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揪着沈志民,“要不你跟我一块儿去局里问问,文物局到底是国家的还是唐家的,谁算了算?”
徐庆梅见沈志民往颜如意跟前凑,就一直支棱着耳朵听两人说话,接颜如意的话茬,“文物局成唐家开的了?这是啥时候的事,我咋没听说?”
戳了戳汪爱珍,“爱珍你听说没?”
汪爱珍,“没听说,回头我问问我哥,他在后勤上,他肯定比咱清楚。”
两人一唱一和,沈志民都要被吓死了。
他是想着,颜如意去求唐艳娜,他在唐艳娜跟前就能卖个好。
哪知颜如意根本唬不住,还倒打一耙。
徐庆梅和汪爱珍还在一旁帮腔,万一传到局里,唐正军能大耳巴子扇他。
他哪敢跟颜如意去局里,使劲挣开,“你不要污蔑人,我可没说文物局是唐家开的。”
徐庆梅,“人家小颜可没污蔑你,我们都听见了,小颜你只管拉他去,我跟爱珍都给你做证。”
正闹嚷,门口有人问话,“同志,请问是这儿收老物件吧?”
颜如意他们扭头一看,见有人进来了,是个五十来岁的男同志,上身一件白色的老汉衫,下身一条洗的发白的蓝裤子,手上拎着个鼓鼓囊囊的大黑提包。
提包有些年头了,外面都崩皮了。
沈志民趁颜如意分神,挣开她跑一边儿了。
汪爱珍迎上去,“是这里,你要卖老物件啊,户口本带了吗?”
男同志,“带了,带了,我事先打听过,该拿的都拿了。”
说着把提包放到地上,拉开提包拉链,拿出户口本递给了徐庆梅。
徐庆梅拿着户口本念道,“赵忠厚,宁邑县留存镇赵家岗三队社员。”
赵忠厚连连点头,“是我。”
话音刚落,外面忽啦啦涌进一群人,能有五六个,为首的男人进来就拽住了赵忠厚,“老三,还没商量好你就跑过来了,吃独食啊?”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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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主出场略晚!!
第6章
拽着赵忠厚的那个人,看着比赵忠厚要年长些,眉眼跟赵忠厚有些相似,再联系他说的话,俩人应该是亲兄弟。
赵忠厚把那人推开了,“这根本就没得商量,当初说好的,谁养爹,老屋就归谁,咱爹一直是我养着,按理老屋就是我的,老屋挖出来的东西肯定也是我的,咋就成我吃独食了?”
“老屋归你,可没说老屋里的东西也归你。”
“这可是咱爹积攒的东西,他人还在呢,咋个分法,总得听听他的意见吧。”
“当初养咱爹的时候,你们一个比一个躲的远,谁都不愿意管,眼下有好处了,又一个个往跟前凑,合着好处都是你们占,我一人吃亏是吧?”
……
七嘴八舌的,吵嚷声一片。
颜如意他们也听了个七七八八,这赵忠厚一共弟兄三个,他是小儿子,他们的爹跟着他一块儿生活。
当初说的是谁养活老人,老屋子就归谁,所以老屋子一直是赵忠厚一家子住着。
这不赵忠厚小儿子要结婚,赵忠厚就想把老屋子翻盖一下,给儿子结婚用,没想到挖地基的时候,竟然挖出来一堆老玩意儿。
赵忠厚觉得既然老屋子是他的,这些老玩意儿肯定也是他的。
他的两个哥却不干了,认为老屋子是赵忠厚的,不代表挖出来的东西也归赵忠厚,要兄弟三人平分,赵忠厚不愿意,想偷偷把东西卖了。
有人私下里找过他,想收这批老玩意儿,他怕吃亏上当,没敢卖,打听到文物商店也收老物件。
文物商店是国营单位,他肯定还是更相信国营商店,就偷偷拎着来文物商店了,结果也不知咋的被他俩哥知道了,这不就带人追过来了。
三言两语的,双方就吵起来了,嗓门越来越大,能把屋顶掀翻。
颜如意以前还真没见过这场面,趴在柜台上看稀罕,徐庆梅却被吵的有点烦。
她在文物商店好几年了,这种戏码,一年怎么着也要看好几出,为了点钱,你争我夺的,别说亲兄弟了,父子之间都能撕破脸皮。
她早就看腻了,而且双方还推推搡搡的,眼看着就要打起来了。
便扯着嗓门喊道,“要吵要打都去外面,这屋里的东西,碰坏了哪一个你们赔得起吗!”
