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他向她招了招手，“进来吧。”
“好、好的程总！”
-
这是边慈头一回进程圻办公室。
他的办公室在十七层拐角，双向的全景落地窗让阳光毫无保留地倾洒进来。
办公室整体风格与外面相差不多，深色木质办公桌线条简洁流畅，上面摆放着电脑和几摞整齐的文件。
另一侧落地窗前摆放了半圈沙发和大理石茶几，桌角绿植上反射起斑点日光，竟展现出令边慈出乎意料的生趣盎然。
边慈只粗略扫了一眼就收回视线，不敢再乱瞟。
“程总，我来做工作汇报。”边慈双手递上手中文件。
程圻在办公桌后坐下。
他今天穿了件米白色束领针织衫，银色金属拉链开在喉结之下，反射着锐冷的光，减弱了针织衫布料的慵懒。
见程圻翻开文件，边慈便开始汇报，“关于节庆日众创文案的策划案，目前——”
“坐下说吧。”程圻从文件中抬起头，看了眼边慈身侧的椅子。
边慈轻舒一口气，从善如流地坐下，借办公桌的遮掩，不至于将她捏紧的手指暴露出来。
时间太短，这份策划案其实没有什么进度，但边慈也没有太破罐子破摔。
来程圻办公室前，她把自己先前做过的一些项目方案找了出来，将其中可以在这次策划中借鉴参考的部分归纳了出来，并将自己先前搜集的案例打印出来供参考。
时间仓促，她也来不及自己顺一遍，只能按照自己的思路想到哪说到哪。
边慈一开始的状态不错，但当说到比较临场发挥的部分时，她就开始底气不足，一旦心里没底，就容易自乱阵脚。
她忍不住去想坐在对面的程圻在听自己说这些时，是不是有所不满，会不会在心中否定她的能力。
越想越紧张，舌头不小心打了结，“第三阶段的素、数据我们至己会……”
她越慌乱越捋不直舌头，面部瞬间涨得通红。
“第三阶段需要和技术部合作，根据票选结果，开发相应的新页面和功能。这些你在方案上已经写得很详细了。”
程圻恰到好处地接过话，同时掀起眼皮，目光在边慈脸上停顿，忽然说：“不过……你很热吗？”
“啊？”
边慈一愣，随即反应过来，用手背贴了贴脸颊。
果然很烫……
她结巴道：“没、没有，我就是气血比较足，哈哈……哈……”
程圻云淡风轻“哦”了一声，“是吗？那就好，还以为是我体寒，暖气开得太足了。”
他像随口一应，语气没什么波动，仿佛真是在和边慈闲聊似的。
说话时，却显然瞥了她一眼，眼底深意似有若无。
与边慈惶恐的目光撞上，她的脸瞬间爆红。
“程程程总，您可真会开玩笑哈……”她紧张得抓耳挠腮，话都说不利索了，“您身强体壮、龙马精神，身体好、能力强，怎怎怎么会体寒……哈哈……”
程圻眉梢一挑，“是吗？你很了解我？”
“我、我……”
哈哈，疯了。
等下就去下单一条白绫，明天一早吊死在程总办公室门口好了！
程圻神色没什么变化，透明镜片后，黑瞳却微微转动，视线落在她那翕动的睫毛上。
她的眼角还挂着刚才的水渍，几支睫毛黏成一簇，湿哒哒的，好不可怜。
程圻默默收回视线，不动声色地拉了拉唇线。
没听到程圻回话，边慈都已经在心里给自己修改简历了。
下一秒，却听他轻描淡写地笑了下，来了句：“开个玩笑，别当真。”
“林部长的眼光不错，看来接下来这个月你要辛苦一点了。”
程总的意思是……
边慈顿时没功夫再尴尬，腾地一下站了起来：“谢、谢谢程总的认可，我会继续努力的！”
程圻语气温和：“回去工作吧，这份方案不急，月底之前给我就行。”
“嗯嗯，好的程总！程总再见！”
边慈悄悄压下笑意，像得到赦令的犯人，离开的步调飞快。
还没逃走，再一次被叫住。
“边慈。”
边慈的心跳便不可抑制地漏了一拍：“程总，您……还有什么事吗？”
程圻看着电脑，没有转头，语气平常。仿佛不是在和边慈说话一样。
