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青时听完意味不明地勾了勾唇没接话。
芳嫂子叹了一声说:“之前我还觉得,薛强是个能担事儿的,可如今看来,当真是看错了。”
“一个大男人,连这点儿事儿都担不住,还能指望什么别的?”
她说着突然想起什么似的戳了戳玉青时的手,提醒道:“对了,薛强现在实在不像样,你要是遇上了就避着些,省得他伤着你。”
玉青时一时没反应过来这话是什么意思,实实在在地懵了一瞬。
芳嫂子见她没回过味儿来,紧张地往门外看了一眼,确定左右都无人了才说:“我昨日叫人送他回去的时候,他满嘴都在叫你的名字。”
“虽说人有个名儿就是让人叫的,可他现在就是个酒蒙子,万一喝多了胡说八道怎么办?”
“总之你避着点儿,千万别单独跟他碰上,万一实在是碰上了,你就赶紧躲开,省得给自己找麻烦。”
玉青时后知后觉地唔了一声,好笑点头。
“行,你说的我记住了。”
芳嫂子今日上门,是来找玉青时要些干稻草。
因为地里拔出来的秧苗要用干稻草捆了才好送到地里去,拿稻草的功夫跟玉青时说了会儿话,就忙不迭地抱着东西走了。
玉青时送走了她,正准备拿上东西去地里,谁知还没站起来,门外就响起了一道含混的男声。
“玉青时!”
“玉青时你出来!”
屋子里正在练大字的春草听见动静跑了出来,想也不想地拉住玉青时的手,紧张道:“姐姐你别动,我去看看是谁。”
春草生得早慧,芳嫂子刚刚说话的时候又没刻意避开她,该听的不该听的,她差不多听了个囫囵。
这会儿正是警惕心足的时候,拦着玉青时死活不让她再往前一步。
玉青时哭笑不得地说:“行,那你去帮我看看是谁来了。”
春草重重地嗯了一声拔腿跑过去,刚打开门缝看了一眼,就果断把门推了回去。
她难忍厌恶地开了口:“是薛强。”
薛强醉得不轻,连站都站不稳。
见门开了条缝又关了,怒从心起,直接抬起胳膊咣咣就开始砸门。
“玉青时!”
“玉青时,我知道你在家,你出来!”
“我……我有话想跟你说。”
他本就是个男子,砸门的动静一下更比一声大,不管不顾地扯着嗓子大喊,惹得玉青时不住皱眉。
只是喝醉了的人是没道理可讲的。
玉青时也不想多惹是非,索性就装作没听到,拉着春草就进了屋。
她原本想的是薛强叫喊片刻无人回应,说不定就自己走了。
可谁知薛强竟是个不依不饶的。
他在门前叫唤了半天没反应,不知从哪儿找来块大石头,摇摇晃晃地抱着石头重重地砸到了大门上。
这院门朽得很,本就是个勉强的遮挡。
被大石头一砸立马就四分五裂的起了缝,再被薛强用身子狠狠一撞,瞬间就倒地彻底散了架。
门板轰然落地的巨响把屋子里的人惹了出来。
看到地上散了的门板,满脸酒气的薛强脚步不稳地朝着自己走过来,玉青时的脸色前所未有的难看。
她冷冷地看着薛强,沉声说:“薛强,你想干什么?”
薛强用力拍了拍脑袋,勉强支起脖子眯眼看她,顿了片刻笑了起来。
“迟迟。”
“你是迟迟。”
“我是薛强啊,你把我忘了?”
玉青时不动声色地把春草往后推了推,皱眉道:“我知道你是谁,你这是想干什么?”
薛强胸腔起伏打了个恶臭十足的酒嗝,遍布血丝的双眼在玉青时的身上来回游走,笑声格外刺耳。
“我是来找你的啊。”
“你忘了,我说好了会来娶你的,我这不就来了吗?”
他说着就要上来拉玉青时的手:“走,我带你回家。”
“你……你以后就是我的人了。”
玉青时难忍暴躁地去掰他的手,可谁知他的力气竟大得惊人。
怎么掰都掰不开。
春草见状着急得不行,不知从哪儿摸了根棍子在手里,对准了薛强的胳膊咬牙抽了下去!
“滚出去!”
薛强吃痛撒手后退,看到春草手中的棍子,气得胸口不住起伏,指着春草就说:“小崽子你居然敢打我?”
“老子今儿非得弄死你不可!”
他毫无征兆地飞扑上来揪住春草的胳膊,用力抓着胳膊把人甩得飞了出去。
春草个头小,体重也轻,直挺挺地砸到地上一声闷响,刺得玉青时的眼立马就红了。
“薛强,你在找死!”
