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次,准确的来说,是那一段时间。每天下午的自习课,你都会到顶楼的空教室里练舞……”
边慈错愕出声:“你怎么知道?”
程圻笑了笑,“我在隔壁教室睡觉,被你的音乐声吵醒了。”
“那你看到我了?”
“在教室后门,没有惊动过你。我那时候一直以为你怕我……”
程圻缓缓敛了嘴角笑意。
没想到不是怕,而是根本对他没印象。
边慈却脱口而出,“是怕啊……”
话音刚落的瞬间,程圻眸光陡然闪出一抹光。
边慈意识到自己说漏嘴,却也于事无补。
“你记得我?”
“不,我不记得!”
程圻猛地变化的眼神太过凶险,那是一种兴奋又危险的眼神,幽深得仿佛要将人吞噬。
她迟一步地想要推开车门逃离,却被抓住了手腕,坠入虎口。
“你记得我。”
这回是肯定的语态。
边慈被他猛地爆发出的强势吓了一跳,正要发火,却蓦然对上闪烁在男人睫边晶莹透亮的光点。
他没有撒谎。
他的动情、他的落寞都是真的。
在她看不清的蒙着面具的诸多关于程圻的形象中,有一道格外清晰明确地出现,手捧着真心,火热真挚得令人无法不动容。
酒气扑簌在睫毛颤动中,她的视线下垂,落在程圻唇下那点浅痣,灼热的、晃动的痣在向她靠近。
她没有躲,任由自己陷入被他掌控、钳制的境地。
听到自己心跳加快,曾坚定建立起的心墙在飞快坍塌。
直到唇上贴上另一道灼热的,湿咸的唇。
他的吻小心翼翼,先是带着几分试探触碰,又在她没有推开的默许中逐渐加深,他逐渐吮吸并顶开她的唇瓣,探入舌尖去寻她也爱自己的痕迹,在津液交缠声中沉沦。
直到耳后忽地传来“咔哒”一声轻响。
是车门落锁声。
边慈猛地清醒过来,推不开程圻的肩,愣怔地发现自己正被他抱在怀中,他的手不知何时揽着自己的腰,宽大的手心几乎将她钳制在他腿侧。
她用别扭的姿势扭头看了眼车门,“你锁车了?”
“你明明记得我——”
程圻沙哑的声音在耳畔响起,湿漉漉的气息喷洒在她耳尖,激得边慈浑身一颤。
回过头,对上夜色之中,藏在深邃眼窝下的幽深目光,如同夜里露出真实面孔的凶兽,周身散发出危险气息,令人不寒而栗。
“还在你师兄面前假装不认识我?为什么,嗯?”
秋后算账来了。
他的目光一如那天在办公室里的状态,偏执又执拗,压低的眉宇间尽失理智。
边慈打了个冷颤,因刚才的对话和吻而松动的心也重新冷了下来。
刚才诚挚脆弱的是程圻,现在呈现在她面前的这个强势、充满掌控欲的也同样是程圻,他从来没有变过,只是自己忘了被掌控的滋味有多恐怖。
“你有病!”
边慈完全不想理他发疯,骂了一声,推开他压过来的肩膀,试图掰开那双钳制在自己腰间的双手。
身子往外撤了半分,下一秒,那双大手却更为强势地扣过来,将她双手押在身后,直勾着她的后腰,将人拖了回来。
她后知后觉地察觉到他的蛮横,有些慌乱,“程圻你喝醉了……”
“走什么?为什么不回答我?”
程圻声音带了点狠戾,俯下头咬她的耳垂,滚烫的气息带着些许酒味,灼得边慈微微颤栗,双腿都软了下来。
她咬了咬牙,声音却因为动情而不由自主变软:“我……为什么要回答你这种问题……嗯…”
和上回问李立一样莫名其妙,只因为她和别的男人的一点正常接触就变了脸,咄咄逼人,仿佛那点接触就是自己出轨的铁证,令人感觉完全不被信任和尊重,甚至是侮辱!
更过分的是这人一生气就跟只疯狗一样到处乱咬!
真的是咬!!
“啊……”
颈侧一痛,边慈低叫了一声捂住脖子,眼底痛得噙了泪花,不可置信:“你还咬我!?你是狗吗程圻!”
