恋爱如糖婚姻如水_金刀一笑【完结】(48)

  然而,碰巧在医院里抢救病人还有各种学术研讨会而耽误了事先计划探望宋洁的日期……

  因此,一个星期过去了,又过了一个星期……一切都错过了见面的缘分。

  最后,他还是终于等来了有点闲暇时间,他请假开车去高新区,按照沈浦给的地址找了过去,几经周折他见到了宋洁的丈夫王辕。

  王辕是一个大约四十岁左右的中年人,五官轮廓略显分明,高高鼻梁尤其是挺拔的,男性嘴唇线条优美,头发浓密而有光泽,整整齐齐地梳理着,显得干净利落大方,给唐舒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经过与王辕交谈——唐舒这才得知,宋洁与刘丽在十天前由于车祸而死亡——几乎是在一次意外的车祸中突然死去的。

  唐舒听到这个消息,忽然间,好像有一种东西在撞击着他的心,一时间不能够接受这个事实。

  他想到本来是可以见到她的,却一错再错而错过了……看不见她了,而且这次真的是永远也见不到她了——

  这个极其痛苦得快要让唐舒死去的想法,带着无可辩解的自责与内疚,像无数根针扎那样极其猛烈地刺痛了他的心。

  “她死了!她真的死了!这辈子我是无法再见到她了!”

  唐舒反反复复地重复着,他目光呆滞地望了望王辕,他没有多余的话语与王辕可说——他只好向王辕握手告别,并慢慢地走到车上坐了许久。

  过去的一切,一下子像放电影那样,又浮现在唐舒的眼前——

  这就是风华正茂、朝气蓬勃、如花似玉的宋洁生命的最终结局,这就是她匆匆忙忙、激动不安地竭力追求的归宿!

  唐舒如此想象着,他想象着轮廓周正而纤秀的这个面容,像荆棘丛中一堆火一般的这对眼睛,像一束柔软黑色丝绸轻轻地飘动着的这些头发——

  如今她或许躺在狭窄而肮脏的棺材里,埋在潮湿黑暗与纳污藏秽的泥土里——就在这里或许离现在还活着的他并不算远的地方埋葬着,也许离他的父亲唐夔骨灰埋葬的地方阳间虽然遥远但阴间却是近在眼前……

  或者宋洁尸骨早已经被火葬场火化,她的尸骨早已化作一团青烟而去……与父亲的尸骨的青烟合并在一起而升上了天空……

  他极力地想象着这一切虚幻而期望的景象——他丰富了自己的想象而浮想联翩。

  宋洁那曼妙优雅如同舞者在空中翩翩起舞的身影一直重新在他的脑袋瓜子里回荡着……怎么也挥之不去的——

  她是那么一位闭月羞花得有点瑕疵的姑娘,她曾经对任何东西都满不在乎、漫不经心,她心里面好像拥有这世上的一切精神上的财富与宝藏,甚至忧愁烦恼都能使她开开心心的,悲伤愁苦对于她来说是从来就没有过的——因此她自信而果断、刚愎自用而当机立断。

  她曾经那么自信地说过——你们看,只有她才能够这样高兴地在这个世上存在着,只有她才能够这样无忧无虑地这样活着……

  然而,她在这个世上并不多的日子正烟消云散地、数都数不过来地流逝着、流淌着、消亡着——她身上的任何一切如流光一般也正在消逝着,就像点燃的一块蜡烛在融化那样春梦无痕、像太阳底下积雪在消失那样过眼云烟……

  也许她花容月貌、冰雪聪明的迷人之处的全部奥妙,并不在于她是否有能力去做任何一切她需要做的事情,而在于她能够想象做得出任何一切事情。

  这就是说,在于她能够浪费掉不会使用到别的任何地方去的精力,在于她不是风趣横生地认为自己是个浪费者,不是谈笑风生地以为她有权利说:

  “啊,我在这个世界上活着并没有白白地浪费时光,我什么事都是可以做得成的!因为曾经我爱过,曾经我恨过,我敢于爱与恨。我敢于爱自己喜欢的男人。”

  唐舒就这样坐在车上无声地想着……当他以一声心如刀割的叹息、一种凄然泪下的凄楚心情,刚刚送走他那犹如晨曦初现稍纵即逝的初恋幻影时,他实际上是无法期望过什么,他实质上是无法等待过什么,他也无法预料过什么样的美好前途,尽管他曾经无数地想象过与宋洁相守相爱一辈子……

  然而,他曾经希望过那一切美好的事,他曾经的那些不着边际幻想,都化成了一团泡影而去,就像肥皂泡那样随风而无可飘散……

  现在,当宋洁死亡的阴影已经开始笼罩而干扰着他生命时,如黑云压城城欲摧那般的,难道他还有啥子比这迅速消逝的青春初恋的回忆革故鼎新的更新鲜、凤毛麟角的更宝贵的东西吗?

