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嫂,“指不出来吧,我看你就是成心的。”
骂完,狐疑地看着小姑娘怀里的布包,“你该不会是想借机偷东西吧,我可是听说了,小偷都是你这样,故意推挤,趁人不注意偷人钱包。”
小姑娘委屈得都要哭了,“我没有。”
旁边有人劝大嫂,“人多,挤一下就挤一下吧,又不会掉块肉,至于一直对人家女同志不依不饶的。”
大嫂,“你说的轻巧,她都踩到我脚后跟了,这会儿我脚后跟还疼呢,再说了,谁知道她是不是想趁机偷我东西。”
说完,劈手去夺小姑娘怀里的布包,“你这包里都是啥,是不是都是你偷的东西。”
小姑娘没防她突然抢包,没抓紧,包一下被大嫂夺走了。
小姑娘声音都带了哭腔,“把包还给我。”
小姑娘想把包拿回来,公交车突然一个急刹车,大嫂下意识去拉吊环,手上一松,布包掉到了地上,就听到轻微的“咔嚓”声。
小姑娘急忙捡起布包,打开一看,哇的一声哭了,“我的镯子断了。”
大嫂站稳了,瞥了一眼,见里面真有个玉镯子,确实是断了,她有点心虚,想溜去车后边,颜如意拦住不让她走,“你把她镯子都摔坏了,一声不吭就想溜啊。”
“就是,把人家的镯子摔坏了还想跑!”
“就是觉得人家女同志好欺负,换个爷们儿,她屁都不敢放一个!”
“赔钱!”
……
又有人问小姑娘,“同志,你这镯子是多少钱买的,让她赔。”
小姑娘哭的跟个泪人似的,“这是我奶留给我的,我奶奶前儿个去世了,她就给我留了这么一个念想,还给摔坏了。”
大嫂被几个人围着,走不脱,不屑道,“不就是一个塑料镯子,能值几个钱。”
颜如意,“这镯子是古董,有两百来年了,现在至少卖200块钱。”
这个玉镯子是古董不假,不过年份短,品相也不太好,如果是放到文物商店,大概就是这个价位。
大嫂声音一下高了八度,“200块,你咋不去抢钱呢,你们可都要看清了,这俩人是一伙儿的,那镯子事先就是坏的,她俩合伙想要坑我钱。”
她这么一喊,车上的人也不确定了。
想想也是,这么年轻的女同志,张口就说这镯子是古董,连年份都说出来了。
八成还真是合伙坑人的。
一大部分人都信了大嫂的话。
颜如意也不急,对司机喊道,“司机师傅,既然这样,直接开到公安局,让警察处理吧。”
这段时间颜如意经常坐这趟车,司机对她印象比较深,不相信她跟小姑娘是一伙儿的。
正好前面一站就是公安局,司机真就把公交车直接开到了公安局门口,把车门打开了。
一个男同志怕大嫂趁机跑掉,扯着她一直把她扯到公安局里面。
倒是没人扯颜如意和小姑娘,两人跟在后面下车了。
后面还跟着好几个看热闹的。
大嫂一看见警察,挣脱了拽着她的男同志,指着颜如意和小姑娘,对警察说,“这俩人是一伙儿的,在车上拿着个破镯子想讹我。”
警察一脸懵,旁边几人七嘴八舌的,把前因后果和警察说了。
警察转头问颜如意,“你怎么知道她这个镯子是古董?”
