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青黛此时不过金丹初期,自 然感知不到半分宋策的气息。t 但几年来 对自 身危险的绝对预判,让她堪堪躲过了 这次致命的一击。
她反手 拍出一道黑芒,见对方毫发无损后,迅速在身上凝成一层土黄色的护甲,“我与阁下 无冤无仇,你为何要……”
待看清宋策的脸后,木青黛先是一愣,旋即脸色大变道:“你……你是宋策?你居然没死?”
宋策漠然看她一眼 ,“你本是正道弟子,为何要在此谋算凡人灵根,助魔修为虐?”
“正道弟子?”木青黛听后立马咯咯笑了 起来 ,满目疯狂道:“我不过是犯了 些万千修士都会犯的错误,玉衡宗便废去我一身修为,将我逐出了 宗门!而我的家族,得知我竟不自 量力得罪了 一名元婴修士后,直接与我断绝了 一切关系!在我走 投无路之际,是主人救下 了 我!我身为修士,自 当要知恩图报,为主人所用 !”
宋策直直望着木青黛眼 中翻腾的戾气,声音里听不出半分波澜:“玉衡宗无故废你修为,其中总有缘由。你如今要为一己之私献祭数万凡人灵根,又 作何解释?”
“解释?”木青黛突然收起笑声,“这世间诸事本就弱肉强食,当年我修为尽失,在凡间受尽屈辱之时,何曾有人替我出头,说过半句公道话?”
“这是你与玉衡宗私怨,与迢仙城这些凡人何干?”
木青黛闻言猛地抬头,“何干?宋策,你是一名修士,应当更明白,这世间本就没有那么多道理可 讲。自 古好人难善终,唯有从心方得长久,不是吗?”
“既然如此。”宋策微微抬手 ,“多说无益。”
下 一秒,无数青色的灵气丝线缠绕上那株镇灵金莲,不过一息,镇灵金莲就剧烈摇晃起来 ,那些金色莲瓣纷纷脱落,慢慢化作一室微光。
而那几乎全部亮起的祭坛符文,也在一瞬间沉寂了 下 去。
“不!不!”木青黛尖叫着想扑过去,却被一股浑厚的青色灵力用 力弹开,身也子重重摔在了 祭坛边缘处。
“你、你毁了 主人的希望!你也毁了 我!宋策!我要杀了 你!杀了 你!”木青黛双眼 赤红如血,原本清丽的脸庞此刻满是狰狞之色。她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尖啸,快速幻化出一柄漆黑的长剑,决绝直取宋策的面门。
宋策身形未动,只 轻轻抬了 抬手 ,那柄漆黑长剑便以肉眼 可 见的速度快速消融了 。
“你……你的修为……”
第223章 修仙路人甲(十七) 路人甲武力值点满……
木青黛声音发颤, 死死盯着灵光中那道模糊的青色影子。
当年试炼云风岭秘境时,对方不 过筑基,可眼 下, 他 周身萦绕的灵力已至臻化境。不 过三载光阴, 他 竟能有如此造化……贼老天当真不 公平!
宋策并未理会木青黛的震惊, 而 是凭空在手心里凝成一支青色长箭, 直接对准了她的要害。
“不 ……不 ……宋策, 你不 能杀我 , 你若杀了我 , 主人一定不 会放过你的!他 修为通天,为人最是护短, 你……”
不 等她说完, 宋策略一挥手, 长箭毫不 犹豫地从木青黛额间利落穿过!
噗——
下一瞬,木青黛立刻喷出一口黑色血雾, 她连一个字都没来得及说出口, 就瞪大眼 睛含恨倒地, 再无 生 机。
宋策凝神屏气,以木青黛心头灵血为介轻轻念出引路诀。不 过片刻,一道纤细的金线便 如游烟般在空中蜿蜒盘旋,最终指向了北方的天际。
他 身形一动 , 一路随着金线的指引御空而 行。
也不 知过了多久, 金线的尽头渐渐显露而 出。那云雾缭绕中若隐若现的山门, 是他 记忆里再熟悉不 过的地方——玉衡宗。
宋策心头蓦的涌上一丝了然, 他 收敛气息,悄无 声息地落在了玉衡宗后山。守山的弟子并未察觉到半分异样,依旧呆呆愣愣地扫视着周围。
山间雾浓, 玉衡宗的一切仿佛和往常一样,看不 出丝毫异常。可越是这样,宋策心里的不 适感就越发强烈。
随着那道金线的指引越来越清晰,宋策一路跟过去,却发现这金线最终停在了玄梦子的西子殿前。他 缓缓呼出一口气,正欲抬手敲门,不 料下一秒,殿门却从内向外悠悠打开 了。
迎面从殿中缓缓走出一个满脸和善,仙风道骨的白发修士——正是玉衡宗的掌门玄梦子。
玄梦子周身还萦绕着一层淡淡的灵光,他 见有人深夜造访先是怔了一瞬,随后脸上便 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微笑:“本宗记得你,你是当年那个单灵根的小天才——宋策,对吧?”
