边慈瞬间瞪大了眼睛。
原来是这里!原来是在这个时候暴露的!!
紧接着就是大年初一……
边慈顿时恍然大悟,难怪程圻那天表现得那么怪异,原来是在试探自己!
不难从聊天对话中看出程圻一步步确认的过程。
从一开始小心翼翼的试探。
到那天以后,他就开始在对话框中频繁提及这位“冰山上司”,他开始追问她的进度,迫切地鼓励她去靠近自己,也在她不自信时给予她明确的讯息,并言之凿凿地表示——他也喜欢你。
这……是程圻的心里话吗。
那个时候,他也喜欢自己。
边慈无法感知到明确信息。
当她发现自己置于一个巨大的谎言之中时,她就已经失去了对程圻、对他的感情的判断和感知能力。
那个光风霁月的是他、温柔风趣的是他;
扮演着十七岁的“虫虫”,将这谎言持续了漫长时间的是他;
步步诱引的是他;
偏执强势的也是他……
程圻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她无法得出结论,只觉心情陷入了更深的烦闷和矛盾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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边慈在家蔫了两天,安筱彤看出她和程圻之间出了点问题,但她本人不提,当朋友的也不好主动打听。
周五晚,安筱彤和唐逸舟约她出来吃火锅。
边慈下了班就开车来了。
不过几天时间,怎么觉得她更瘦了。本就小巧的脸瘦得更加只剩巴掌大小。
安筱彤心疼地拉着她说不如别干了,俩人合伙去渔村包个咖啡店。
“那个余嘉林都能干的活,我不信有多难,我们俩智商加起来完全碾压他好吧?”
边慈的笑氤氲在火锅雾气中,看不真切,“那可不好说,没听说年轻人创业破产三件套,奶茶、咖啡和小酒馆吗?别回头一夜返贫了。”
唐逸舟很没有眼力见地说:“你们可以拉点投资啊,找那种钱多不怕霍霍的老板出资……”
没说完,叫安筱彤踹了一脚。
边慈握筷的手顿了下,笑了笑,“当老板的人又不傻。”
几场雨后,兆海进入了初夏。
这个季节很适合来旅游,气温升高到可以踩水的季节,但又不至于是像七八月一样的酷暑。
五月过半,边慈读研期间的导师齐教授到兆海高校交流,会后应高校同僚邀请到饭店小聚。齐教授把边慈一应叫来叙旧,同到的还有当时留校任职的徐乐驰徐师兄。
几轮推杯换盏,齐教授双眼冒酒星子,打量着挨一块儿坐的徐乐驰和边慈俩人,竟动了给人牵红线的念头。
“边慈啊,工作稳定了也要考虑考虑家庭的事情了。我看你徐师兄就不错,你看,他也是仪表堂堂的帅小伙吧,如今留校虽然还是在行政岗,但明年博士毕业就可以申请讲师了,前途不可限量啊,院里多少老教授盯着他想给介绍对象呢!他是你师兄,你可要抓住机会,近水楼台先得月啊!”
边慈和徐乐驰相视,尴尬一笑。
“老师,您这话说得也太不尊重徐师兄了,说得人家好像没有自主选择权一样。”边慈玩笑说。
徐乐驰:“是啊,怎么您之前也没跟我说过今天还整相亲局呢?我这蓬头垢面就来了,多恶心人呢?”
友校教授也喝了不少,跟着拉郎配:“别说你们教授,我看着你们俩也是郎才女貌的,怎么不考虑一下啊?”
徐乐驰笑:“还是别了,本来师兄妹好好的,回头要是谈了恋爱那不反目成仇吗,到时候连朋友都做不了了。”
哄堂大笑间,边慈微微出神,竟觉得徐师兄这话,挺有道理。
酒过散场,几人在饭店外的马路边等车。
徐乐驰叫车送几位老教授回酒店。一齐在场外等专车来接的功夫,徐乐驰侧身跟边慈解释:“晚上他们说的话你别当回事,齐老师你也知道,酒品差,喝醉了就这样,喜欢随便给年轻人凑对。”
边慈笑着表示理解。
徐乐驰又低声吐槽:“我也是工伤,回回跟他去酒局,都要被他拉出来跟场上不同的小姑娘拉红线,不知道的还以为我是他拉出来配种的专业种猪!”
