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我当然,我爱他……”
“我不太相信——你爱他什么呢?我想我父亲他是局长,你是爱他手中的权力,是吧?”
“不,不是……我爱他,绝对不是因为他是局长,而是我喜欢他身上那种成熟男人的味道,他使我着迷……这个,你不懂的。”
“我当然不懂,然而,你想过,想过我的母亲吗?……她一旦知道此事以后,她的感受会是怎么样的,你会伤害她的……”
“对不起,舒舒……”宋洁低声地说,“唉,我很对不起……我不会伤害你母亲的——我从来没有想过要与你父亲结婚……我不会破坏你的家庭。”
宋洁一边坦然地说,一边将两只手臂紧紧地抱在胸前,以此来掩饰内心的谎言。
“你与我父亲,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是……是……我母亲她打官司,求你父亲帮忙,我母亲叫我主动接触他……那时候就开始了……”
“你不怕,你不怕……”
唐舒擦了擦脸上的泪痕,心情起伏不定,几乎不知道想从哪里问起——其实他埋藏在心里有许多疑问想好好地问问她以此来解开。
“怕啥?”
“我记得你身边有许多追随者与崇拜者,他们都送过你许多贵重的礼物……我想问的是,你将如何应对他们的追求呢?”
“我想……我想将这些礼物退给他们……”
“可是,他们会同意吗?我想不会的——弄不好还会出人命……可能会牵涉到我父亲,你别把我父亲害了呀!”
“不会的……”
“怎么不会呢?比如说虞强……上次他住院原因其实是骗你的,他并不是自己摔伤的,而是我父亲找人将他打伤的,因为虞强持刀跟踪你们……我亲眼看见了的……”
“啊……你跟踪我们……”宋洁显然吃了一惊——
“幸好……若不是我跟踪你们,你们可能早就被虞强杀害了……你知道告诉你虞强来了的那条短信,是谁发的吗?”
“是谁,是你吧?”
“嗯——我想虞强他以后不会善甘罢休的,他会来找你们报复,而且还有可能仍然把我父亲当成他最大的情敌……”
“这个,这个,我一定叫你父亲注意的……舒舒,谢谢你……你救了我们——我身上有多少坏的、见不得人的、罪恶的东西啊……”
“可是,你真的不应该玩弄我的感情……”
“舒舒,我现在并不是玩弄你,我是在爱你的——你也不要怀疑……只是我们的关系是比恋人少一点,比朋友多一点,这就是我们的关系的定位,你也应该控制住自己的感情……而且现在依我与你父亲的关系,你现在应该叫我阿姨的。”
“……”唐舒不知应该说些什么——欲言又止。
他站在宋洁面前,迎着她热烈的目光——而唐舒只要被宋洁深情地望着……他的整个人,从头到脚,从左到右,就完完全全地属于她了……他对男女感情根本就不成熟——只要有宋洁在旁边,他就心满意足。
……
唐舒与宋洁交谈交流,把埋藏在心里的话终于说了出来,他已经有些释怀,他那块压在心中的石头慢慢地放了下来——于是他仍然像小孩子那样,跟着小龙一块儿荡秋千,或者争先恐后地比赛跑步,或者打羽毛球……
唐舒破涕为笑,终于不哭了——他是在笑着的,也许那是假装出来的……因为在笑的时候,红肿的眼脸还掉着眼泪。
第26章 七颠八倒
宋洁把系在自己身上的那条红色围巾拿下来系到唐舒的脖子上……
唐舒感觉到一股异性香味带来的温暖与快感,禁不住地眉飞色舞而手舞足蹈地紧紧地搂住宋洁那水蛇一般柔软的腰身,喜出望外而兴高采烈地喊叫了起来。
唐舒又跑开跟小龙一起玩着想要玩的一切游戏……
……
若是有人要唐舒详细地描述他那天晚上捕捉黑影不成功后的一个星期以来他内心发生的一系列心理变化……他觉得难如登天、举思维艰。
这是一个奇谈怪论、忽冷忽热、恢恑憰怪的时期。
他的心里混乱得很——杂乱无章与七颠八倒。
这是由于矛盾引起的——是相互对立的感情和思想、势不两立的猜疑和希望、水火不容的快乐和痛苦等几对矛盾综合引起的。
