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外邹越也提到,ORU根深树大,这次也未必能伤其根本。她对陆虞建议道,虽然出意外的概率很小,但以防万一,还是建议陆虞最近多关注自身安全,避一避风头。
这次的奖励对领越显然是个大喜讯,通知下发之后,领越内部直接发了对陆虞的通报奖励,还额外补给了她和项目组周氏的大半项目奖金。公司网站上也挂了陆虞她们组的头条,据程杏说,匿名群里已经聊疯了,还有之前从陆虞这跳槽走的前组员在里面酸言酸语,嫉妒得要命。
赵礼贤当天也红光满面地约见了陆虞。他提到既然周氏也暂停了,陆虞又做出这么大贡献,那么去G国开分公司的事也可以再度提上议程了,而且这次上层有指示,可以再给陆虞提头衔,这次她要是过去,可以直接去做分公司负责人。还提到她与谢真这几次配合默契,如果谢真愿意,也可以去做她的副手。
这事显然赵礼贤也通知了谢真,当晚谢真便给陆虞发消息,让她早些回家谈一谈。
对此,陆虞倒是有点心里没底。这段时间,谢真明显还是没有消气,一直没从之前那件事里走出来。
他倒是还像从前一样每天无微不至地照料着陆虞的生活,甚至比之前更强硬地包揽了家里的一切家务,此外还额外在意陆虞的伤,每天按时抓住她擦药膏。但除此之外,他总比往常沉默一些,夜里睡眠好像也不太好,几次噩梦惊醒,都必须牢牢抓住陆虞的手才能平静下来。有时陆虞无意间回头,也总能捕捉到他沉默地落在她身上的目光,好像片刻都不愿让她再离开他的视线。
趁此机会,倒是可以好好聊一下这些事。
饭桌上,谢真果然提起了去G国的事。原本陆虞以为他不会对这件事感兴趣,毕竟比起曾经在G国读过书也认识了一些朋友的陆虞,谢真与G国算是毫无联系,多年经营的一切也都在金茂这边。
没想到谢真话里话外的意思却是愿意陪陆虞一起去,也希望陆虞能接下这个机会,趁机躲躲风头。
本来陆虞也是要去G国继续把跨国并购的项目做完,但听谢真这样说,她倒是有些犹豫:“你确定吗,谢真?你真的愿意吗?我不希望你为了我勉强自己。”
谢真却像是心意已定,只平静道:“不勉强。你在哪里,我在哪里。”
陆虞想了一下,道:“或者我可以先去把项目做完,然后早些回来。其实你不需要这样担心,就算我留在这也不会真的有什么危险的。之前那天其实也没有你想的那样凶险,过程中我都有估算过,基本确定我能够应付才会出手的。”
谢真静默地看着她,片刻后,垂下了眼:“我知道。我知道你有胜算,我也知道你做出的决定,一定是当下最正确的决定。我知道我不该成为你的阻碍。只是……”
他轻轻吸了一口气,像是呼吸变得艰难,好像没办法再说出后面的话了。停顿几秒之后,他像是强迫着自己再度开口:“只是我真的……很害怕。哪怕只是万中之一的可能性,我也无法承受……失去你。”
最后三个字他像是用尽全力地说了出来,声音很轻,几乎像是血淋淋地剖开自己的心,将那些心意尽数摊开在陆虞面前。
陆虞看着他难过的样子,顿时想起他那天抱着她痛苦地问,假如失去她要他怎么活。
她顿时心疼起来,绕过桌子抱住他,柔声地安抚他,同时也放出信息素温柔地包裹住他,努力让他安心。
谢真其实并不是个善于表达情感的人,唯有从这样一闪而过的非常时刻,她才能从撬开的缝隙中窥见他心底炙热的情意。
也是在这样的时候,她第一次无比清晰地认识到,戴上戒指的那一刻开始,她其实就并不是一个人了。伴侣的意义在此刻变得更为清晰,那是此后要用一生去践行的责任。
但奇异的是,这样的认知却并没有让她觉得被束缚,反而生出无限勇气。轻盈的身体重新落回地面,却不觉沉重,只觉踏实稳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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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当日深入沟通之后便达成共识,接下这个来之不易的机会,一起去G国开疆拓土。
趁着两天后的中秋节,陆虞也同家里人聊了一下这个决定,不出意料得到了一致的同意。只是听陆虞讲述之前调查ORU的事时,大家明显有些后怕,但同时也都在为她骄傲。
于是几天之后,万事俱备,两人便开始打包行李准备出发了。
一起回谢真家里收拾东西的时候,谢真露出了一点异样神色,说有东西要给她看。
陆虞也想起来之前情人节时谢真提到的,顿时好奇起来。
只见谢真带她去了衣帽间,先是取出一个装在透明壳子里的黑胶唱片递给她:“之前送过的,情人节礼物。”
陆虞明白过来:“是你自己刻录的吗?”她接过来一看,只见唱片中间的贴纸是一张有点眼熟的图片,是一张颇有艺术感的光影图,中间的影子有些像蛇形。旁边是漂亮的手写字,也是这首曲子的名字,乌黑的眼睛,明显出自谢真。
陆虞仔细想了一下,想起来这好像是谢真的朋友圈背景图。
陆虞正要问出口,谢真却像是知道她要说什么,只低头拉开了一个柜子。
只见柜子里整齐地摆着一些似乎毫无联系的杂物,一只打火机,一条围巾,一个首饰盒,一叠便签,一朵干花……
后面的东西陆虞能够认出来,是他们恋爱后她给谢真留过的便签,送过他的花等等,只是没想到他竟然都收藏起来了。那只打火机和围巾也有点眼熟……等一下。
陆虞惊异地拿起来看:“这好像是我的打火机?哦对,我记起来了,那天在天台,我借你点烟来着。好几年了吧,你怎么还留着它?”
