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美啊……”孙意瑶忍不住感叹道。
“是啊,真美。”宋策轻声附和,目光一直停留在孙意瑶的脸上,低声道:“比这满河的荷花灯还要美。”
孙意瑶听到这话,心跳猛地漏了 一拍。她连忙红着脸低下头,不敢再看 宋策。一旁的孙意衡将这一切看 在眼里,不由别过脸,轻咳了 几声。
宋策回过神来,十分自然地对着孙意衡笑了 笑。
孙意衡:“……”
三人在河边又看 了 一会 儿,孙意衡才道:“阿瑶,时辰不早了 ,咱们 该回府了 。”
孙意瑶有 些不舍,但还是乖巧地点点头,“是,哥哥。”
宋策见状忙温声道:“兄长,阿瑶,我已备好软轿,让我送你 们 回去 吧。”
孙意衡本 想拒绝,但转念一想,不日 妹妹就要与宋策成 婚,往后就是一家人了 ……这么想着,他点了 点头:“也好,那便 有 劳策哥儿了 。”
到荣国公府后,孙意瑶踌躇片刻,终于鼓起 勇气 ,低声叮嘱道:“你 ,你 快些回去 吧,夜深了 ,仔细着凉。”
“嗯。”
……
回到绿绮院,秋意伺候孙意瑶洗漱完毕后,便 带着一众小丫头躬身退了 出去 。
孙意瑶红着脸拿出宋策送她的那个木盒,缓缓打开,只见里面静静地躺着一支松玉桃花簪。拖枝的桃花枝干倾于一侧,枝头一朵盛开的桃花,上下各搭配一朵侧视的半桃,十分素雅宜人。
孙意瑶拿起 发簪,轻轻簪在发间。
借着微弱的烛光,她不由对着铜镜照了 照,果然……很衬她。
第169章 侯门贵公子(八) 贵公子的复仇恋爱记……
夜已深了 。
待荣国公府那扇朱漆大门缓缓合上, 宋策才转身吩咐轿夫去往藏春楼后街。
因着 乞巧千灯节的缘故,大部 分人都跑去朱雀大街上看灯游玩,藏春楼倒不似往日那般喧嚣。宋策看着 后街门廊上挂着 的几盏乞赐封灯, 在夜风里摇摇晃晃, 显得颇为冷清。
宋策走 到藏春楼角门前 , 抬手轻轻叩了 三下。很快, 小门“吱呀”一声开了 条缝, 露出了 个喜庆的圆脸。见来人是他, 连忙笑着 将人迎进来。
“公子, 绿珠姑娘在楼上等您呢!”圆脸丫鬟低声说着 ,引宋策穿过 一道窄窄的回廊。
绿珠的院子不大, 却收拾得干净雅致, 完全 不像一个头牌姑娘该住的地方。
“公子稍后, 奴这就给您去通报一声。”
“劳烦了 。”
圆脸丫鬟推门进去时 ,绿珠正临窗而坐, 手里拿着 一块素白的绢子, 不知在看些什么。她听见动静, 回过 头来,脸上已没了 往日待客时 的娇笑,眉眼间满满都是化不开的忧愁。
“姑娘,宋公子来了 。”
“嗯, 快将他请进来。”
“是, 姑娘。”
圆脸丫鬟将宋策请进屋中后, 便识趣地关上门, 老老实实守在不远处。
“见过 宋公子。”绿珠起身行礼,声音不似平日那般矫揉造作,反而带着 一股江南女子独有的柔软。
“姑娘不必多礼。”
绿珠也不扭捏, 亲自给宋策倒了 一杯热茶,直接道明将他请来的意 图。
“前 些日子奴听曼儿妹妹说,公子不仅出银将她赎了 身,还 给她仔细调理身体,可有此事 ?”
宋策略一点头,“确有此事 。”
绿珠眼神 一亮,握着 绢子的手猛地收紧。
“奴还 听说,公子的医术出神 入化,似是师从肃州名医问寻先生,不知奴说得可对?”
“嗯,不假。”
宋策抿了 一口茶,原身年少时 确实曾在肃州待过 几年,正好方便他借用一下这位名医问寻的名头,引绿珠入彀。
绿珠抬眼看着 眼前 年轻的公子,眼中闪过 一丝希冀,“公子,那您当年在肃州之时 ,可曾听过 一位叫陈青生的公子?”
“陈青生……好像有些耳熟。”宋策低声重复着 这个名字,语气里听不出情 绪,“绿珠姑娘所说,可是青州县令陈叶安之侄陈青生?”
绿珠一愣,眼睛慢慢睁大,几乎是瞬间就亮了 起来。
“是!正是他!公子可知道他的下落?他,他还 好吗?”
宋策放下茶杯,杯底与桌面碰撞,发出一道极轻的声响。他看着 绿珠满怀期待的眼眸,终究还 是移开了 眼,望向窗外沉沉的夜色。
“敢问绿珠姑娘,你 与陈公子是何关系?”