这些综合矛盾就像旋风那样,在他稚嫩而从未受到过感情折磨的心灵上滚动着——一种无法想象的力量席卷而过。
试想一下,一个只有十七岁的孩子,有叛逆,有挣扎,有迷惘,有遗憾。
如果他没有勇气审视一下自己内心的话,那么他就害怕去思考或者探索任何感到困惑不解的事情。
他整天都想着白天赶紧飞快地过去,夜晚快点降临。
这是因为一旦到了夜晚,他就可以安心睡觉,一觉睡下去,酣然入梦,啥子事情都不用想……可以无忧无虑。
这段时间,从内心来说,他不想知道是否有人在意他、是否有人爱他……他也不愿意承认没有人爱他。
他对父亲避之若浼……然而,他可以躲避唐夔——但他却不能够躲避宋洁……他仍然喜欢宋洁。
当他站立在像花朵般缤纷绽放的宋洁面前时,他是抗拒不住这种诱惑,不仅是他可以说是所有男人都是无法抗拒,——当男人面对一个漂亮的姑娘时,一切心理防线都将土崩瓦解。
他的欲望与快感像是被烈火灼烧着那样——像发了疯似的,随风四处乱窜,肆无忌惮地吞噬着一切,而使得他难以忍受……
然而,他何必要知道周围的人到底是一个什么样子,他愿意与他父亲一样,他从骨子里面愿意在这熊熊大火上面燃烧和融化——
况且,他觉得这是一股心里的花儿开得绚烂而焮天铄地地燃烧和融化的那一团火焰。
从他青春期有点懂男女之事以来,他完全被自己对漂亮的异性印象所支配,尤其是不能抗拒的像宋洁这样的漂亮女人……
但是,自从知道父亲与宋洁的那一层关系以后,他一直还自己在欺骗自己,仍然抱着一丝一毫的幻想……期望宋洁不要破坏或者拆散他的那个濒临解散而岌岌可危的家庭。
他想努力避开那些他认为见不得光而自己心痛的回忆,可是他实在做不到,而且也没有能力做到,一切努力都是徒然……
他其实对于已预感到以后要发生的一切可怕的事情而闭上了眼睛——他在蒙蒙胧胧中仿佛已经看透了爱情的脆弱……
这种苦恼大概不会继续好长时间,实际上是极其短暂的,短暂得他来不及思考或者使心灵得到停留……
就突然像雷击那样的一声霹雳,把他击倒在了一条新的人生轨道上——这条轨道,在他看来,天地为之昏暗,如山崩,如地裂,如大厦倾颓,如巨树摧折……一切都将终止了。
……
唐舒赌气地离家出走了十来天……他关掉手机,坐着飞机与火车到处流浪——但当他把随身带来的钱花光后,吃、住、行等一切都成困难时,他才想起家庭与父母养育自己的益处。
他心情内疚地打开手机看时,母亲给他发了上百条短信,有上百个未接电话,他的泪水模糊了视线,他立即坐车回到了家——
当他打开房门时,令他惊奇的是——父母亲都不在家。
他立即给父亲打电话,父亲说他在外地出差开会……根本没有来得及说上几句话,便草草地挂掉了电话。
他又给母亲打电话,母亲以有气无力的语气,说她在人民医院住院输液……唐舒听罢,急忙想赶到医院去看望母亲……
临走时,邻居张叔看见唐舒回来,就过来先告诉了他离家出走后家里发生的一切事情。
张叔的年纪约摸四十多岁,身材魁梧,精力旺盛,鬓角的头发略微秃进去一些,眉毛浓黑而整齐,一双大眼睛,炯炯有神,闪烁着一种纯朴的光芒。
从张叔难看的脸色上,唐舒已经猜测到,家里肯定发生了某种不同寻常的事情……
果然。
张叔带着责备的口气说:“唐舒,你太不懂事——居然离家出走……你出走以后,你母亲终日哭泣流泪,她担心你……”
“我……对不起——我不过是出去旅游几天,出去散散心的。”
唐舒歉意地说。
“你给我说对不起,那是没有用的,你多给你母亲道歉,你即使出去旅游也要给她打一个招呼噻!你现在长大了,别那么意气用事。”
“我……”唐舒欲言又止。
“好了,我给你说,你走后,你父亲同你母亲激烈地吵过一次架,声音大得震天响……我住在隔壁的房间,他们说的一切,我都听得很一清二楚……”
“他们吵架是经常的事,你不是不知道……张叔……”唐舒淡然地说。
“但这次却与以往不同,吵得相当厉害——从来都没有这么厉害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