“乾元不和出尔反尔、没有合作精神的平台方合作，也不提倡过度加班文化。如果遇到为难的工作，你完全有拒绝或提出质疑的权力。”
边慈愣了会，慢半拍地反应过来，程总这是在…向她解释停掉项目的事情么？
“……明白了，程总。”
说完，看似冷静，实则是逃也似的离开了办公室。
走得太快，在程圻的办公室门口和一个男人撞了个满怀。
边慈说了句抱歉，匆匆离开。
张修筠错愕地走进程圻办公室。
看了眼程圻，又看了眼门头，“我没走错吧？这是你办公室？”
程圻掀起眼皮：“不然是你的？”
“嘿嘿。那什么情况啊刚刚那美女？脸那么红，你骂的？你可真不怜香惜玉，不如让她跳槽来我们公司好了，我可不像你这么凶。”
“……等她哪天吊死在你办公室门口，你就不会这么说了。”
张修筠没听懂：“什么？”
“没什么。”程圻带了带唇角，往椅背一靠，姿态散漫，“你有事？”
张修筠伸了个懒腰，没骨头似的倒在了沙发上：“当然是来蹭饭啊，昨晚熬夜陪你游戏里拉练那么久，不得请我吃顿饭？”
“现在刚两点半，你一天吃八顿？”程圻瞥他。
“我可以等啊。”张修筠掏出手机：“而且我早上不是给你发消息了说要过来，你没看见？”
“你的表情包太多了，点进去浪费时间。”
“……”
“无趣。”张修筠又道：“别说，昨天那游戏还挺上瘾的。我今早又玩了几局，但每次都进不了前五。你别演霸总了，陪我再玩一把吧。”
程圻兴趣缺缺：“没空，等下有个会。”
“而且——”
程圻瞥他一眼，“你打得太烂了。”
张修筠在心里把他爸问候了几百遍，“这不是重点好吧……而且上回宜漪姐不是说了，让你多找点兴趣爱好放松自己，不要老是太压抑自己内心的小火苗，人家可是权威心理教授呢……”
程圻没理他，他又道：“不想跟我玩也行，我这儿现在还有一个帮你释放压力、释放热情的方法，想不想听？”
“……”
程圻眼皮抬也没抬，脸上写满不想听。
张修筠这才袒露真实目的。
“那个什么，你嫂子一定要我拉你去见见那个方宏国际的小千金。嘿嘿，你就来露个面吧，不然我真的不好做……下半年还要跟你哥公司合作……”
-
边慈回到工位，蒋艺第一个发来消息表示“关切”。
【怎么样？去程总办公室有没有发生什么？】
边慈佯装淡定：【搞笑，能发生什么？】
手一哆嗦，杯里的水晃荡出去半杯。
蒋艺：【关系】
发生……
边慈冷不丁被呛到，趴在工位上咳个不停。
技术部部长路过，还关切了两句：“感冒了？别是被你们部长传染了。”
边慈听到身后工位的偷笑声。
蒋艺补充：
【关系到我的创作方向，所以很重要】
【他没提中午的事情？没刁难你？】
边慈：【。。。】
边慈：【怎么可能，程总是这么小气的人？】
马屁拍得越来越得心应手了。
临近下班，林舒过来交代大家下下周末年会的事情。
今年行政部要求，每个部门至少出一个节目，多多益善，奖金根据部门报名的节目数量翻倍。也可以跨部门合作，奖金对分。
说到过年和奖金，办公室里才充盈起了生气。
蒋艺拉着边慈凑个节目，挣点小零花钱。
但边慈一想到到时候程圻会坐在第一排观演，马上就打了退堂鼓。
林舒交代完，还顺便来问了边慈去和程总做工作汇报的情况。
边慈略去了“是否体寒”这段插曲大致复述了一遍。
林舒听完，也松了口气，“那就好，我就说你的能力没问题吧。”
今天没有加班需要，边慈从公司出来时，见时间还早，便去了一趟花卉市场。
下午提到过年她才想起来，前两天妈妈给她发了几个稀奇花卉名单，让她有空找找市里有没有卖的。
边慈爸妈退休后，在老家专心侍弄起了花草，也不知是打通了哪根任督二脉，竟还真让他们盘活了花圃生意，如今一天天的精神头比边慈还要充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