“扑哧,那也应该是赛级种猪……”
边慈正和他开玩笑,忽然听得旁边某位教授“咦”了声。
“哟,程总,你今晚也来这儿吃饭呐?”
笑容凝固。
初夏入夜。
夜风肃杀。
奢华高档的酒店门口,几道身影也正相谈。
其中一抹身着黑色西服,长身矗立,冷冽风口,剪裁完美的西服将人形包裹得几乎只剩长腿。
出差了半个多月的程圻,此刻正站在辉煌富丽的酒店旋转门前,灯光辉映,那硬挺的面颊仿佛更加瘦削了几分。
他回头望来,闪动的流光在镜片前晃过,深邃眼窝初一抹幽黑眸光遥遥对上边慈的。
这段时间,边慈从未上过17层,也没有再和程圻碰面过。
时间仿佛要将这个人从她的记忆中剥离,就连她自己都恍然间以为已经放下。
直到——
隔着五六米的夜雾和光束。
两人穿过鸣笛和风噪,遥遥相望。
视线交汇的瞬间,世界仿佛静下来,时间开始倒带,像一卷从未停歇的卡带,将两人拉回了不久前那个撕裂争执的办公室中。
风声烈烈,心跳鼓动着,一如那个在寒风中热烈接吻的春夜。
边慈的笑容没来得及收起,就见他抬腿走了上来。
“哎呀老齐,给你介绍一下,这是我们兆海本地的青年才俊,程总,他以前大学虽然不是在我这里念的,但他老师是我师姐。这年纪轻轻就已经是大企业的ceo了,不得了吧?”
程圻带带唇角,对几位教授笑容谦逊,“过奖了,叫程圻就好。”
和几位教授打了照面,程圻“不经意”将视线落在了旁边年轻两人身上,“这两位是……”
边慈本就因为意外见面而不知道该用什么表情面对,陡然,大家视线望过来,她更是笑得难看。
正不知该配合他演个初次见面的戏码,还是直接戳穿。
徐师兄倒是主动介绍:“哦,程总你好,我们俩都是齐教授的学生,我叫徐乐驰,这是我师妹——”
“我知道,边慈。”
程圻接过话,镜片之后晦暗眸光一闪而过,那张英俊完美的脸上转而露出一个温和却又礼貌的笑容。
“我们高一时是同学,见过好几面。你还记得我吗,边慈?”
“啊哈,还有这么巧的事啊!?”徐乐驰乐着转头看边慈。
说时,旁边几位教授都将目光望了过来。
“真的啊?你们俩是同学啊?那也太巧了!”
众人好奇打量,等待边慈给出反应。
也许是在等一个老同学相认的合家欢场景,殊不知两人上个月刚在车里吻得天昏地暗,也不知半个月前这位程总脸上还一左一右印着两枚巴掌印,巴掌印上的指痕刚巧贴合边慈的手掌。
短促的沉默中,边慈表情僵了几秒,眼中闪过一抹嘲讽,她缓缓“哦”了声,看着程圻,语气平淡得像在和陌生人说话,“是吗?我没什么印象呢。”
程圻嘴角微敛,“是……吗?”
徐乐驰笑道:“是这样的,一晃都十来年了,我现在搁马路上遇到高中同学可都不敢认了。”
边慈不接茬,“那倒也不是,我们班同学我都记得,压根没这号人。”
被她下面子,程圻也不恼,只依旧一副温驯有礼的模样,笑眯眯说:“对,我们当时不是一个班的,你不认识我也正常……只是我当时可能比较关注你,所以记得比较清楚。”
他刻意说得暧昧,果然,徐乐驰和旁的教授看两人的目光便不清白了些。
说时,徐乐驰给教授们叫的车到了。六座车,程圻帮忙一起搀扶喝醉的几位教授上车后,示意徐乐驰可以一同坐上车回酒店。
徐乐驰本来打算先送边慈回去再回酒店。但现在看着情况,总觉得边慈和面前这个程总之间关系不浅,便犹豫着看向边慈,“你怎么说?”
“我送你回去,顺路。”
程圻笑意温柔,目光沉沉落在边慈身上,却在从她身侧走过的瞬间微微低头,轻声落下不容拒绝的胁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