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已然在盘算如何面对这场可能到来的怒火,却见着程圻陡然停下了脚步。
停在了她两米开外,没有继续向前。
他的视线依然在她身上,充满深深的不满和妒意,下颌线紧了紧,却生生抑制住了这种冲动。
顿了一顿,转身走向了那位女主管。
“不好意思,你刚刚说什么?”
……
晚餐程圻请客,大家去了市中心一家远近闻名的本地餐馆体验特色。
程圻却没有来,说是和那位主管吃饭去了。
关于那位主管,有八卦的同事已经打探到了不知掺了多少水分的小道消息。
据说,这位白人主管是在去年的年度峰会上见到作为颁奖嘉宾的程总,被他演讲时无处安放的个人魅力狠狠折服,托了好几方关系,也一定要将并不太关联的海外业务签到程总这里。
边慈对这个略带桃色的传闻不以为然。
她可不觉得能当上巨头企业主管的女人是什么为爱豪掷千金的傻白甜。
但同事闲谈起这种八卦便格外有探索精神,似乎非要找出能实锤的论据来。
“那你就说吧,下午程总直接来公司这事,他没跟我们任何同事联系,直接就被人主管接着来了休息室,是不是说明他们俩自己私下有联系?”
“你说的也是啊……”
边慈微微竖起了耳朵,嘴角红肠咔吧一下咬断掉进餐盘。
“而且你看程总平时,多么洁身自好啊,前两天我们不刚说过吗?他跟异性员工避嫌避得恨不得跳八百米远,如果不是有点什么,会答应单独跟她去吃饭吗?单独诶!还是落地德国的第一餐饭,普通合作商?你确定?”
“嘶,还真的啊……”
边慈手中叉子一把扎进餐盘牛排,把方才掉落的半根红肠击飞,砸在啤酒杯旁,发出沉沉“咚”一声。
她一言不发地端起酒杯吨吨灌了一半。
说得很有道理。
女总管对程圻什么态度不清楚。
但程圻不拒绝她的单独晚餐邀约,绝对不正常。
一顿饭吃得边慈难受极了。
同事们连声夸赞程圻选的这家餐厅好,边慈在旁边也敢怒不敢言。
好什么好?
一股猪毛味。
回到酒店,同事们住楼下,边慈乘坐电梯单独上到更高的楼层。
电梯门打开正对一条连廊,边慈迈出两步,缓缓停下了脚步。
不远处,连廊窗口倚着一道身影。
他双手抄兜,身形懒懒,斜伸的长腿在月影下投下长长的影。那双眸远远望过来,隔着不远不近的夜,静静望着边慈。
他早就回来了。
是在等她。
边慈的心跳不可抑制加快。
她捏了捏手心,镇定自若上前。
“晚饭好吃吗?”
程圻在她走近时开口,语气中有不易察觉的紧绷,却表现得刻意温柔。
“一般吧。”
边慈停下脚步,如实回答:“还不如酒店的免费热狗好吃。”
“是吗?看来是我挑餐厅的水平还不够高。”
程圻闻到了她身上的酒气,并不明显地抬了抬眉:“你喝酒了?”
“是啊,怎么了?”边慈坦然问。
“……”
“没什么。”
程圻语气听不出情绪,他的目光依然紧落在她脸上,直勾勾的。
显然有话想说,或许是关于几天前的。
却没有开口。
“你瘦了点,这几天很累吧?”
边慈眼睛闪动了下,“还好……”
“工作应该还顺利吧?”
程圻状似无意提起,语气却生硬地顿了下,显然若有所指,“德国合作商这边……应该也还挺配合的,今天看那位男……”
说到这,又再次生硬地停下。
像被一股力量再次硬生生阻止,他闭上嘴,下颚又绷了绷,眼中幽深情绪被强行压了下去。
再开口,换了个对象。
“——今天那个德国Amanda主管,人还不错,对你们工作应该还算配合吧?”
“……”
边慈松动半分的心顿时下坠。
本就不爽,现在更是一股火从肚子窜上天灵盖。
“呵呵,好,她好死了。我当然知道,不用你说!”
