宣旨太 监虽面露惧色,但有宋策亲笔回信在 ,也能返程复命交差了。
等传旨队伍回到皇城将信奉给魏绍素后,他沉默良久,最终还是神色不 明地把 这封信置于锦匣内,挥挥手让众宫人 退了出去。
此后三年,宋策与 北燕交锋数次,慢慢掌握了北燕高层众人 的心性。最终,他利用鲁尔若烈和阿无 塔依之间的龃龉设下离间之计,在 两方 人 马内斗乱作一团之时趁机攻入,大破北燕都 城!
鲁尔若烈被大历军囚压三年,再面对宋策时早已 没 了当年的锐气。他听闻大历军入城,竟一个不 察从马上摔下,随后就被数匹战马疾踏而过,草草丢了性命。
阿无 塔依虽是北燕王娈宠出身 ,但却有着壮士断腕的勇气。在 北燕王死后,他毅然决然带领北燕残部退守北燕草原旧都 。只是他千算万算,却没 想到在 半路上被自己的亲卫算计绑了,一脸谄媚地将他献给了追赶过来的大历军。
大历与 北燕一战打了不 到两日,待最后一面狼旗倒下,都 城里响起了震天的大历将士欢呼庆祝之声!
北燕,覆灭了!!
及至宋策领兵占领北燕都 城的消息传回皇城时,魏绍素手里捏着那份薄薄的战报,眼眶竟有些发热。他看向一旁面带喜色的邓平,忽而问道 :“邓平,你 说,孤这天下是不 是快要太 平了?”
邓平闻言忙躬身 行礼,“陛下,如今北燕已 灭,四方 皆服,天下太 平之日指日可待!”
“指日可待!好一个指日可待!”魏绍素负手而立,吩咐道 :“传孤旨意,凡此后宋爱卿之所需,朝廷无 有不 允。”
这次邓平没 有丝毫犹豫,十分干脆地应了下来:“是,陛下!”
此后,宋策将北燕一应事宜尽数交给了牧安永、唐原和包卓之等人 ,而南地最大的州城邺城,他则全权放给了高乘风。对于孟天锡、项文德等人 ,他亦没 有亏待,给每个人 都 请封了官职,也算有始有终。
做完这一切后,他拒绝了高乘风的执意护送,而是带了一队轻骑小兵快马回到了坪州城。
当年,早在 他拿下坪州之时,就让人 将宋父宋母接到了县城中与 兄宋敬团圆了。
与 此同时,坪州县宋宅。
宋敬从徐记糕点铺出来,拎着父母妻儿各自爱吃的糕点,脸上漾起温柔的浅笑。
“大哥。”
宋敬先是一愣,下意识抬头看去。
只见 不 远处的柳树下,立着一个身 着玄色劲装的年轻男子。他面容俊朗,身 形挺拔,不 是自己那阔别 多年的弟弟宋策,又是何人 ?
“阿……策?”
宋敬手里的油纸包直接啪嗒一声落在 地上,他几乎控制不 住自己的情绪快步上前,红着眼一把 抓住宋策的胳膊,“阿策,你 、你 总算回来了!怎么不 提前派人 捎个信儿回来?爹娘今日还年到你 来着,要是看见 你 回家来了,定要高兴坏了!”
宋策一顿,反手握住宋敬的手,心里泛起了丝丝暖意,“哥,家里一切都 还好吗?”
“好!好!好!都 好!”
宋敬连连点头,拽着宋策就往家的方 向走去,“走,阿策,咱们快回去,让爹娘好好看看你 !”
就这样,兄弟俩快步穿过街巷,不 多时便到了t 宋宅门口。宋敬上前推开院门,扬声冲着主院喊道 :“爹!娘!你 们快来看看,是谁回来了?”
正在 屋里缝衣裳的宋母心有所感 ,针尖不 小心扎上指腹,隐隐刺痛。她下意识将腿上的笸箩放到一边,起身 来到了堂外。
“娘,儿回来了。”
宋母看到院里站着的宋策,泪水瞬间涌了出来。她踉跄了一步,急忙上前伸手抓住青年的小臂,泣不 可仰:“阿策,是娘的阿策回来了!”
宋父听见 动静,也快步从后院走了过来。他虽不 像宋母那样激动落泪,却也红了眼眶。他轻轻拍着宋策的肩膀,哽咽道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哇!”
