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忍着疼缩着脖子悻悻应是。
秦元宝试探地看了玉青时一眼,见玉青时点头后才吸了吸鼻子拔腿朝着屋内走。
小背影说不出的傲然。
玉青时见状眼中泛起一丝不明显的浅笑,袖口中的手不动声色地动了动。
不知什么时候挪到她身边的玉青霜狐疑地眯起眼盯着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气音说:“你跟秦元宝商量好的?”
可她自进门就一直跟在玉青时身边,没见玉青时有机会跟秦元宝说什么啊?
秦元宝怎么突然就把玉清松给揍了?
听出她话中疑惑,玉青时要笑不笑地吐出两个字。
“没有。”
玉青霜将信将疑:“那他为什么要跟玉清松打架?”
玉青时:“大概是…”
“有人看起来欠揍?”
玉清松当着她的面都敢胡咧咧,背着长辈单独面对元宝的时候,嘴上肯定更加把不住。
他说不出好听的话,元宝又是个暴脾气,两个人会打起来并不意外。
毕竟在玉青时看来,玉清松那张不过脑子的嘴是真的挺欠揍的。
看出玉青时面上的理所当然,玉青霜满腔的无言以对。
如果不是怕罚站,她也想跟玉青时打一架。
第323章
来的时候好好的,走出秦家大门的时候,不久前还很潇洒贵气的玉清松却变成了一个谁见了都不忍多看的小猪头。
定北侯见惯了大风大浪,哪怕是看到亲儿子被打得没了人形,面上也始终都很平静。
侯夫人捏着手里皱巴巴的帕子,看看玉清松又看看秦元宝,满脸不知身处何地的恍惚。
玉青霜落在玉清松身上的目光则是透着说不出的惨不忍睹。
她是真的没想到,玉清松能被打得这么惨…
看不久前的战况,严格论起来他和秦元宝应该是属于是互殴。
然而光是看伤的轻重程度,怎么都像是玉清松一个人被揍得面目全非,秦元宝只是在他奋力抵挡的时候被抓破了点儿油皮,不痛不痒就罢了,还衬得玉清松格外凄惨…
下场相当惨淡的玉清松颜面无存,实在是挡不住众人落在自己身上透着探究的目光,双手掩面强忍悲痛冲进马车就不肯再出来。
他原本是想好好收拾秦元宝一顿让他知道知道什么叫做天高地厚,可谁知道这乡下来的小子下手这么狠啊!
定北侯意味不明地看了他狼狈逃窜的背影一眼,神色如常地转头对着送到门前的秦老太说:“今日是清松不懂事儿给您添麻烦了,等我回去以后定会好生教导,我代他给元宝赔不是了,您别往心里去。”
说实话,秦老太压根就没觉得这是什么了不得的大事儿。
小娃娃情绪来得快去得也快,一言不合就动手是常态,这么大点儿的孩子,彼此之间又没什么深仇大恨,哪怕是抱在泥地里滚了一圈打得鼻青脸肿的,过几日再见了也不影响挽着手在一起玩儿。
只要两家的大人不往心里去,不多计较,这算不得事儿。
秦老太不以为意地摆手笑笑,担心定北侯回去真会收拾玉清松,只能是说:“小娃娃闹点儿性子不碍事儿的,元宝在村里的时候也时常跟人闹着打架,可没几日就能和好,小打小闹的也不伤筋动骨,侯爷回去后也别真的跟孩子较真儿。”
老太太这话说得随和,是真的不在意。
惴惴不安了许久的侯夫人眼都红了半圈,忍了又忍,到底还是没忍住,郑重其事地对着秦老太福身一拜,哑声说:“今日是清松给您添麻烦了,改日我再带着他来亲自给您和元宝道歉。”
秦老太哭笑不得地摇摇头说不打紧不打紧,拉着玉青时的手怎么都放不开。
她说:“迟迟啊,回家以后记得要听你奶奶和爹爹的话,照顾好自己的身子,跟家里的姐姐弟弟好生相处,不能闹性子,知道吗?”
这样的话秦老太说了不知多少遍,可她每说一次,玉青时都会认真地点头应下。
她说:“奶奶说我都记住了。”
“我刚刚跟你说的事儿你也别忘了,等京郊药泉那边安排好了,我就来陪你一起去。”
经欧阳华的悉心调养,秦老太被余毒勾出的沉疴旧疾已经好转了许多,但要是想真的把根子去了,还是得去欧阳华说的药泉中调理一段时间。
药泉为皇家独有之物,无许可任何人都不得擅入。
为了这事儿,玉青时还在赶回汴京的途中就跟定北侯特意提过,定北侯今日入宫也向皇上求来了通行的令牌,只等着把元宝和春草都送去书院中安顿好,就能把秦老太接到京郊有药泉的那处庄子上暂住。
秦老太原本不觉得自己需要去泡什么药泉,但是听到玉青时会来陪自己,还是不免露出了期待的神色。
她不确定地说:“我听赖妈妈说这汴京城中的规矩跟咱们在村子里的时候不一样,在闺中的姑娘不便出门,怪麻烦的你还跑什么?”
