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幡然醒悟——很快就心甘情愿地原谅了尉迟晟莽撞无知的愚蠢还有胡乱花钱的行为……
在她看来,无知莽撞就是可爱的,胡乱花钱是可以纠正的,而自尊高尚却是称奇道绝的。
在这样的心态下,慕容莲发现她与尉迟晟心灵越来越接近。
尤其是遇到的另外一件事更加使慕容莲与尉迟晟心有灵犀、一拍即合,促使了他们之间的感情迅速升温。
有一天,慕容莲与丈夫曹濮、尉迟晟三个人一起到附近的公园里面散步。远远地看见前面草丛中有一只流浪猫可怜地蹲在那里。
当他们走近的时候,那只猫突然站立起来,一瘸一拐向旁边走去……
“天呐,这猫可能受伤了,你看它的脚……”慕容莲用手指着那只猫的腿而惊叫了起来。
三人顺着她的手指方向一看,果然看见那猫的左脚有一块伤疤像是被一把利刃划过那样似乎还流着血……
这个悲惨的场面只是博得了曹濮哈哈大笑,而慕容莲却无意中瞧见尉迟晟的那道像一把刀剑那样的男人眉毛因为同情怜悯而紧缩起来。
“也许是它的主人看见它受伤以后故意将它抛弃在这里的,这个猫确实太可怜了!我把它抱起来,送到动物医院去救治……”
尉迟晟一边说一边脱下衣服将那只猫包了起来,快速送走了……
与丈夫曹濮漠然而凶性的笑容相比,尉迟晟这个举动显然是仁爱而善良的——顿时更加赢得了慕容莲的千百倍的好感。
她越来越发现,只有在尉迟晟的身上,才存在着光明磊落的高尚、深情厚意的博爱和温柔敦厚的仁慈。这些崇高的美德使她对尉迟晟产生了心悦诚服的敬佩之情,而对自己的丈夫曹濮却是从来没有过的。
在慕容莲的眼里,丈夫曹濮在她的父母的支持与帮助下事业已经有了成就,虽然不算讨厌,但从心底里面来说她并不爱他。
一般情况下,她也没有想过会和他更加亲密与爱抚。
但是只有当曹濮向她谈及儿子曹景的前途时,她才会觉得自己是爱丈夫的,想与丈夫亲近——他想让儿子在他们的培养下将来长大以后做法官……
总而言之,慕容莲在没有认识尉迟晟之前,她与她所接触的其他许多丑陋的或者帅气的、有钱的或者没钱的那些男人相比,曹濮是最顺眼的、是最忠厚的、也是她能够看得上的。
……
有的时候,慕容莲只要想到尉迟晟在她家里打工过得还如此穷苦,将近三十岁的人了至今还是单身的一个人在过日子——
他买不起每平方米几万元的房子,也买不起几十万元的名车,拿不出彩礼就娶不上老婆,甚至连几千元的衣服他都买不起或者说舍不得买……
想到这些,慕容莲不禁流下了同情怜悯的眼泪。
一天,尉迟晟开车送曹濮出去了。
慕容莲独自一个人坐在花园里面的秋千长凳子上哭得梨花带雨似的——一串串泪水从她悲伤的眼眶中流出顺着她那美丽的脸颊上无声地流下来。
当她擦去泪水的时候,尉迟晟把曹濮送走去之后独自一个人回来,正撞见了慕容莲在伤心地流泪。
“啊……老板娘,您是怎么了?”尉迟晟慌忙问。
“没事!没事!真的没事!”慕容莲一边慌乱地回答一边又用纸巾轻轻地擦了一下泪水,“走,我们出去到外面公园散散步吧。”
她轻盈地站起身,极其自然地挽起了他的一只胳膊,并且紧紧依偎着他的胸前——这种过份亲密的动作使尉迟晟感到惊慌不已。
散步快要结束而回家的时候,尉迟晟发现她的脚步慢了下来,并且满脸像一团红霞那样的绯红。
“你应该听别人说起过……”慕容莲说,眼睛却不敢直视尉迟晟,又说:“我的父母亲去世以后,我继承了他们的一大笔遗产……”
“嗯,我听说过的。”尉迟晟点点头。
“我的儿子有了如此惊人而快速的进步,这都是你的功劳与付出。为了再次表示谢意我想私下里送你五万元钱作为你的日常开销费用。不过……”
慕容莲几乎激动得说不下去了,声音变得颤抖起来,脸涨得更红了。
“不过……什么?”尉迟晟问。
“不过,你不要把我主动送你五万元钱的这件事告诉我的丈夫,让他知道了可不好。”她低着头悄声说。
“老板娘,我不能再要你的钱……我知道,我的地位虽然卑微,但并不卑贱。”