第189章
见薛强拔腿朝着春草奔过去,玉青时的第一反应就是伸手去拽住他。
可薛强是个大男人,论起体格起码是玉青时的两个大。
再加上前后不知喝了多少酒,醉得脑子都彻底成了一滩浆糊,本能下的反手一推力气大得惊人。
玉青时猝不及防下被他抓住肩膀用力一甩,整个人狼狈地往后跌了数步,砰的一声闷响后背结结实实地撞到了门框上。
皮肉上散出的剧痛惹得玉青时脑中空白一瞬,脸上立马覆盖上了一层冷汗。
她就会点儿三脚猫的功夫,活了两辈子也没什么跟人动手的机会。
要是能用毒尚能有几分搏击之力,可单论力气,两个玉青时都不见得会是薛强的对手。
被摔到地上的春草刚吸着气爬起来,看到玉青时的脸色白得惊人,死死地咬着牙朝着薛强扑了过去,忍着被薛强一拳砸到肚子上的疼,张嘴就狠狠地咬住了薛强的胳膊。
她就像个被触怒的小兽,咬住了一块皮肉就不松口。
不过瞬息的功夫,薛强的胳膊上就染了一层骇人的血色。
薛强被疼痛刺得凶性大发,用没被咬住的那只手扯住春草的头发往后死拽,拽得她的头不断后仰,手腕高抬朝着她的脸打了下去。
“小贱人!”
啪的一声脆响落下,春草失力的刹那薛强双手环抱住她的腰,故技重施想抱起她朝着地上砸。
玉青时见状心神俱裂,当机立断抓起春草先前拿出来的棍子朝着薛强的后背死命地敲了下去!
“啊!”
薛强受痛倒吸了一口气,下意识地回头,可不等看清就被玉青时又在肩上砸了一棍子。
他又痛又怒,把春草随意往地上一扔,嘶吼一声就要朝着玉青时冲。
玉青时用棍子抽打他伸过来的手,头也不抬地对着春草大喊:“快跑!”
“去叫人来!”
春草跌在地上滚了好几圈,看到薛强朝着玉青时步步逼近,心头怒火大涨,在地上抓了一把泥冲上去挡住玉青时和薛强中间,于混乱中把手里的泥全都洒到了薛强的脸上。
泥沙入眼,薛强的本能反应就是去揉眼睛。
玉青时揪住还想往前冲的春草往后一扔,心一横竖起手中木棍,朝着薛强的脐下三寸用力抽了一棒。
木棒打在了最不能打的地方,薛强当即就疼得面无人色地倒在了地上,喉咙里不断发出含糊的怒吼和咒骂,眉眼因为疼痛扭曲到了一起,甚至还透出了些许让人生惧的狰狞。
玉青时警惕地盯着他,单手护住春草仓促往后退了几步,喘着气说:“别怕。”
“你跑出去叫几个村里人来,我…”
“姐姐小心!”
刚刚还倒在地上的薛强突然以一种惊人的速度爬了起来,像一座瞬间垮塌的大山似的朝着玉青时扑了过去。
玉青时呼吸一窒条件反射地抬脚去踹,可谁知慌乱中竟被薛强抓住了脚踝。
顺着薛强拖拽的力度玉青时的身子毫无征兆地朝前跌了过去。
春草惊慌之下想去帮忙,可还不等凑近,就被薛强抓住头发向后甩去,像断线的风筝似的,脑袋重重地砸到了门框上。
鲜血横溢。
玉青时被入眼的血色刺激得眼底泛红,哑声大喊:“春草!”
可她叫的人没有反应。
春草顶着满头血色软塌塌地跌到了地上,双目紧闭的样子落入玉青时眼中,惊得她呼吸都在霎时停了。薛强在烈酒的催发下理智全无,一眼也不看昏死过去的春草,只是直勾勾地盯着玉青时,张嘴时带出的酒气熏得周遭的空气得都压抑了几分。
“你居然敢打我?”
“玉青时,我对你哪儿不好?”
他拖着玉青时在地上拉了几步,仗着一身酒后的蛮力用力攥住她的手腕,死死地把人压在地上。
看着玉青时失色的脸,他从嗓子里挤出一声古怪的大笑,扯着她的衣襟愤恨道:“我对你那么好,你凭什么不嫁我?”
“我说了会娶你,结果你呢?”
“你宁愿跟一个来历不明的野男人打情骂俏,也不肯多看我一眼,甚至还害得我娶了刘慧慧那个贱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