没等谢真回答,她又认出了那条围巾:“这好像也是我的围巾,后来不知道丢哪里了,怎么会在你这里?”
谢真指尖摩挲一下柔软的围巾,好像有点无法说出口,但最终还是脸色微红地开口道:“你还记不记得,有一次年会你喝醉了,然后我送你回家……当时你落在我车上的。”
陆虞反应了一会,隐约明白了什么。她的目光落在最后一个首饰盒上,在谢真的示意下,她拿起来打开,果然在里面又看到了她的东西——是一只蛇形的绿宝石耳环。
看到这个形状,陆虞脑中灵光一现,转身又拿起了刚才的唱片。果然,两边一对比,她才看出来唱片上的图片就是隐晦地拍了这只耳环的影子。
这一回,她是真的有点震惊了。
谢真许久之前就换上了这张图作为背景照片,岂不是一种隐晦的宣示……在无人发现之处,他的心意昭然若揭。
而围巾和打火机,则还要再往前推几年。难道说……
“谢真,”陆虞不可思议地看向他,“难道你其实已经喜欢我很久了吗?”
谢真的眼神躲闪了一下,脸色越发红了,而后又强迫自己迎向她的视线,点了点头:“嗯。”
早在许久之前,我的目光就无法从你身上移开了。只是你从没有发现罢了。
“竟然是这样吗?”那个迟钝的人还在新奇地追问,“多久之前啊?真的有很久吗,我不可能一直没有发现吧?”
很久很久。久到哪怕循着这些岁月的足迹,他也无法回忆起那时候自己的心意。那时候的他也大概无法想象,后来有一天,他会变成如今的模样。
背弃前三十年的所有信仰,从此,只信仰一个人。
但他甘之如饴。
—2024.6.21正文完—
第82章 正文结婚番外 “我已经是你的了,你想……
落地G国的那天是个晴天, 阳光正好,空气不闷不燥,一切都给人很舒适的感觉。
分公司地址选在F城, 是G国的金融中心, 也是G国最繁华的都市。临走之前, 陆虞紧急捡起几年没用过的当地语言, 于是两人连睡前的电影时间都是在看G国电影,那一阵谢真连梦里都是那些生硬又强势的发音。
陆虞自己说她的当地语水平当年在G国的时候也只是刚刚够用,现在几年不用更是已经忘光了, 之前参与谈判的时候也临时恶补了不少专业词汇。不过落地之后,谢真就看着陆虞用一口流利的当地语和机场工作人员沟通, 完全看不出哪里不熟练。
陆虞问过可以坐的几种车,边记录边对照着狗哥地图规划路线, 弄清楚之后一抬头,只见谢真拉着行李箱安静地看着她, 像是已经看了许久。
陆虞笑着向他伸出手道:“等得无聊了吗?这边公交系统太复杂了,几年过去我都记不清了。不过我现在知道要怎么买票了, 跟我走吧。”
谢真垂眸走向她,顺从地伸手被她牵着走,摇了摇头:“没有无聊。只是……从没见你说过这种语言。很好听,也很流利。”
本地语是公认的语气强硬攻击性重的语言,但被陆虞说出来就显得流畅优雅许多,也能听出来她是用惯了的,并不如她自己所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