气冲冲地甩下这句,她就头也不回地越过程圻走了。
留下一脸莫名的后者,手都吓得从口袋里掏了出来,却是半天摸不着头脑。
虫虫大魔王:【恋爱大师宝宝,咨询你一件事】
虫虫大魔王:【我已经按照你说的,试着改变了,她怎么还更生气了?】
一回房间就收到这样的消息。
边慈的无名火窜得更高了。
改?他改什么了?
改去和异性单独吃饭了?
还刚认识就叫人宝宝,果然很轻浮!
小小虫下士:【哦,简单啊,她不喜欢你了】
虫虫大魔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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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虫虫大魔王:你胡说[愤怒]我将褫夺你的恋爱大师封号![愤怒][愤怒][愤怒]
第62章 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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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夜的德国下起了雨, 浠沥沥的雨散落在蒙雾的窗户玻璃上,晕开了窗外街景。
雨点斜打进来,她想把窗户关上, 内开的窗扇却不知为何卡住,硬推了两下反而将手指夹破了皮。
破口刺痛顺着神经蔓延,她也不知到底难受的是手指还是心口。
程圻试探而炽热的目光挥之不去, 或许是疼痛迫人清醒几分, 边慈从冲昏头的不满中回过神, 忽地意识到她认识的程圻不是一个那样的人。
即便他强势、偏执又莫名不安,可他不是个随意对待感情的人。
一种猛烈的信任从心中滋生,可仍有另一道声音在耳边作怪。
万一呢?
某个直接出门去和程圻问个清楚的念头剧烈鼓动, 她已经冲到门口, 可门把手冰冷的触感落在手心, 却像一盆水将她浇醒。
她该以什么样的身份去质问程圻?
她又能给到程圻多么明确的答案呢?
落在门把上的手迟迟没有按下。
与此同时的门外, 一只骨节修长的手抬起,将将落在门上,却又缓缓放下。
随着掌心攥紧又松开,血管在手背浮起蜿蜒的脉络。
程圻压低眉宇,镜片之后瞳光低沉,周身气场低压, 可眼中却闪动着挣扎和自我克制。
两颗心脏在门扉两侧试探和鼓动,门终究没有打开。
西服宽肩上仿佛承载了过多重量,他垂了垂眼, 准备离开, 手机上弹出消息,目光微亮。
小小虫下士:【是我推测的。】
小小虫下士:【你今天是不是做什么事惹她生气了?】
虫虫大魔王有一会才回:【比如?】
小小虫下士:【你说她生气?那她生气之前你做了什么?】
虫虫大魔王:【关心她的工作是否顺利】
小小虫下士:【那更早呢?】
像是怕他答不到关键,她追问得更明确了。
【在你们今晚的谈话之前你在做什么?】
虫虫大魔王回得很快:【吃饭】
【和什么人吃饭?】
【合作商】
果然是跟那个Amanda吃饭!
难道同事传的都是真的……
眼见那卡通头像下方显示正在输入, 半天却没回话。
程圻倚在墙边的头颅后仰,烦躁的空气闷得人都郁闷了几分。脑袋微微偏移,看向一旁紧闭的房门,高大身形显得有些无力。
终于,这位小小虫下士发来了她的指控。
非常严肃的指控。
【你对待感情不忠!】
【明明说了只喜欢她,却还和别的女人单独吃饭,你见异思迁!朝三暮四!】
“……”
视线牢牢落在屏幕上的愤慨文字上。
长久注视。
片刻,眼神忽地闪动了下。
程圻不可思议地偏头看了眼旁边的房门,又再次确认信息,片刻,头颅后仰,伴随着喉结滚动,无法抑制的笑声从喉间溢出,松快、兴奋。
她,是在,吃醋?
原来这位看似理智的小小虫下士,也会因为他而猜疑不快啊。
某人因气氛而泛红的小脸重回脑海。
可爱得令人心口更燥。
七层主做vip客户房间,夜间不多客人往来。
一袭黑西服的男人懒倚墙边,懒懒屈起的长腿在墙边投落大片阴影,那张硬朗帅气的东方面孔上洋溢着笑容,好一会,才神情愉悦地,慢悠悠转着手机走进了隔壁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