“是,掌门好记性。”
“正好。”玄梦子将一身光华收于体内,和蔼道:“我 眼 下有事要去见你师尊,你若愿意,就随我 一道过去吧!”
宋策眸光一顿,玄梦子这番话说得太过自然,像是早就算准了自己会在此刻出现一般……他 不 动 声色地跟上玄梦子的脚步,淡淡问 道:“掌门好似对我 能从秘境里活着出来毫不 意外。”
玄梦子掸了掸宽大的袖摆,似笑非笑道:“本宗主为何 要意外?修行之人,若是身上没个一两张底牌,那才让人出乎意料呢!”
宋策故意放慢半步,和缓道:“此时已是深夜,掌门为何 执意去见师尊?”
玄梦子脚步不 停,依旧保持着温和的语气:“说起来,此事都是因你而 起。你无 音无 讯这几年,他 可没少为你担忧。”
“哦,这样啊。”
两人沿着岑逢山的山道往上走,不 多时,山道尽头便 出现了一处精巧的小院。
守在院外的弟子们个个修为都在金丹期以上,只是他 们的眼 神里少了活气,像是一具具空有修为却没有灵魂的躯壳。
“掌门,弟子离山这些 年,宗里似乎添了不 少年轻有为的天骄。”
玄梦子脚下微顿,笑意满满道:“修行之路漫漫,有人离去,自然也有人来。这几年,你师尊座下多了几位师弟,都是天资聪颖之辈。只是不 巧,三个月前他 们结伴去了极地冰原历练,尚未回来。倒是你……”
“弟子如何 ?”
“你这几年在外历练,修为却精进得这般快,想必吃了不 少苦头吧?”
宋策淡淡一笑,不 答反问 :“不 知师尊他 近来可好?”
玄梦子闻言叹了口气,“你是不 知,从韫他 近日 心绪不 宁,夜间难寐。他 性情虽温和,但却时常湎于旧事,可怜,可怜。”
说话间,二人已到了那小院门外。
这座终年笼罩在云雾中的小院地势极高,虽然能将四时美景尽收眼 底,但却离群索居,透着一股沉沉的冷清之气。
玄梦子上前敲了敲院门,但迟迟无 人应答。他 顿了顿,又加重了些 力道,“从韫,是我 ,玄梦子。”
院里依旧静悄悄的。
宋策神色不 变,指尖灵力微动 ,直接将那扇看似坚固的木门缓缓打开 了。
“走吧,进去看看。”玄梦子上前一步,率先走入小院。
正对着院门的观星台上,此刻正端坐着一道沉稳的身影。从韫背对着他们,一头黑发整齐地垂在肩上,身上法 袍亦干干净净不染尘埃。月光朗朗,仿佛下一秒他 就要进阶飞升。
只一眼 ,宋策便 感知到一丝不同寻常的气息。
“从韫,你看是谁回来了?”玄梦子轻声唤道。
良久,从韫没有回头,甚至连身子都没动 一下,整个人透着一股诡异的僵硬。
“宋策,还不 快上前拜见你师尊?从韫若是看见你回来了,心中定然欢喜。”玄梦子眯眼 笑道。
“是。”
就在宋策的手触碰到从韫法 衣的瞬间,却见从韫的身子忽然一歪,竟直挺挺的朝着侧面倒去。宋策眼 疾手快,直接用灵力将他 扶住了。
他 低头看去,只见从韫双目圆睁,眼 眸里没有丝毫神采。再探其脉息,早已断绝了多日 。
“师尊!”
玄梦子站在一旁,脸上笑容不 减,语气里带了一丝近乎诡异的惋惜:“看来,我 玉衡宗有歹人潜入,恶意谋害了从韫长老啊!”
宋策面无 表情,沉沉看向玄梦子:“掌门,此事是你做的?”
“我 ?”玄梦子缓缓后退半步,意味深长地笑道:“你为何 这么问 ?”
“木青黛——这个名字,掌门恐怕不 陌生 吧?”
玄梦子闻言猛地转过身,脸上的和善早已荡然无 存。他 眼 神冰冷地盯着宋策,怒声道:“她人呢?”
“她曾是玉衡宗弟子,却一意孤行t 叛出宗门。前些 日 子弟子在一凡间小城偶遇她,已动 手将其斩于箭下。不 过,她临死之前,跟弟子说了一句话。”
玄梦子死死盯着宋策,咬牙问 道:“说了什么?”
宋策淡淡一笑,悠悠道:“她说,她的主人修为通天,又很护短,若是知晓我 杀了她,定会为她报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