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等 宋策将最后一块糙饼塞进嘴里咽下后,他才微微一笑 ,“将军既如此盛情,那 宋某便留下吧!”
魏绍素先是一愣,随即惊喜道:“先生此言当真?”
宋策点头,“自然当真。”
魏绍素深吸一口气,猛地拍了下手,示意让人铺开随身携带的舆图,声音里满是激荡:“先生请看,一路往北过了这凤鸣山便是始关县,你可 知,此地是什么地方?”
宋策略一点头,“始关县为 大历皇城的西北门户,地理位置极为 重要。只要有人拿下此地,那 大历皇城便如囊中之 物了。”
“不错!”魏绍素闻言笑 了,“但 始关县长期以来豪强横行,劫盗充斥,叛军虽久攻不下,但 我大历亦不能将其掌控其中。不知,先生可 有良策为 我解忧?”
宋策点头,一脸平静道:“将军不如派我前去治理一番?”
魏绍素闻言猛地抬头,眼中闪过一丝讶异。他盯着宋策沉静的侧脸看了半晌,才道:“先生,始关县可 是一滩浑水啊!不知先生打算如何?”
宋策淡淡一笑 ,反问道:“将军,你可 愿信我?”
“我信!”
“既如此,那 将军只需给我一道任免文书,再拨两名亲兵随行即可 。”宋策道。
“好 !”魏绍素放声大笑 ,“先生既有如此雄心,那 我便在京中等 你的好 消息了!回到 皇城后,我就命人备好 文书,再调派两个最得力的暗卫护你周全!”
宋策拱拱手,道:“多谢将军。”
第233章 乱世奸臣(九) 如何成为超强军师……
一夜过后, 雨过天晴,碧空如洗,山间弥漫着一股草木与泥土混合的清新气息。魏绍素命人收拾好营帐, 便马不 停蹄地指挥大军继续往皇城方向行进。
大军昼夜不 歇赶了七八日的路, 总算远远望见了始关县的城墙。
魏绍素用力勒住马缰, 对宋策道:“先生, 前面就是始关县了。此地距皇城还有几日路程, 本将军带亲兵先行一步, 等回到京中后, 任免文书连同暗卫便会快马给先生送来。”
宋策点点头,微笑道:“是, 将军。”
魏绍素一顿, 随即翻身下马, 从袖中取出钱袋递过去,“这 些盘缠你先拿着, 若有短缺, 随时传信回来。”
宋策闻言并未推辞, 接过钱袋后再次道谢。
见他 没有自持清高拒绝自己的好意,魏绍素也稍稍放下了心。他 拍了拍眼前之人的肩膀,沉声叮嘱道:“先生,在我的人还没到始关县之前, 你行事务必万事小心。”
宋策笑了笑, 回道:“将军不 必挂心, 宋某自有分寸。”
“如此便好。”魏绍素略一点头, 利落上马,朝宋策挥了挥手便直奔北方而去。
“远山,你传令下去, 命众军加快行程,务必要在三日之内抵达皇城!”
“是,将军!”
望着t 魏绍素一行人远去的背影,宋策的神情 越发平淡。他 背着自己的旧布包袱,缓步向不 远处的城门走去。
始关县的入城门比想象中要破旧许多,城墙上的砖石已 经脱落了好几处,看起来岌岌可危。
此时,守城的兵士正歪歪扭扭地靠在墙根底下打 盹,见宋策孤身一人前来,只是懒洋洋地抬了抬眼皮。
“站住,你是干什 么的?”
一个满脸疲相的兵卒拄着长枪拦在路前,目光在宋策的粗布衣衫和包袱上来回扫视着。
宋策和缓一笑,从怀里取出一张早已 准备好的身份文书递了过去,“在下宋策,是个读书人,来到始关县是想……”
不 等他 说完,那兵卒嗤笑一声出言打 断道:“读书人?你这 弱的跟一只小鸡崽似的,也敢来我们始关县?不 要命了?”
宋策不 欲跟他 多做纠缠,面不 改色地从衣袖里拿出一块碎银塞进兵卒手里,“近日炎蒸历尽,秋气轻寒,小哥守城如此辛劳,不 妨去喝杯热茶去暖暖身子。”
那兵卒悄悄掂了掂手里的银子,脸上顿时扬起一抹笑,没再继续刁难:“你这 读书人,倒是颇为 晓事明礼。罢了罢了,快些进去吧!”说罢,他 挥挥手就让宋策进了城。
进入始关县后,眼前的景象让宋策不 由皱起了眉头。
街道两侧的屋舍大多破旧不 堪,泥土路上也坑坑洼洼积着雨水。路过的行人寥寥无几,且他 们个个都面黄肌瘦,眼神麻木。
“这 位公子,你要不 要买个饼?”
