尽管如此却是徒劳,他的牙齿还在彼此打架,全身仍然颤抖哆嗦。
“这是一个多么奇怪的事啊?——到底是谁的黑影呢?今晚真的是遇见鬼了吗?”
他又以更轻的声音呢喃细语,神经质地一遍又一遍地重复着。
这时,顷刻间,忽然从小区的某个角落里刮起了一阵微风,吹得树叶刷刷地响动,更是增加了夜晚恐怖的气氛……
他又看见在黑暗的天空里划过一道光——这道光像流线型那样缓慢地流下来——原来却是一颗流星陨落到天际。
“那个黑影,我还没有来得及看清楚,就已经消失在我的视野里面,但我感觉它有点像一个漂亮女人的背影……”
唐舒觉得这个背影有点熟悉像是宋洁的,但不敢确定,他想给宋洁发一个短信确认一下。
他把手机掏了出来,然而并没有打开,只是顺手摸了一摸——他想不能如此贸然与唐突……万一不是她呢,这大晚上的岂不是闹笑话吗?
周围一切都静了下来——静得像一汪毫不流动的死水,似乎所有的能够新陈代谢的生灵都已经睡了,所有的一切万事万物都显得那么安谧……连树林里的小虫子也不再吱吱叫了——
然而,这时只听得不知是谁家的窗户或者房门,突然“砰呀吱”地响了几声,似乎是开了之后又关上了。
他侧耳倾听,后面就没有声音。他揉了揉眼睛,抖擞精神,伸了一个懒腰——之后,他就像柳树的身躯那样笔直笔直地站立了一会儿。
接着,他回到自己那透出苍白明亮灯光的房间,躺在已经变得仿佛置身于冰窖中那样冰凉的床铺上。
他感到一种奇奇怪怪的焦急不安、如坐针毡、六神无主,好像他出去不是散步散心而是像做贼那样跟情人幽会似的那样使人心跳不已——
然而,他却始终是自己孤零零、寡单单的没有女人陪伴的一个小男人,未曾有过的寂寞心情被这暗夜层层叠叠地包裹着……
更何况——这夜晚,这是他在别的男人与他的情人的约会幸福中擦肩而过。
……
过了几天,唐舒与郑蔚两人在柳树依依、河风习习的公园里偶遇。
“你好,唐舒!”郑蔚打招呼。
“郑蔚!想不到我在这里遇见你。”唐舒也回应。
“这是正常的。你就住在附近的吗?”
“是呀,你呢?”
“我住在不远处的那个小区。”郑蔚用手指了一下,又说,“哦,我想起来了,你与宋洁住一个小区,是吧?”
“是啊!”唐舒答到。
如此,两个男人的谈话内容话题自然而然地扯到宋洁身上来。
“呵呵,唐舒,你是当男闺蜜的,应该知道你那位美丽的女闺蜜在忙些啥呢?我怎么有好几天都没有见过她的影子了呢?”郑蔚诡秘地问。
在这一霎那间,郑蔚那张容光焕发的、算得上帅气的面孔,变得如此狰狞与神秘而使唐舒讨厌起来……
——郑蔚还是那样看不起人似地以嘲弄讽刺的神情望着唐舒,使唐舒差一点不想而懒得与他答理与交流。
“唐舒,你在生气吗?”
郑蔚看见唐舒皱起眉头、闷闷不乐的样子,淡然地问道。
“你用不着生这么大的气呀!你是知道的,并不是我把你称做男闺蜜,而是宋洁她这么叫你的。”
停顿一会,郑蔚又居心叵测地说——
“然而……请允许我提醒你注意的是,你的这位女闺蜜可是并不怎么样,她的那些行为举止有些神秘莫测……”
“怎么见得?”
“按道理说,你作为她的男闺蜜,应该对她了如指掌,事实上,你对她只是一知半解……或者说,你根本就不了解她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女人……”
“难道说,你比我还了解她吗?”
“我对她完全了解说不上,但至少来说,我比你更了解她——她所做的一切,你都应当知道,你甚至应当把她看好,千万别让她乱来……”
郑蔚走上前把嘴巴附在唐舒的耳旁,压低声音又补充道——
“不能让她乱来的……不论大白天,还是大夜晚——”
“郑蔚,你说这话是啥意思呢?”唐舒见郑蔚神神秘秘、鬼鬼祟祟、故弄玄虚的样子,撇开郑蔚凑过来的嘴巴,有些生气地质问。
“啥意思?我似乎已经说得够明白了吧,你那么聪明,难道你体会不出来吗?”