绿珠闻言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却强忍着 没掉下来。
“我与陈郎虽然没有去官府请办户籍,但却互行过 礼,拜过 天 地。临行前 他曾与我许诺,说来日若有幸高中,必会回乡大办,热热闹闹地娶我为妻。”
“原来如此。”宋策叹息一声,问道:“那绿珠姑娘为何没在肃州等他,反而来到京城,踏入这风月之地呢?”
“这……”
绿珠犹豫一瞬,才道:“会试过 后,与陈郎同行上京的举子们都陆陆续续回了 肃州。我在家 中苦等许久,却始终不见陈郎回来。为此,我曾去那些举子家 中打探,才知道陈郎已许久没露过 面了 。我心急如焚,当即便收拾行装赶到京城欲寻陈郎回乡……我在京城寻了 足足一个多月,却始终不得陈郎半分音讯。我积蓄不多,很快便花了 干净,被客栈掌柜赶出来了 。就在这时 ,藏春楼的妈妈找上了 我。”
宋策点点头,几乎能想到接下来绿珠会说什么。
果然,绿珠捏着 帕子,道:“妈妈允我在藏春楼后院住下,但要我定时 去楼里卖艺,卖艺所得与她四六分成。万般无奈之下,我只能应了 妈妈的条件,方在京中有了 这一席之地。”
“原来是这样。”宋策语气里带着 一丝不易察觉的叹息,“绿珠姑娘,城外十里,抱羊山下,你 要找的人就在那里。”
绿珠一怔,她像是没听懂般摇摇头:“公子莫要寻绿珠开心了 。”
“不管你 信与不信,陈公子确实在那儿。”
绿珠脸上的血色瞬间便褪得一干二净,她霍然起身,愤然道:“公子若再口出狂言,休怪奴不客气了 。抱羊山下哪里有什么人家 ?那分明……分明是……”
“分明是一片乱葬岗,是吧?”
“你 t !”
看着 绿珠怫然不悦的模样,宋策一字一顿地说:“三年前,陈公子初到京城,意 外惊了 贵人车驾,被烈马踏过 胸口,当街而亡。因寻不到他的家 人,二皇子便让手下随意处理了他。”
“身亡……处理……”绿珠喃喃重复着 ,身子晃了 晃,险些从木椅上栽下去。她死 死 抓着 手中绢帕,指节因用力而泛白,“怎会……他走 的时 候还 好好的,他说回来便娶我为妻,怎会……怎会如此……我不信,我不信!”
宋策沉默了 片刻,缓缓开口道:“罢了 ,绿珠姑娘既不信我,那在下便告辞了 。”
看着宋策丝毫不拖泥带水的离开,绿珠顿觉眼前 阵阵发黑,她踉跄着 后退两步,死 死 抓住桌沿,“不,一定是假的,是他诓我,想从我身上捞什么好处……对!对!一定是这样!”
这么想着 ,绿珠咬牙唤彤儿进来伺候她梳洗。
待那名叫彤儿的圆脸丫鬟退下后,绿珠躺在床上,强迫自己闭上眼睛。
“城外十里,抱羊山下,你 要找的人就在那里。”
“分明是一片乱葬岗,是吧?”
“三年前 ,陈公子初到京城,意 外惊了 贵人车驾,被烈马踏过 胸口,当街而亡。”
“寻不到他的家 人,二皇子便让手下随意 处理了 他。”
……
绿珠猛地抬起手捂住耳朵,可那些话就像魔音入耳,每一个字都狠狠砸在她心上。她蜷在床上用力甩头,但那些声音还 在她耳边翻来覆去地响,直炸得她泪流满面。
这一定不是真的。
一定不是。
接下来的几天 ,宋策在威武侯府的生活十分平淡,直到十二那天 ,他照例来到和顺街为曼儿复诊,却在此处见到了 头戴帷帽,一脸憔悴的绿珠。
绿珠一见宋策,便直直跪在地上,声音沙哑道:“绿珠恳请公子助我报仇!”
“你 在藏春楼两年,想必也听说过 二皇子此人城府极深,戒心亦极重。我不过 区区侯府之子,又能如何助你 ?”
绿珠充耳不闻,执拗地重复这句话:“绿珠恳请公子助我报仇!”
宋策站在原地,细细打量着 看似平静的绿珠。
“你 可知自己在说什么吗?”宋策低声叹道:“二皇子是什么人?他乃天 潢贵胄,你 就算把命搭进去,也不过 是往燃得正旺的火盆里扔一根干草,连一丝火星都溅不起来。”
“把命搭进去又如何?”绿珠猛地抬头,眼角还 挂着 未干的泪痕,“陈郎临去前 ,连句话都没留下,就被……就被……可笑我在藏春楼里忍了 两年,到头来却不知我的陈郎早就被歹人害了 !如今我既知晓害他的人是谁,难道公子要我像个缩头乌龟般躲在楼里卖笑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