  然而,他用不着诋毁看轻而妄自菲薄自己。

  而且,在他那轻浮放纵的对异性有蠢蠢欲动的青少年时期,他对于向他苦苦吁求的遍体鳞伤的悲惨声音,对于从阴冷的坟墓传到他耳朵里的庄重严肃的渺渺茫茫的声音,并没有值得他深表同情与怜悯。

  ……

  在唐舒得知宋洁死去消息的三天之后,由于他自己无法抗拒想看宋洁临死前到底是如何死亡的愿望,他在医院里面亲眼目睹过了一个漂亮的女人痛苦死亡的全过程。

  尽管唐舒是一名医科大学毕业的高材生,但并不是所有病他都能治好——因此,他对于那个漂亮女人患了绝症以至于到了晚期已经无法医治而感到无能为力。

  那个漂亮的女病人躺在重症监护室的病床上,身上插满了各种各样的管子——有输氧的、有心肺监测仪的管线、有抢救用的输液管……

  她在临终前,死得相当艰难极其痛苦。

  唐舒听说过这个漂亮的女病人红颜命薄——却是一个被丈夫抛弃了的女人,后来她患了绝症又没有生活经济来源,每日都在痛苦挣扎的生活中度过的。

  这个被丈夫抛弃又患了绝症的滋味——她既不知道欢乐,也没有尝过幸福——在唐舒看来,死亡对她来说,就是一种解脱,也是一种摆脱。

  她好像不会不感到兴高采烈吧?

  然而,当她那奄奄一息的病弱身体还在不屈不挠地挣扎时,当她用自己寒气逼人的骨瘦如柴的手压着自己的胸部还在痛苦无奈地一起一伏时,当她那最后用尽从心底里面迸发出来的全部气力而仍然睁着眼睛还活着时,——这个漂亮的女人一直在心中在低声地不停地喃喃地诉说:“对不起,请求原谅我的过错……”

  而且,她临终时闭上眼前的毛骨悚然和栗栗危惧的表情,只有在她的所有神经意识的脑眼火花瞬间消亡的时候才一命呜呼……

  就是在这样的医生对病人的场合下,在这个美丽的女病人的病床前,唐舒看见此情此景,他想起了宋洁、刘丽之死,他替她们的死感到害怕恐惧起来,——他为宋洁与刘丽、为他父亲唐夔——也为他自己而馨香祷祝。

  第3卷爱与恨第1章 邂逅相逢

  那天是周六,上午,天气晴朗。

  慕容莲带着读小学三年级的孩子来到校外辅导学校,将孩子送进教室后,独自一个人站在学校大厅里,陷入了一种替孩子担心的深思苦索中——

  “我猜,辅导我孩子的这个教师,不修边幅,蓬头垢面,行为粗暴,举止粗鲁——如果我的孩子学习不专心不努力,或者抽问答不上来,那个老师肯定会用尺子抽打他的手掌,或者叫到教室外面罚站……”

  她越想越觉得烦乱,便决定再到培训教室去看一看。

  当她上二楼走到走廊还没有到教室门口时,看到从下面楼梯口走来一位大约二十八岁左右的年轻男人。

  这个男人身上穿着洁净而略呈蓝色的高领衬衫,脸上挂着一丝丝的笑容,大眼睛里透着柔和的目光,手里拿着一个袋子似乎装着一些卷子或者书籍,缓慢地走了上来。

  慕容莲立刻想到他可能是辅导孩子的老师,情不自禁地向这个年轻男人迎了上去,暂时忘记了由于教师教风心存疑虑而引发的烦恼。

  ……

  这个年轻男人叫尉迟晟,确实是辅导慕容莲孩子语文的教师。

  尉迟晟低着头走着,丝毫没有注意到慕容莲就在前面。

  然而,当他的耳边响起一种清脆悦耳而低沉温柔的声音时,这声音如莲花盛开,清香扑鼻,温润柔美,他听了之后不免哆嗦地吓了一小跳。

  “您好!请问您是教这个班的语文老师吗?”

  尉迟晟赶紧抬头一看,立刻被慕容莲那沉鱼落雁似的美貌所吸引住了,他立刻忘记了刚才被吓了一小跳的恐惧。慕容莲不得不将刚才的话重复问了一遍。

  “嗯……我是这里的语文教师,请问你有什么事吗?”尉迟晟一边回答一边擦拭着脸上的微微汗珠,这使他感到有点紧张。

  慕容莲惊呆了——她万没有想到,眼前这位眉清目秀的小伙子就是课外辅导她孩子的语文教师,她觉得自己太幸福了。

  “我没有啥事!我就是想问一问,你是尉迟老师吗?”她激动地补充说,“我是从大厅里面的教师公示栏知道您的名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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