风口,此时提薪恐怕会引起新的负面舆论,早上人事部主任也给她打电话说了这件事,所以提薪申请只能再缓一缓了。
这才是林舒叫她来的真实目的。
从部长办公室出来,恍恍惚惚走到茶水间,又听见其中压低的议论声:
“难怪听说之前那个过年的运营项目是给她负责的,她资历才两年多,这么年轻,就把这么重要的任务给她负责,我当时还觉得惊讶呢……”
“啧啧,长得漂亮就是容易啊……”
……
像被一桶凉水从头浇到脚,边慈顿时心如寒窑,侧身躲进了安全通道。
楼梯间阴凉,空旷的风从下往上鼓,她听见自己的心跳沉重而缓慢。
她前脚收下了程圻的钻石项链,后脚提薪就受到影响,这算是一种警示吗——她收下一份超出承受能力的礼物,便要相应地,失去一些东西。
那如果她接受的不止是一条项链,而是送她项链的程圻呢?她该失去的又是什么?
工作吗?
办公室恋情向来是不被允许,如果她真的和程圻在一起了,那走的人只能是她。
边慈俯瞰着公司窗外的景色。
这栋楼位于商业园区中心,四周大厦鳞次栉比,街道车水马龙,即使她们经常戏称这儿是牛马集中营,但要进入这里工作却不是易事。
她向来不是什么天赋型选手,为了站到这儿,她勤勤恳恳地学习了十几年,每周末补习班风雨无阻,她自认为这儿已经是她目前能够到的,最好的地方了。工作稳定、行业前景不错,晋升空间也明朗。
边慈掏出手机,编辑好了发给程圻的消息,看着昨晚两人还互发的晚安,心中止不住抽痛。
可又想到自己现在还背着房贷车贷不能断供,父母为她出了车房首付,半生积蓄砸在自己身上,她无以回报……
鱼和熊掌向来不能兼得,爱情和面包也是这样。
边慈眼睫颤动着,心一狠,把消息发了出去,一滴眼泪同时从眼眶中滚了出来,重重地砸在备注上的“程圻”上,文字晕开电子微光,仿佛这个人、这段记忆也将就此终止,就像海边的一场梦,灿烂又短暂。
既然要断,那还是恢复到最初吧。
她又把程圻的备注改为了【程总】。
刚改完,弹出消息。
程总:【?】
程总:【你听到了什么议论?还是谁对你说了什么?】
程总:【方便的话,我现在去找你,或者你来我办公室一趟。】
程总:【方便接电话吗?】
密切弹出的消息显示出他急切在意的心情,可她对这份心情的依恋仅能持续到今日。
想到这,边慈的眼泪顿时淌得更加汹涌。
【不方便。】
【别过来找我。】
眼泪将屏幕上的字映得模糊,她努力保持冷静,一字一句,敲下给他的回复。
【程总,您是总裁,我是您下属,我仔细想了下,我们这段时间确实走得太近了,这样对我们彼此都不太好,也会带来不必要的影响。所以以后我们还是保持好上下级的距离,别让人误会了吧。】
发完消息,她已经认定了自己和程圻走到了尽头,心中难过爆发,忍不住蹲下身,将脑袋埋在膝盖间大哭起来。
正沉浸在悲伤中哭得不能自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