就在宋策愣神的功夫,一道怯懦讨好的声音从路边缓缓传来。
他 循声望去,见是一个浑身脏兮兮的女娃蹲在墙角,她面前摆着个竹篮,里面放着几个看起来就硬邦邦的野菜饼子。
“孩子,这 饼多少 钱一个?”宋策走过去问道。
“一、一个铜板。”女娃抬头看他 ,眼睛里闪过一丝光彩,“公子,这 饼是我今日亲手做的,野菜也是晨起刚上山采的,不 、不 脏的。”
宋策一叹,从衣袖里取出一块碎银递给女娃,“好,那我全 要了。”
“公子,这 太多了,我只有六块饼子,卖不 了这 么多钱的!”
女娃猛地站起身,想把碎银还回去,却见眼前的俊秀公子摆了摆手,温和道:“你拿着吧,就当 把这 篮子一并卖我了。”
“可、可是……”一个旧竹篮也值不 了这 么多钱啊!
宋策笑了笑,径自从地上拿过竹篮拎在手里,继续往前走,可就在这 时,一阵喧闹声自旁边的街角传了过来——只见几个穿着短打 的高大家丁手持长棍,正一脸凶相地追打 着一名衣衫褴褛的少 年。
周围百姓见状纷纷避之不 及,甚至有人连门口的摊子都没收,就急着躲进了身后的铺子里。
那少 年拼命躲避,脚下一个不 慎就摔进了泥地里。还不 等他 爬起来继续跑,那几个高大家丁已 追赶上来,将少 年团团围在了中间。
领头的管家用力朝地上啐了一口,怒骂道:“小杂-种,爷看你还往哪儿 跑!”
宋策脚步一顿,目光自然落在了那名被追打 的少 年身上。
少 年约莫十 三四岁年纪,身上穿的破布短衫上沾满了污泥。他 脸色乌青,嘴角还淌着血丝,却依旧死死瞪着围上来的家丁们,眼里满是愤恨憎恶之色。
那管家见状心头火起,猛地扬起手中长棍,眼看这 一棍就要落在那少年身上时,宋策动了。
他 将少 年拉到自己身后,直接伸手握住了管家挥过来的棍梢。
管家只觉得手腕一麻,挥出去的长棍竟丝毫动弹不得。他怒目圆睁,高声吼道:“哪来的穷鬼!敢管爷爷们的闲事?”
旁边几个家丁见状,纷纷举棍围了上来。
宋策并未松手,只是平静的问道:“诸位,为何对一个孩子动如此肝火?”
管家冷哼一声,脸上的横肉抖了抖,恶狠狠道:“这 小杂种偷了李老爷家的粮食!按规矩,李老爷打 断他 的腿都不 为 过!你算哪根葱,也敢拦我李府的人?”
“你胡说!”少 年涨红了脸嘶吼道:“是你诬陷我!李老爷的麦田已 经收完了,我也交了遗穗钱,想进去捡点掉在地上的麦穗,他 们就说我偷粮食!”
管家被这 少 年的吼声激怒,抬脚就想往少 年身上踹去:“你这 小贼还敢狡辩!就算是收完的麦田,那也是李老爷家的麦田!”
宋策手上一个用力,直接让那管家左右失衡,一屁股跌坐在了地上。
“就算李老爷想要给他 定 罪,也该交由县衙处置。你们私自动手打 人,就不 怕大历王法吗?”
“王法?”那管家像是听到了什 么天大的笑话,哈哈大笑起来,“小子,在这 始关县,我们李老爷的话就是王法!你要是识相的就赶紧滚开 ,不 然就别怪爷爷们不 客气了!”
周围的百姓闻言发出一阵低低的抽气声,宋策心中了然,显然这 李老爷在此地势力不 小。看来,这 始关县的境况果 然如魏绍素所说,豪强肆虐,民不 聊生。
就在双方僵持不 下时,两个穿着红黑罩甲的捕快提着刀从街头疾步走过来。其中一个高个子捕快不 耐烦地嚷嚷道:“你们都围在这 里做什 么?难不 成想闹事吗?”
管家见状面色一喜,立刻笑眯眯地迎上前去,对着那高个捕快笑道:“王捕头,您可算来了!这 小子不 知是从哪儿 冒出来的,不 仅出言包庇这 个偷粮小贼,还在大庭广众之下对我动了手!”他 一边说一边捂着自己的屁股,脸上摆出了一副痛苦的神情 。
王捕头对这 种事早已 见怪不 怪,他 重重哼了一声,皱眉看向宋策,“你是何人?敢在我的地盘上闹事,胆子不 小。”
宋策将手中竹篮递给身后的少 年,淡淡道:“王捕头,你连问都没问,就先入为 主 认定 是在下闹事?这 似乎不 妥吧?依大历律例,即便真如他 们所说有盗窃之事,那也该交由官府裁断,而非当 街动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