郑蔚的脸上显示出装神弄鬼、神乎其神、贼头狗脑的怪怪表情。接着他又强调地说——
“我要说的是,无论白天还是夜晚,尤其是夜深人静的晚上……”
“晚上……啊?”
“是噻,你想啊……白天亮堂堂的,随便哪个地方都有眼睛监督,——然而,夜晚却不同——晚上被黑暗包围着,一些龌龊事基本上都是利用夜色的掩护下而干的……比如偷鸡摸狗、男盗女娼……”
“你说得太玄了吧?”唐舒疑问。
“一点都不玄。你若不相信,我建议你深更半夜出来,仔细去观察你的那位女闺蜜居住的房门或者窗户吧……我猜你居住的小区花园里一定有黑影出现……你能够抓得住的!”
郑蔚轻描淡写地一语道破。
“啊……”唐舒显然大吃一惊。
“别吃惊,更吃惊的事,还在后面,你别不信……我觉得我这么告诉你,你应该感谢我才对!”
第22章 持刀捕影
郑蔚不痛不痒但淋漓尽致地把怂恿教唆的话说完之后,从容不迫地拍了拍呆若木鸡的唐舒肩膀,再一次风谲云诡而又意味深长地笑了起来,急忙转过身背向着唐舒而欣然地离开了。
……
以涉世不深的唐舒天真而单纯的想法,起初他大概并不认为郑蔚对他说的那些话有什么特别的深刻的用意——
这是因为——郑蔚素来有擅长故弄玄虚、矫揉造作、玩世不恭的坏名声——他在做任何事情尤其是与人交往的过程中,就以自己搬弄是非、瞒神弄鬼、笑里藏刀、善于愚弄别人而出名。
郑蔚全身都充满的那种几乎使人不可捉摸的虚与委蛇的虚伪与狡诈,更加助长他去阳奉阴违地佛口蛇心地去愚弄别人……
正因为如此,在唐舒看来,开始与郑蔚交谈时,郑蔚不过是想戏弄一下甚至于设彀藏阄或者赋芧戏狙而已。
然而,自从说到“花园里一定有黑影出现”的这句话以后,郑蔚漫不经心地云淡风轻地说过的每一句话——唐舒不得不专注地推敲着、思考着。
这些话就像狼猛蜂毒的毒液那样,倾注到了唐舒的血液里面的每一个细胞以致于深入骨髓,而那些细胞里面的液体这时正往唐舒的脑门上涌了出来……
“啊……原来真的是这样的——我的感觉不会有错啊!”
唐舒看见郑蔚走远,自言自语地说。
“难怪不得,我最近总是心神不宁、卧不安枕——作为她的男闺蜜,我有责任阻止这些事情发生……”
他大声喊了起来——声音深沉而又粗豪……他瞪起了眼,又用拳头狠狠地捶了一下自己的胸口,眉毛一根根竖起来,脸上暴起了一道道青筋。
然而,他转念一想:
“郑蔚他自己会不会深更半夜的跑到自己的小区花园里来呢?谁知道,他住的小区离自己的小区并不算远……”
“尽管小区晚上也有保安值班,但是四周的围墙并不算高,对于成年男人来说,从围墙上面爬进来一点也是不费力的,或者深更半夜守门的保安可能睡着了……他悄悄地混进来了呢?”
“也许是他自己说走了嘴,郑蔚干这种事是很大胆的……”
但是,唐舒又想转来——
“郑蔚为何偷偷摸摸这么做?他即使有与宋洁偷情的目的与动机,但宋洁对郑蔚的感觉还没有达到那种程度吧!她不可能让他进屋的呀!”
“因此,怀疑郑蔚说不通啊!”
“若不是郑蔚的话,那又会是谁呢?”
“……”
他思来想去,最终决定——不管是谁,我都要去弄一个水落石出,卸下他那压在心头上的这块石头,解开这个谜团,使它不再来折磨他。
他回到自己的房间,从书桌的抽屉里取出一把不久以前买的平时用来防身的弹簧小刀,把它弹开然后用手抡了一抡试了一试它那锐利的刀锋——这把刀的刀刃如磨砂宝石一般光滑锋利,能轻易地划开任何物体。
他皱着像滑雪道那样的眉头,带着一种泰然自若的、折箭为誓的决心把那把锋利的小刀塞进自己的衣袋里,好像他干这种事已经习以为常……不足奇怪,也不好像是第一次做这个似的。
他心头充满的愤怒像雷嗔电怒那样强烈并且在不断往脑门上涌,他已变得冷若冰霜与尖酸克薄——
一直到入夜行动以前,他都是眉头紧皱,从来没有松开过,除了吃饭喝水以外,从来没有主动张开过嘴唇,都是紧闭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