颜如意拿出自己的工作证,“我在文物局上班,是专门做古董鉴定的。”
大嫂一听颜如意是文物局的,还是专门做古董鉴定的,一下傻眼了。
她出门的时候,跟自家男人吵了一架,心里窝了一肚子火,正好小姑娘上公交车的时候,推了她一下。
小姑娘瘦瘦小小的,看着就是个老实人,她就借着这个由头骂小姑娘,出出心里憋的那股气。
她哪知道布包里放着个镯子,这镯子还是个古董,公交车上还恰好有个懂行的。
认了就得赔200块钱,她哪敢认啊,撒泼耍赖,咬定颜如意和小姑娘就是一伙儿的,两人是合伙坑她。
200块钱已经达到立案的标准了,更何况这个玉镯还是小姑娘奶奶的遗物。
警察把工作证还给颜如意,指着大嫂对另一个警察说,“先把她扣起来,然后通知她家属一声,我亲自跟这位颜同志,还有这位……”
他不知道小姑娘叫什么名字,转过头问小姑娘。
小姑娘,“我叫郑凤霞。”
警察,“我跟颜同志还有郑同志一块儿去趟文物局,让文物局的专家再对玉镯做个鉴定。”
颜如意见郑凤霞还在掉眼泪,安慰她说,“我们局有文物修复中心,可以请他们帮你修复一下。”
郑凤霞抹了下眼泪,对颜如意说了声谢谢。
警察把警车开过来,颜如意刚要上车,旁边一个中年男人喊住了她,“颜同志。”
男人有四十来岁,穿着件黑色呢子大衣。
颜如意不认识他,问他,“同志你叫我什么事啊?”
男人自我介绍,“我叫谢东城,颜同志什么时候方便,有几样东西想请您帮着掌掌眼。”
颜如意爽快道,“我把电话给你,5点半的时候你给我打个电话,到时候咱们再联系。”
谢东城连连向颜如意感谢。
颜如意挎包里就有纸和笔,她把办公室的电话给了谢东城,这才和郑凤霞一块儿上了警车,警车朝着文物局开去。
赵东升上楼的时候,听到前面有人议论今年的先进工作者已经评选出来了,他们局是颜如意选上了。
赵东升上前两步,问刚才说话那人,“你确定是颜如意评选上了?”
那人笑道,“我听我亲戚说的,他在市工会上班,就是管这个的,估计一会儿正式通知就该下来了,赵老师,颜如意以前可是你们鉴定中心的,回头让她请客。”
赵东升哼了一声,“她现在可是领导跟前的大红人,谁敢让她请客。”
那人看赵东升脸色不好看,突然反应过来,和颜如意一块儿报上去的,还有考古队的程会。
程会是赵东升的小舅子,颜如意被选上了,程会就落选了,赵东升心里肯定不爽快。
他后悔自己不该多嘴,他办公室在二楼,正好二楼已经到了,紧走几步去自己办公室了。
赵东升进了办公室,越想心里越窝火,站起来去刘局长办公室了,“老刘,听说今年的先进工作者已经评选出来了,咱们局里是颜如意评选上了?”
刘局长,“你消息还挺灵通,今年确实是小颜被选上了。”
赵东升,“老刘,这里也没外人,我就想要句实话,颜如意被评选上先进工作者,究竟是因为她工作能力确实突出,还是因为她跟宋团长处对象,局里或者说市里照顾她,所以才选她。”
刘局长拧眉道,“老赵,今年局里一共报上去两个名额,一个是颜如意,一个是程会,这是局里表决通过的,而且市里也是按照评选标准评选的,这次评选是由市总工会发起的,局里全程都没有插手,也插不上手,你如果对评选结果有异议,可以向总工会提请复议。”
见刘局长脸色严肃,赵东升缓了缓口气,“我是觉得,颜如意来咱们文物局还不到一年,就又是副主任,又是先进工作者,怕是难以服众,毕竟她太年轻,资历太浅,再一个这荣誉一个接一个落到她头上,容易产生自满心理,也不利于她今后的成长。”
刘局长,“我的意见刚好跟你相反,我觉得这些荣誉都是小颜同志应得的,嘉利得是她一手筹建起来的,赴港学习,在人生地不熟语言又不通的情况下,她圆满完成了学习任务,老赵你扪心想一想,如果换作是你,你能在那个环境下完成学习任务吗?”
赵东升,“……”
他确实不能,不说别的,就是语言这一块,完全听不懂,他就得打退堂鼓。
更何况,就算是有杨氏集团给她撑腰,她去学习,也难免会遭人白眼。
他可受不了被人轻视看不起。
刘局长,“你看,你也知道这工作不好干,小颜从港城回来,可是一声都没抱怨,她被选上先进工作者,是实至名归,局里也没有人提出异议,而且在我看来,这些荣誉,对她也是种激励,可以让她更快的成长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