不痛不痛的嗔骂,仿佛调情。
程圻眼皮都没抬一下,指腹摩挲着自己留下的牙痕,语气自在得仿佛成功标记了所有权的动物,“对,我是狗,要打狂犬疫苗的话可以走工伤,我报销。”
“……”
经过上回办公室的对称巴掌事件,边慈对这人的不可理喻已经有了了解,当下也不想跟他纠缠,只推搡着程圻想要下车。
程圻松开了钳她腰的手,却仍握着她的手没有松。
“我送你回家。”他说。
“不要,你喝酒了。”
“我可以叫代驾,”
“可我的车还在……”
“明天我让人给你送去,”
明明酒气不浅,他的思维倒还挺清晰:“或者我再送你来开车。反正你也喝了酒,今晚开不了车。”
“……”边慈重申一遍,“那我也要自己叫代驾,我不跟你走。”
程圻不肯让步:“不行,太晚了,你一个人回我不放心。不然叫个代驾坐你的车回去,我陪你。”
边慈拽也拽不回手,脑子又因为夜里他的那一番话而无比混乱,本就没能理清的思绪更加复杂了。
望着程圻漫着酒气的执拗眼神,她垂垂眼眸,妥协了。
“坐你的车回去吧。”
程圻对她的回答稍显意外,沉黑眼眸抬了抬,唇角带出笑意,“嗯,好乖。”
边慈抬了抬唇角,想要说什么,却又什么都没说。
“……”
代驾很快驱车将边慈送回小区。
甫一踩上单元楼台阶,就听耳畔“砰”的一声,一束礼炮登时在耳畔炸响,绚烂的彩色丝带弹射出来,在她面前徐徐飞舞。
“生日快乐!!”安筱彤从一旁草丛里跳了出来。
好一通彻头彻尾的惊喜。
边慈愣了几秒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是啊,零点一过就是自己的生日了,自己竟然毫不记得。
“你不是跟我说今天加班吗?怎么还跑来我家了!”
“嘿嘿,不说加班你怎么会相信我没安排?”
“你生日?”程圻的声音从背后传来,带了几分诧异和异样,“你生日不是六月二十三号吗?”
边慈:“哦,我身份证上的日期不准,迟了一个月,是五月。”
安筱彤也是这时才注意到边慈是跟着程圻一起回来的,也搞不清两人是什么状况,只觉气氛有些许微妙,眼珠子转了转,正想中止后半段安排,就听见不远草丛里飘出了唐逸舟那五音不全的生日歌。
“祝你生日快乐,祝你生日快乐,祝你生日……诶,程圻哥?你怎么也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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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程总(怒极反笑)[哈哈大笑][愤怒][愤怒][愤怒][愤怒]:我怎么也在??我?怎么?也在?
第55章 失落
边慈的感情状况和唐逸舟说的不多, 他见着程圻只是意外了下,便又笑了,“你也是来给边慈过生日的啊, 程圻哥。”
路灯将三人包裹,轻盈而富有活力,光点莹亮跳跃, 似月色一样明亮。
只程圻一人站在台阶下的阴翳处, 沉黑暗色西装仿佛融入夜色, 昏沉沉的夜,似乎没有月光,他格格不入, 像意外闯入的第四人。高挑的身形没入夜色中, 幽深沉静。
他没应声。
唐逸舟和安筱彤接着把生日歌唱了下去。
边慈没有预设过任何关于生日的惊喜, 工作一忙, 就连生日是在今天都不记得,因此更因为朋友的精心准备和记挂而无比感动。
摇摇晃晃的微弱烛光照亮了面前两个朋友脸上的汗珠和蚊子包。
南方夏夜闷热,蚊虫泛滥,也不知他们俩在这里蹲了多久。
鼻尖微微发酸,边慈压了压嘴角,“你们俩干什么啊……搞得我都不知道说什么了。”
唐逸舟嘿嘿一笑, “这算什么,不都是应该的。快许愿吧,一会蜡烛都快熄灭了。”
在唐逸舟和安筱彤一起唱完的后半段生日歌中, 边慈许愿、吹灭蜡烛、切蛋糕。
唐逸舟和安筱彤洒落一地的烟花礼炮还没收拾, 蛋糕的包装壳也都七歪八翘藏在草丛后,他们便没有上楼,索性站在草丛旁分起了蛋糕。
两刀下去, 蛋糕分成四块。
还有一块是给程圻的。
边慈把蛋糕盘递给程圻,在这特殊时刻,她不想和程圻吵架,冲他轻笑了下,“你也一起吃吧,来都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