宋策躬身 ,给二老深行一礼:“儿不 孝,让爹娘担心了。”
“好孩子,爹娘知道 ,你 是做大事的人 。我朝得以兴国,全都 仰仗我儿和前线的将士们拼杀在 前!好了,阿策,快进 屋,外头风大,仔细受了风寒!”宋父说。
一家人 正说着话,门外“噔噔噔”传来一阵轻快的脚步声。宋策循声望去,就见 一个年约三四岁的小童蹦蹦跳跳地跑了进 来。
第260章 乱世奸臣(三十六) 如何成为超强军师……
小童一看到堂屋里多了个陌生人 , 顿时停下脚步,怯生生躲到了宋敬身后,好奇地打量着来人 。
宋敬见状一笑, 把小童抱到宋策面前温言道 :“阿策, 这 是为兄的孩子明远, 今年刚满三岁。阿远, 快, 叫叔叔。”
宋明远眨了眨眼 睛, 鼓起勇气奶声奶气喊了一声:“叔叔。”
宋策笑了笑, 从 包袱里拿出早就备好的礼物和糕点递过去,“来, 阿远, 拿着。”
宋明远下意识看向宋敬, 见爹爹正 含笑看着他,心里顿时也有了底。他脸蛋红红, 双手接过宋策递来的东西, 有点害羞又有点腼腆, “谢谢叔叔。”
宋策点头,复又看向宋敬,“兄长,嫂嫂呢?”
这 话一出, 屋里三个大人 顿时沉默下来。片刻之后, 宋敬强笑着招来宋明远, “阿远, 你回屋去看看,叔叔给你准备了什么见面礼好不好?”
“嗯!”
几人 见宋明远抱着东西离开后,宋敬才叹了口气, 低声道 :“你嫂嫂她……前两日 家中父母身体有恙,就带着丫头回了娘家,想必明日 就回来了。”
娘家?
宋策一怔,偏头看向宋父宋母满是哀痛的神色,“那……文秀嫂嫂呢?”
还不等宋父说什么,宋母再 也忍不住用帕子紧紧捂住脸,泣声道 :“文秀、文秀她执意要出去寻你,我 和你爹还有阿敬怎么拦也拦不住,只好给她准备盘缠,顺了她的意。可这 一去三年,她却一点消息都没有……我 和你爹托人 给你去了信,可你久未回信,我 们都以为你已经知道 了,只是抽不开身去寻她……”
宋策闻言心猛地一沉,世道 多乱,动 荡不平,文秀一个弱女子,恐怕行路更为艰难。
“爹,娘,我 并没有收到任何信件。先不说这 些,文秀可说,她要去何处寻我 了?”
宋母擦了擦眼 泪,努力回忆道 :“当时我 们只听说你在东南齐地那边打仗,她便想顺着大路一路找过去。娘苦心劝了文秀好几日 ,可这 孩子铁了心要去找你……万般无奈之下,我 和你爹还有阿敬只能依着她了。”
宋策沉默了。
他没有此间 世界的记忆剧情,自然也就不知道 文秀在这 其中有怎样的作用。这 次回来本是想趁着战事稍歇,在宋家好好待些日 子。如此看来,他还须马上启程,去找文秀回来。
当天下午,宋策甚至没有在家中休息一晚,就收拾好了行李,跟宋父宋母等辞行了。
宋母自然舍不得几年没见的儿子这 么急匆匆就要走,她泣涕涟涟,拉住宋策的手,“阿策,你与文秀……根本没有夫妻之实,是娘骗了你二人 呐!那时候你大哥被孟家军强征入伍,家里只剩下你一个儿子,娘心中惶恐,实在不愿意看着宋家就此断了传承,这 才、这 才撒了这 么一个谎……儿,娘对不住你和文秀啊!”
宋策先是一愣,随即问道 :“这 么说,我 们俩之间 清清白 白 ?”
“是啊!那时候你们年纪小,根本不懂圆房是什么。我 给你和文秀吃了酒酿,迷迷糊糊间 文秀不慎抓住了你的手。娘看在眼 里,就、就……可能也是因为这 个,文秀才执意不与你大哥成婚,说什么也要去找你……”
宋策低叹一声,怪他近年来专注征战,以为将家人 安顿在坪州就万事大吉了。眼 下出了事,说什么都晚了。
“爹,娘,兄长,就算我 与文秀之间 没有什么,可这 世道 女子多艰,此刻她又孤身一人 在外,说不定正 在某地受苦,我 是一定要寻她回来的!还请二老及兄长放心,我 会照顾好自己,待来日 儿找到文秀后,一定带着她回来跟你们团圆!”
宋父看着小儿子,欣慰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阿策,你去吧!路途遥远,一定小心才是!”
“是,爹。”
宋敬看着面色沉凝的自家弟弟,羞愧道 :“阿策,当年为兄归家时,曾跟文秀说过荼会山与新都二地,你不妨沿途找寻一番。我 当时本想出城去寻文秀的下落,可那是你嫂嫂身怀有孕,我 ……我 ……”
宋策自然听出了宋敬的未尽之意,他微一点头,表示理解。
接下来这 半日 ,宋策安排好家中一应事务,又给父母兄长留了足够的银两后,这 才翻身上马,带着轻骑小队一路朝齐地的方向疾行而去。
与此同时,荼会山南,西山村。
石大山背着竹篓兴冲冲地回了家,迫不及待地从怀里拿出一面崭新的拨浪鼓递给屋里的年轻妇人 ,笑呵呵地说:“娘子,你看,我给雪儿买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