汪爱珍,“就是,还不知道东西值不值钱呢,就先吵起来了,说不定就是堆破铜烂铁,值当吵成这样。”
她俩这么一说,那些人还真不敢再吵了。
怕一个忍不住推搡起来,万一真碰坏了啥,他们确实赔不起。
而且汪爱珍这么一说,赵忠厚他们心里也犯起了嘀咕,万一那些东西真不值啥钱,他们兄弟仨还抢破头,不得被人笑话?
赵忠发,也就是赵忠厚大哥就对赵忠厚说,“老三,你把东西拿出来,叫专家给看看。”
都到这份儿了,赵忠厚也不好再把提包拎走,只能把提包打开,把里面的物件一样样的拿了出来,小心翼翼的放到了柜台上。
有铜器,也有瓷器,颜如意瞟一眼就看出来了,基本上都是清末的东西,而且品相也不是上乘。
破铜烂铁算不上,但确实也没多少收藏价值。
说白了,不值钱。
徐力成和蒋东明听到动静过来了,汪爱珍给他俩让出位置。
赵忠厚他们看出店里是徐力成和蒋东明说了算,都紧张地盯着两人,“两位同志,您们给看看能值多少钱?”
徐力成拿起一对龙凤纯黄铜酒杯,一边看一边问,“哪儿来的?”
赵忠发,“不瞒您说,以前我爹是个手艺人,做木雕,在我们那儿也算有点名气,好些大户人家都找他做活,他也挣了点钱,他没别的爱好,就喜欢买老玩意儿,我小时候,记得他屋子里摆了好些,后来就不见了,问他,他岁数大了,有点糊涂,说都卖了,我们也都信了,谁知道他没卖,都给埋起来了,这不翻盖老屋的时候挖地基,都给挖出来了,同志您给看看,这些东西能值多少钱,我听说现在老玩意儿可值钱了,丁点大一个都能卖好几百。”
赵忠发说的时候两眼放光。
他听说一个丁点大的就能卖好几百,这么多怕不是能卖上万!
上万块就算他们兄弟三人平分,一人也能分个三四千,抵得上他家十来年的收入了!
蒋东明打眼扫了下,东西不少,却没有珍品,而且品相也不算好,他不由摇了摇头,随手又拿起一个铜壶。
铜壶下面压了块青色碎瓷片,不大,也就婴儿半个手掌大小,他也没留意。
颜如意随意瞟了眼,就看到一行金色小字从碎瓷片上闪过:856年。
她现在已经见怪不怪了,还很镇定的推算了下,距今856年是宋徽宗年间,她记得宋青瓷就是这个色。
颜如意心里就是一跳,拿起了那块残片。
虽是残片,可釉面光洁温润,釉质也均匀淡雅。
颜如意心里突突的跳,问赵忠厚,“这也是从你家挖出来的?”
赵忠厚旁边一个胖胖的妇女快言快语道,“这不是从老屋挖出来的,从老屋挖出来的都是整的,没碎的,也没这个色儿的,这是在小北坡那儿捡的吧,只有小北坡那儿能捡到这种碎瓷片。”
妇女叫柳春枝,是赵忠发媳妇,趁机卖赵忠厚的坏,“老三,你咋把这种没人要的碎片也混到里面了,咋着,你还想坑公家啊。”
赵忠厚脸一下红了。
他是听说,有些碎瓷片都老值钱了,所以来之前去小北坡捡了一片,装到提包里一并拿过来了,想看看到底值不值钱。
值钱的话,他就把小北坡的碎瓷片都捡了卖了,不是又能多发一笔财。
不值钱也没啥,扔了就是了,他也不会损失啥。
这会儿被柳春枝一说,他脸上就有点挂不住,吱唔道,“我没留意,可能是强强随手放进去的。”
柳春枝哼了声,“敢做还不敢认,人强强可不背这个锅。”
又对颜如意解释,“强强是他大孙子,才10岁,娃儿捡到瓷片也是去河里打水漂,咋会塞他提包里,净瞎扯。”
赵忠厚心虚,硬着头皮为自己辩解,“这碎片小北坡多的是,又不值钱,我拿它干啥?”
颜如意没理会俩人斗嘴,非常肯定地对徐力成说,“徐主任,这是宋青瓷。”
她一句话,不光徐力成,就是蒋东明,也一整个震惊了。
宋青瓷那是什么,国宝中的国宝,存世非常少,就算是碎瓷片,也是价值连城。
沈志民觉得颜如意八成是疯了。
先不说这是不是宋青瓷,就算是,她也不可能一眼就认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