玉青时听完没直接回答,反而是转头看向了定北侯和老夫人,小声说:“爹,我能去吗?”
“你当然去得。”
定北侯伸手在她的头上轻轻一揉,说:“那药泉是好东西,你跟着老太太去住一段时间,对你的身子也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等都安排好了,你就跟老太太一起过去,住在一起也省得无趣。”
得到了想要的回答,玉青时禁不住勾唇笑了。
她看着秦老太面上的欢喜,凑在老太太的耳边低低地说了几句话,惹得老太太乐了起来才在春草和元宝不舍的目光中上了马车。
今日出门的人虽多,可轻车简行,除了装礼物的车,载人的就独有一辆。
来时玉清松威风八面地跟着定北侯骑马走在马车前,回去的时候却怎么都不肯把自己那张凄凄切切的脸露在人前。
他装作没看出侯夫人眼中的不悦,厚着脸皮把自己团一团缩在了车厢里,耷拉着脑袋闷声闷气地说:“奶奶,我不想下车。”
想他定北侯府未来的世子爷,要尊贵有尊贵,要皮相也英俊,在汴京城中也是小有名声的风流人物,谁见了不夸一句玉树临风潇洒过人?
他潇洒了这么多年,一直都把面子看得比什么都重,要是让人看到他脸上的这一片姹紫嫣红,以后就再也没脸出门见人了…
过了这么一会儿,又没上药处理,他脸上的青紫比起刚开始时红肿更甚,脸仿佛都比原本的大了不止一圈,说话时还控制不住地咧嘴龇牙,小声小声地吸气,看着就分外可怜。
老夫人原本面上还有几分沉色,可看到他都惨成这样儿了,冷脸也有些没绷住,泄出了几分玩味的笑。
她打趣道:“这会儿知道丢人了?”
“那你刚刚跟元宝动手的时候,怎么不想想后果?”
玉清松性子冲动,最是听不得这样的话,当场就捂着脸强行挽尊,咬牙说:“我那是一时没防备被他偷袭了,不然我才不会输给他!”
老夫人要笑不笑动眯起了眼,像是怕玉清松觉得不够屈辱,凉丝丝地说:“那你还真厉害,只不过元宝翻过年才满八岁,那时候你差不多也快十二岁了,打得过他也算是你长本事了。”
面对来自亲奶奶的致命一击,玉清松呆滞半晌,面如死灰的双手捂住了脸。
跟一个比自己小好几岁的人动手还打输了!
而且还是当着玉青时的面,被玉青时口中的弟弟打的!!
以后他还怎么在玉青时的面前翘尾巴!!!
看着头顶仿佛瞬间飘来一朵阴云整个人被笼罩得生无可恋的玉清松,坐在马车上一角的玉青时唇边溢出了一抹不易察觉的浅笑。
小东西,就这点儿本事还敢来她面前抖威风?
属实是该。
第324章
为了维护玉清松岌岌可危的面子,马车上的众人都一副视而不见的样子,也没嫌弃因为他强行挤上车后车厢似乎拥挤了不少的事实。
马车摇摇晃晃地到了定北侯府门前,玉清松刚进门还没来得及撒丫子撤,就被定北侯冷冰冰地叫住了。
“你跟我来。”
定北侯脸上常年都没什么明显的表情,此刻也是如此。
可就算这样,也还是能从这简单的三个字中听出他真实的不悦。
之前在秦家的时候,有秦老太在前护着,再加上跟玉清松动手的人是元宝,定北侯没能及时发作。
可既然是入了家门,这事儿在定北侯那里就不可能轻易揭得过去。
玉清松听出他话中冷意不由自主地打了个激灵,求救似的看向四周的一圈人。
可老夫人和侯夫人都像是事先约好了似的,纷纷转头当做什么都没看到。
玉青霜倒是匀了一个眼神给他,不过眼里只写了四个大字。
好自为之。
玉清松环视一圈确定无人可救自己狗命,如丧考妣的耷拉下脑袋抽了抽气,艰难又沉重地朝着定北侯挪步。