第8章 寄颜无所
当尉迟晟听说慕容莲凭白无辜地要给他五万元时,他立即停住了脚步,站在那里盯着慕容莲,两眼几乎要喷出了一团火焰,腰板挺得笔直笔直的,就像一棵白杨树那样挺拔:
“老板娘,我觉得你不必这样做……”
尉迟晟又说。
“你要是这样做的话,那就是在侮辱我、羞杀我。我不能瞒着曹董事长一而再而三地拿你的钱……否则连那些保安与保姆都会笑话我——笑我吃软饭……”
慕容莲怔住了——她的眼泪若不是强忍住,似乎又流淌了下来。
尉迟晟接着说:“自从我来了以后,你们对我很好,我感谢都来不及……曹景这次期末考试成绩有所提高,您不是已经给过我三千元钱的奖励了吗?我绝对不能再多花您的钱……”
“你……”慕容莲此时不知应该说啥才好,于是只能欲言又止。
“我……我不喜欢……”只听得尉迟晟害羞而大胆地说道。
“你不喜欢啥?”慕容莲奇怪地问。
“我不喜欢您与程龚在一起散步。”尉迟晟把憋在心里许久的话终于勇敢地说了出来。
“……”慕容莲听到这话时,吓得面如土色,以至于浑身颤抖而默默无语,她不知道尉迟晟说这话是啥意思,难道是在威胁她吗?
慕容莲把手放了下来,不再挽着尉迟晟的胳膊,——他们不再说话,直至散步结束而回到家里时,也没有再找到一个合适的话题继续把话愉快地谈下去。
前前后后的整个谈话这个过程,深深地刺痛了高傲而贫穷的尉迟晟,他再也不敢对慕容莲有任何非分之想。
而慕容莲呢,依旧对尉迟晟是顶礼膜拜的尊重、推崇备至的敬仰、仰慕不已的尊崇,尽管为此她受到了他的激烈拒绝与责备甚至是谴责。
她向尉迟晟道歉,说话不再刺激他,而是顺着他的话说下去,或者在他抽烟的时候因没有打火机而把打火机给他递过去,或者等他出车回来的时候给他削一个苹果倒一杯开水……她就做类似这样的小事。
如此,以救过补阙似的弥补尉迟晟那颗受伤的心灵为借口,允许自己最大限度地给予他惠风和畅与嘘寒问暖的关怀。
这种别出心裁与独树一帜的解决问题方式足足让她心花怒放了一个星期。
当然直到最后尉迟晟的恼羞成怒而火冒三丈的愤怒情绪终于得到了一部分平复与修复,但他一点儿也没有觉察出这其中慕容莲对他有男女之间任何什么感情色彩。
“她把我当成啥子人了呢?难道有钱就可以为所欲为吗?更何况我不稀罕她给我的那点钱,我需要的是……当然现在不是时候……”
尉迟晟暗想……他又想——
“难道如今的有钱女人就是这样的吗?——对于她们喜欢的男人,她们先装成救世者那样侮辱或者羞辱你,然后再装乞丐的样子像狗那样来讨好你,她们以为这样就可以弥补男人们心灵中的创伤了吗?”
“不,不会的,绝对是不会的。”
……
慕容莲本来是不打算把私下里送钱给尉迟晟并且遭到拒绝的这件事告诉丈夫的,然而她心里藏不住事,她太希望找一个人倾诉而得到安慰理解了。
经过内心一番激烈地斗争与猛烈地挣扎之后,慕容莲还是向丈夫曹濮诉说与坦白了给尉迟晟送钱遭拒的前前后后的经过,同时请求丈夫原谅。
“你说什么呀?老婆,他居然敢这么拒绝你吗?他伤了你的面子,你知道吗?”
曹濮听了,对慕容莲道歉不以为然,但对于尉迟晟驳他老婆面子的事,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于是他火冒三丈,怒发冲冠,怒火中烧……他强调:
“你竟然能够容忍他这么一个处于我们屋檐下面给我们打工的人拒绝呀?”
“嗯,不然呢……”
“不然……我就把他辞退了。”
“别……别辞退他,他在这里干得好好的,再找一个像他这样的人可能有点难……”
“难,也并不难,只要是有钱,啥人找不到呢?”
“还是不好找的……”
“嗯,说实话,对于尉迟晟这个人来说,我们虽然不能把他比喻成一条狗,但是地位却是卑微的——我们就是他的衣食父母,只有我们给他吃的,他才能有吃的。”
慕容莲听到“卑微”的这个词时,竟然失态地惊叫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